宁昊起身，“三爷，这位是我投资方之一，杨密。”
“韩总。”
韩三坪扫了一眼杨密年轻脸蛋，闪过一丝讶异。
“坐，坐下聊。”
韩三坪看着宁昊笑道：“你写的剧本我看了，不错。”
“三爷过奖，今天我带了电影拷贝过来，待会您指点下。”
“这个不急。”韩三坪摆手道：“外面有传刘亦非是女主，你在剧本里标注的角色，她只有客串的戏份，怎么回事？”
“三爷，这...”
宁昊本就头大，这下更显大头，不知道该怎么回。
“韩总。”杨密开口道：“商业片的宣传手段一向如此，您......不会不明白吧。”
韩三坪目光一转，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俩人竟然由这个小女孩做主。
宁昊急忙道：“三爷，把刘亦非当女主是杨密建议的，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她。”
来之前杨密就说过，到时候让他在一旁打辅助，尽量少说话。
韩三坪并不排斥这种事，淡淡道：“你怎么会想出如此方式？”
“商业片嘛，自然要最大限度引起观众的兴趣，借着有名气的演员吸引观众走进影院，常规的炒绯闻，炒剧组矛盾跟我们这种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噱头！”
韩三坪眼中划过一丝兴趣，能看清宣传本质的人不多，眼前的小女孩能说出这番话，足以可见下过功夫。
“不仅仅如此。”
杨密没等韩三坪说话，接着道：“若我们双方能合作，我希望钟影在制作宣传物料时沿用这种方式。”
“什么意思？”韩三坪有些不能理解。
“将海报上的刘亦非标注为女主，且人物大小跟男主一致，重点突出二人。”
韩三坪一时有点懵，没见过这种宣传方式。
他没听错的话，杨密的意思是真把刘亦非当女主，用她的名气骗观众买票。
心里拿不准。
以往的宣发模式是打造噱头没错，但人家炒绯闻，闹矛盾都是假的，跟电影内容没多大关系。
杨密不同，假戏真做，从宣传到上映直到踏进影院前一刻，都在告诉观众，刘亦非是女主，结果只有一场戏。
韩三坪不去管会不会对刘亦非有影响，那是他们的事，但不能不考虑对钟影的影响。
虚假宣传后果很恶劣。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这么激进？
“杨密是吧。”
“嗯。”
“你这种带‘诈骗’性质的宣传方式，会给市场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要不是宁昊的剧本还不错，他直接让俩人滚。
杨密抿抿嘴唇，你拍《见国打野》时，排片最高达到过八成，好意思说这种影响市场的话？
电影不过是门生意，跪着赚钱很寒掺？
“韩总，国内有商业片市场吗？几个导演几家公司拍几部戏，就能叫市场了？”
杨密觉得自己受到陈朝元的影响，言语有些不客气，这给一旁的宁昊吓得半死，对着她挤眉弄眼。
韩三坪双眼微眯，看得人不寒而栗。
猛虎要发威了。
杨密仿佛没看见，自顾自道：“我知道韩总一直想发展国内商业片，商业片先占商业二字，都是生意，不能因为沾上电影就忘了生意的本质吧。”
猛虎一愣，他其实有点恨第六代导演不争气，一窝蜂跑去搞艺术片。
这帮人又不是没实力，留几个拍商业片，现在也不至于犯难。
小而精有什么用，流水线大规模制造电影，才是把市场做大的方法。
杨密说的有些道理。
“依你的意思，国内商业片一文不值？”
杨密摇摇头，“万事开头难，迈过这个坎，未来一片光明，想必韩总也是这个想法，不然跟一个新人导演浪费时间干嘛。”
韩三坪看向宁昊，杨密猜对了。
他不缺名不缺利，地位也不缺，年过五十没什么遗憾。
到这时候，总该做点长远的事。
奥运会成功申办，意味着国家逐渐强盛，肉眼可见的巨大市场。
电影不光是电影，是生意，也是文化符号。
以往那种《红高粱》之类的电影肯定是过时了，影响不好。
观众也随着国家发展，精神生活慢慢丰富，没人愿意看文艺片，商业片的发展势在必行。
韩三坪缓缓道：“你说这么多，无非想让我同意你的宣传方式，可你有没有考虑对钟影的影响？”
“重症下猛药的道理韩总不明白？市场一片荒芜，韩总应该想着怎么把土地变肥沃，而不是担心肥料好不好。”
“到了丰收的那一刻，人家只会赞美你种的好，谁关心曾经做了什么。”
韩三坪神色犹豫，杨密的话让他心动。
不是因为《石头》这部电影，而是她说的方法。
先把商业片大楼盖起来，细枝末节不管。
国内人口优势便是地基，怎么都不会塌，之后再慢慢修补。
“韩总，《疯狂的石头》就是您收获的第一颗果实，而且是极好的果实，电影质量够硬，副作用也就没那么明显。”
韩三坪问道：“钟影若是不收《石头》，你该如何？”
“换一家便是，圈内总有想赚钱不要名声的公司。”
杨密无所谓耸耸肩，眼神示意宁昊。
宁昊立马道：“三爷，要不先看电影？”
韩三坪眼神逐渐清明，“行。”
......
第94章 一分钱别想多赚
钟影看片厅，满满登登坐下十数位高管和专业人士。
杨密坐在后排，垂首低眸。
前方时不时传来的爆笑声，根本传不进她耳中。
脑海中仔细复盘刚刚跟韩三坪的场景。
钟影是国内最大发行公司，手中院线不在少数，跟其他院线也有合作。
如非必要，《石头》交给钟影发行是最好的结果。
用刘亦非宣传，势必需要钟影配合。
她本打算看片会后再提，哪知韩三坪见面就说及此事。
无奈之下有了刚刚那一幕。
想到这，杨密抬眼打量前排的韩三坪，正认真观看电影。
结果应该还不错。
韩三坪最大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一心想发展国内商业片市场。
这给了杨密可操作空间，同时议价的资本。
差不多俩小时过去，韩三坪带着一众人离开看片厅，估摸着商量去了。
杨密带着宁昊去他办公室等。
宁昊有些担忧道：“咱们这样，是不是过于强势？”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杨密叱道：“有什么事我顶着，你怕什么？”
宁昊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他也不想，可电影拍出来，要是因此得罪钟影，那不白拍了嘛。
俩人等了大半小时，宁昊身前的茶水换了又换。
杨密靠坐沙发，双手抱胸，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应对。。
“咔！”
办公室大门打开。
韩三坪面色平淡，实则内心泛起波澜。
公司专业人士外加一大堆高管商讨大半小时，一致认同《石头》的潜力。
国内极为罕见的多线叙事，快节奏剪辑，角色富含生活化，更重要影片整体都是一个风格。
黑色幽默的荒诞。
《石头》是一部非常成熟且高质量的商业片。
宁昊一个新人导演，也是第六代导演，他的出现让韩三坪看到国内商业片崛起的苗头。
韩三坪望着杨密，额头上拧出一丝皱纹。
成熟商业片配上合适的宣发，那才叫无往不利。
俩人组合无疑是完美的搭档，或许在未来商业片市场能占据重要地位。
如今的导演看重名声，排斥大多数商业手段。
宁昊被一个小女孩压制，倒没这方面担忧。
就是......
他这个投资人未免过于大胆，换个说法：不要脸！
“坐。”
韩三坪让起身的俩人坐下。
他也不玩虚的，《石头》成本相对钟影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没必要磨磨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