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这边刚一松开手,失去了支撑的大甜甜就像一滩软泥似的,又“啪叽”一下瘫回了桌子上,嘴里还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顾清:“……”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起床困难户”终极形态了。
“我去用洗下脸。”
顾清站起身,不再理会,“等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你要是还没站起来,我可就真自己先走了,让你一个人被导演念叨。”
说完,
他也不等景恬反应,自顾自地迈步走向房车的里间。
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冷水扑在脸上,那瞬间的刺激感让他残余的困意彻底消散。他抽出几张纸巾,对着镜子仔细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大神,你的素颜也好好看啊……”
幽幽的声音陡然出现,把顾清都吓了一跳。
景恬不知何时已经“蠕动”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她斜倚着门框,眼神泛着花痴,毫不吝啬她的赞美,“感觉跟化完妆之后都没什么区别呢。
反而这样看起来,更自然清爽了,少了很多舞台上的距离感,更像学校里会让人偷偷暗恋的学长了。”
“好了,先别忙着夸了。”
顾清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将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投进一旁的垃圾桶,回头问道,“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洗呀,不过,我可不能用你这么粗暴的清水洗脸法。”
景恬对自己的素颜也是相当自信,她走到洗手台旁,开始熟练地在自己的瓶瓶罐罐里寻找卸妆用品。
她确实是圈内少数敢素颜直面镜头,甚至曾凭借一个记录日常卸妆过程的vlog,就靠清纯能打的素颜硬生生冲上热搜的女星。
“行,那你快点弄吧,我在外面等你。”
顾清侧身想让出位置,准备离开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
却没想到,景恬并没有顺势进去,反而依旧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干嘛?”顾清疑惑问道。
景恬那珍珠般白皙光滑的脸颊,像充了气一样,微微嘟起唇瓣,仰头看着顾清,意欲明确,“我要收个过路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赶紧补充道,“而且,我们马上都要拍吻戏了,你就让我提前找一下感觉,培养一下默契嘛。
不然到时候我因为紧张或者不熟悉老是NG,耽误的可是大家的时间呀!”
说完,景恬还叉起腰,做出了一副“威胁”姿态。
她陡然感觉两腮被轻轻捏住,唇瓣轻啄,感到柔软,不等回味,脑袋又被使劲揉了揉,顾清已经侧着身离开了隔间。
“嘿嘿……”
景恬怔了两秒,突然憨态可掬的笑出了声,看着镜中的自己,傻笑的开心自语:“还挺像个小霸总的呢。”
……
另一边,
先一步下了房车的顾清,正好对上了景恬家小助理那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
“顾老师……”小助理怯生生地开口。
顾清正觉得房车内的一幕有点难以解释,莫名有些尴尬,刚想找个话题带过,
却没想到小助理抢先一步,语气充满了关切和……一丝歉意?
“顾老师,您…您没事吧?”
小助理上下打量着顾清,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受伤”的痕迹,脸上还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个…我们甜甜姐她…没、没伤到您吧?”
“伤到我?”
顾清脑袋宕机了一刻,他仔细品味着这句话,又观察着小助理那真诚的眼神,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高级黑了。
可他再三确认,对方眼神里的担忧不似作伪,是真的在担心他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这对吗?
“我……”
顾清一时语塞,只能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我没事,挺好的。谢谢关心。”
他转移话题,“微微应该马上就下来了,等她弄好,你直接带她过来集合就行,我先去导演那边了。”
“嗯嗯,好的,顾老师您路上慢点!”
小助理开心的连连点头。
……
“哟,我们的肖奈大神终于‘睡醒’啦?”
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搬运和检查拍摄设备的林玉分,一看到顾清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戏谑又浓郁的笑容,
特意在“睡”字上加了重音,“怎么样,这一下午…休息得还不错吧?”
明明是个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此刻从她脸上却能感受到一股属于“老司机”的调侃和流氓劲,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能燎原。
“还可以,劳导演挂心。”
顾清无奈地点头,本着清者自清的态度,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的。”
“噢趴在桌子上啊~~”
林玉分和旁边的编剧顾慢交换了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啧啧,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玩啊,懂得利用一切空间和条件。”
“这个设定好,感觉特别有张力。”
顾慢也兴奋地推了推眼镜,加入调侃大军,甚至开始现场构思剧情,“要不林导,晚上咱们那场戏,也试着让肖奈和微微加一段类似这种的互动?”
