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拿出手机，“那我打个电话，问问老板的意思。”
电话讲了足足几分钟。李丽放下手机，用手捂着话筒，神色复杂地看向顾清：“小顾，老板那边说……《琅琊榜》的三千万片酬和代言费转让，他们愿意接受。
但是……”她艰难地开口，“《唐人街探案》的票房分成合同……公司还是很看好这部电影的票房前景，不愿意放弃。”
公司高层自然不是傻子。
他们目光短浅归短浅，该有的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
陈思成的导演实力、王保强的喜剧票房号召力，加上顾清自身的顶级流量，
公司的内部评估甚至乐观地认为，《唐人街探案》的票房有望达到甚至超越《泰》的高度，破十亿并非不可能！
这样一来，顾清那份10%的分成，最终公司能拿到手的可能就是几千万！
这可比眼前的三千万香太多了！
“老板还说，”李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转述着公司近乎贪婪的条件，“如果你真的执意要拿回《唐探》的全部分成权益……你得再额外支付公司……三千万现金。”
“呵。”顾清直接被气笑了，眼神冰冷，“这样，你告诉公司，让他们现在立刻给我拿五千万现金过来，我马上把《唐探》的票房分成合同全部、永久地转让给他们！怎么样？
这买卖他们做不做？”
李丽脸色一僵，又对着手机低语了几句，然后对着顾清，无比尴尬地摇了摇头。
显然，公司那边既想占着未来的大饼，又不愿拿出眼前的真金白银。
“手机给我。”顾清懒得再废话，直接伸出手。
“小顾，这……这是老板……”李丽心里猛地一沉，慌乱地把手机递过去，预感大事不妙。
顾清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攻击性的质问砸懵了。
连旁边的李丽都吓得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电话里才传来老板强压着情绪、试图缓和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拿捏，“小顾，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这么多人要吃饭，运营成本也高，体谅一下……”
“我吃你家饭了？”
顾清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走到今天，拍戏的资源，哪一个是你们公司主动去撕、去争取来的？
还不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一趟趟跑出来的！”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去，“别跟我废话那么多，就一句话，分成转让，你们到底要不要？”
他目光扫过旁边脸色惨白的李丽，一字一句，道：“还有，立刻把我今年后续所有的通告记住，我说的是‘所有’通告全部给我停了！
拍完这部戏，今年我要休息了。”
这最后通牒，直接击中了中小经纪公司最致命的命门！
为什么很多艺人愿意留在偏小型的公司当“一哥一姐”？
因为在这种公司里，顶级艺人就是绝对的核心和摇钱树，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不像在大型娱乐集团，你敢跟公司对着干？
公司宁愿不赚未来的钱，也要把你雪藏起来，拼个两败俱伤！
人家有那个资本和底气耗得起！
可小公司呢？
全公司上下可能就指着这一个顶流艺人吃饭！得罪了他，那就是断了所有人的财路，只能哭爷爷告奶奶地求饶！
然而今天，
或许是顾清这两年为公司赚了太多钱，让老板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也有了“底气”。
“顾清！”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被逼急的怒火，试图强硬反击，“你确定要这样搞？闹得两败俱伤？
我们公司给你的自由度，在业内绝对算高的了！
你要想清楚，哪怕今年不拍戏，后面三年，你的合同可还攥在公司手里！”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我？”顾清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明年，我打算息影，去上学。”
他放慢语速，悠悠道：“三年时间，不仅够我安心学习顺利毕业，还能让我……换个新东家。
到时候，我可真要谢天谢地了，终于有大公司能给我提供真正优质的资源了。你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瞬间失声。
老板这才猛然惊醒他差点忘了，顾清今年才20岁！
三年之后，也不过是普通戏剧学院学生毕业的年纪！
这种“沉寂”对别的艺人可能是毁灭性打击，但对年纪尚轻、根基已稳的顾清来说，却可能是厚积薄发！
带着顶级戏剧学府的履历和更成熟的演技，只会吸引更多、更优质的资源！
公司手里那纸合同，到时可能真就成了废纸！
“小顾、小顾，你千万别激动，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开玩笑……”
老板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充满了惊慌和讨好，试图挽回。
“开你嘛个头！
你刚才那话是开玩笑？你当我三岁小孩听不懂人话？”
顾清打断，毫不留情，“滚吧！《琅琊榜》就是我在你们公司拍的最后一部戏！”
话音未落，他直接掐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扔回李丽怀里，转身就要回会议室签合同。
“小顾、小顾！等等！”
李丽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对着顾清的背影急切地喊道。