顾清:“……”
他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恨不得把刚才多嘴解释的自己给埋了。
不一会儿,卸完妆、简单梳理了一下的景恬,顶着一张清纯靓丽、毫无瑕疵的素颜走了过来。
只是头发似乎还没完全打理服帖,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顽皮地翘着,让她在清丽中又透出一种慵懒随性的小邋遢感。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躲闪着试图帮她整理头发的小助理,又有点不服管教。
“微微,你好歹是个女艺人,多少注意点形象管理啊!”
林玉分看着她那大大咧咧的步伐,忍不住扶额,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走路还迈着个外八字,跟要去干架似的,你跟谁学的这姿势?”
“导演,我这是跟肖奈学的,他走路就这样。”
景恬笑嘻嘻地,一个箭步蹦到顾清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
“我那是‘四方步’,不是你说的八字步。”
顾清摇头,对于她的“栽赃”早已习惯,他抬起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帮她把那几根翘起的呆毛轻轻压了下去。
人员很快集结完毕,车队启程出发。
目的地距离北电校园并不远,依旧是两辆车,一前一后,载着主要演员和核心工作人员。
约莫十五分钟后,车队驶入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公寓小区。工作人员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林导,顾老师,景恬老师,新房场景在十六层,已经全部布置好了。”
工作人员恭敬地引路,同时详细介绍,“里面的所有布景,包括被子、枕头、床单被套,全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新采购的。
定制的戏服也专门找老师傅精心洗涤熨烫过,保证干净卫生,绝对不会对二位老师的皮肤造成任何刺激或影响。”
“嗯,我们上去吧。”林玉分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此感到非常欣慰。
自家这两位主演,尤其是顾清,虽然是顶流,但性格好、配合度高、从不提过分要求,可算是业内最好伺候的艺人之一了。
这些诸如换新床品、戏服专人清洗之类的准备,在正规剧组都算是基本操作,体现了对演员的尊重。
她不由得想起圈内流传的一些奇葩事例。
有些艺人那才叫真正的夸张难搞,比如仅仅是在游泳池拍个游泳的戏份,就嫌弃泳池的水不干净,强硬要求剧组必须把整池水抽干,
然后再耗费巨资购买无数瓶装纯净水重新灌满,只是为了拍几个镜头……
遇到这种“天价”要求,
有些剧组要么是制片人低声下气地去哄,要么就只能捏着鼻子照办,那才叫真正的“天塌了”级别的灾难。
“叮咚”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顾清一行人走出电梯,走进了这间被临时征用为“新婚爱巢”的公寓。
房间布置得温馨而喜庆,充满了新婚的氛围。各种拍摄设备已经初步架设好。
“灯光、摄像再最后确认一下机位和光线,妆造师留一下,给演员最后整理下造型。
其他闲杂人等都先到楼下等着,保持现场安静,需要的时候再叫你们。”
林玉分雷厉风行地开始清场,为拍摄创造最专注的环境。
很快,
房间里只剩下两位主演、导演、编剧以及必要的妆造师。
“微微,肖奈,我们来最后过一下这场戏。”
顾慢拿着剧本,开始细致地讲戏,“这场戏的时间节点,是你们婚礼的前夕,充满了甜蜜的期待和一丝新婚的羞涩。
微微,你呢,刚刚在浴室洗完澡,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换上了明天要穿的结婚礼服的内衬,正在镜子前好奇又欣喜地试妆,打量自己。
然后这时,肖奈你送完宾客回来了。”
她看向顾清,“你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两个人有一个短暂的对视,眼神里要包含惊艳、爱意、以及那种‘眼前人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幸福感。
后面的情绪递进和肢体接触,你们就按照我们之前讨论过的,还有剧本上的提示,自然地发挥出来就好。”
在顾慢讲戏的同时,妆造师已经小心翼翼地将两套精心准备的礼服取了出来。
给景恬准备的,是一套极其精美、还原度极高的传统中式凤冠霞帔,大红的主色调,绣着繁复华丽的龙凤呈祥图案,
虽然此刻只先穿内衬的红色睡衣,但已能想象出全部穿戴好的华美景象。
而最初剧组为顾清准备的,只是一套比较常见的现代西式礼服。
但顾清直接推了。
他一个古风人设,如果等剧播出之后,穿着一套西服,跟穿着古风的女主结婚,
搞不好就会被鸡蛋里挑骨头的黑子带起不好的节奏。
因此,
顾清一律交给关老师进行定制。
此刻,这套成衣展现在众人面前,果然令人眼前一亮。
主体是一件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礼服”,
但仔细看去,其领口、盘扣以及肩部线条的设计,巧妙融入了五四时期青年服饰的儒雅与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