她手中的手机几乎是立刻疯狂震动起来，她慌乱地接听，听了几句，脸上瞬间露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喜色，对着顾清的背影大喊：
“小顾！老板！老板他答应了！答应你的条件了！分成转让，都答应！”
顾清脚步不停，他微微侧过脸，声音冷淡：“他想答应就答应？想拒绝就拒绝？”
“告诉他，唐探那三千万的‘买断费’没了。
只有《琅琊榜》的三千万片酬和那份奶糖代言费归公司。爱要不要。”
顾清道：“等我回去，签下《琅琊榜》合同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以后，各走各的路。
看谁，耗得过谁！”
李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飞快转述顾清的最后通牒。
当顾清的手，稳稳地放在会议室门把手上，作势要拧开时
“小顾，老板答应了，他答应你说的条件了！”
李丽高跟鞋都快踩断了，冲了过来。
“真是贱！”
顾清扯了下嘴角，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之后的商谈再无任何波澜。
顾清成为绝对的主导，与正武阳光团队顺利签下了《琅琊榜》的演出合同，并提供了身材尺码用于定制戏服。
预计一星期后正式进组拍摄。
签约完成后，李丽迅速打印好了《唐人街探案》和《琅琊榜》两份分成权益转让合同。
顾清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律师，仔细审阅确认无误后，双方在律师的见证下完成了签约。
至此，
这两部作品未来产生的所有票房分成和广告/点播收益，全部永久归属于顾清个人所有。
在接下来的这一星期里，公司上下对顾清的态度，简直将“低眉顺眼”诠释到了极致。
连李丽也不例外，说话细声细气，分贝都不敢高一点，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更不敢再安排任何额外的工作通告。
顾清难得地获得了一段清净时光，得以全身心投入到《琅琊榜》剧本的研究中。
娱乐圈的现实本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性格不好？耍大牌？骂投资方骂导演？只要你能持续不断地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这些统统无所谓！
你就是祖宗！
可如果哪天你失去了价值，不能挣钱了，
那么这些此刻对你毕恭毕敬的人，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嘴脸会变得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趾高气扬。
然而，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一星期内，外界却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风波。
签完合约的隔天晚上，顾清研读剧本累了，照例打算下楼在公司园区内散散步透透气。
没想到刚走出宿舍楼不远，就被两个“粉丝”堵住了。
堵他的是两名年轻姑娘，看模样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她们先是觉得这个戴着口罩的修长身影很像顾清，便带着几分羞怯和期待上前礼貌询问。
当顾清无奈摘下口罩与她们对视的一刹那，两声激动的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啊！弟弟！真的是弟弟！！”其中一个姑娘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顾清的手臂，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天呐！我们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见到你了！”另一个姑娘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们从你参加《跑男》的时候就粉你了！！一直一直喜欢你！”
好在，这两名姑娘除了最初的激动和肢体接触外，并没有更过激、更失智的举动，远未达到私生饭那种令人恐惧的程度。
顾清先是温和地叮嘱她们要好好学习，然后耐心地为她们签了名，并配合着一起拍了合照。做完这一切，
他才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公司的？”
他自认保密工作做得还可以。
“是有一个记者写的通稿说的！”
脸蛋红扑扑的姑娘抢着回答，眼神亮晶晶的，“他说他之前在公司附近‘偶遇’过你，你还特别亲切地请他吃了顿饭！
说你性格很好……”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网上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在瞎编蹭热度呢，因为没有具体的照片。
我们俩也是今晚实在无聊，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来这里随便转转，没想到……没想到真的遇到弟弟你了！我们太幸运了！”
她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原来是这样……”顾清恍然，想起了那个有些执着的记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温和但带着结束谈话的意思：“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赶快回学校吧。我也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