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老板!明……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离9:40的晚宴还有五个小时左右,伟哥,时间够吗?”
顾清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询问道。
“够!”
许伟用力点头,却又忍不住苦笑,推了下歪掉的眼镜框,“老板,要不你扣我点薪水吧,拿这么多钱,我有点受之有愧啊。”
当顾清说出第一个解决方案让赵雅去通知各大品牌代言商时,许伟就已经醒悟了。
而等到顾清让他去联系各大卫视以及三大厂时,他已经心服口服,讲不出一句话了。
流量……网剧……
是啊,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是三大厂入局的时代啊!
华艺公司最巅峰的市值,也就是2015年的800到900亿之间。
而三大厂背后的公司市值是多少?
万亿!
几乎全特么是万亿开头!
接近四万亿的企鹅系、两万亿的阿里系、五千多亿的度娘系。
巅峰时期的华艺,在这三家龙头互联网公司的面前,算只草履虫都算高看它一眼!
更别说,
2017年的末尾,经历了房地产爆雷、阴阳合同、公司艺人的流散,华艺的股票已经暴跌至300亿出头,并且还在以飞快的速度下降。
不然也不至于连投资的《乘风破浪》都因为资金问题撤资了。
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股东们,如今一个个焦头烂额。
可以说,
今年最后一部渴望回本的片子,就是冯裤子的《芳华》了。
顾清这一通电话打给华艺,不就是在杀人诛心吗?
捅出冯裤子的阴阳合同,他们华艺难道就干净吗?
那些年,多少阴阳合同,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旦被翻出来,整个公司都要抖三抖。
挂掉电话的许伟,有点牙酸地啧了下牙,喃喃自语:“还让冯裤子亲自过来道歉?
自家小老板哪来的自信,说他暴躁冲动啊?”
许伟觉得很冤。
而安排完所有工作的顾清,让赵雅一行人先行离开,给自己留点空间。
“你们去忙吧,我有点事要处理。”他说。
赵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助理下了车。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门关上,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清睁开眼。
他也要……打电话了!
顾清拿出镜子,正视镜中的自己清俊,明媚,阳光好少年。
那张脸,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干净”,像是纯净无瑕的白云,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可马上
顾清深吸一口气,纠结一下,还是忍着羞耻,
眉宇微微弯着,清俊的眉眼耸拉下来,唇角向下,消沉,眼眶还带点红。
沾着污渍的衣领被随手往上提了一下,恰到好处地露出脖颈上几道淡淡的红痕,是刚才被扯出来的。
卖惨?
谁不会呀!
顾清放下镜子,不忍直视绿茶的自己,把曾经必修课的本领全部使了出来。
被外人欺负了怎么办?
当然是找家乡父老们哭诉一番,寻求生命安全的保护。
要知道,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徽省非物质文化推广大使、徽省旅游形象代言人、徽省APP纳税代言人、徽省共青团团员形象代言人、徽省慈善爱心大使、徽省十大杰出青年……
为家乡父老捐过钱、创过收、流过血、滴过泪的顾清小同志!
……
……
第553章 冯导生死不明?(8.5k)
……
……
首都,综合电视台。
走廊深处的策划室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熬夜工作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复杂气息。
墙壁上贴满了各色便签纸、节目流程表、舞台效果图,像一幅巨大的、只有当事人能看懂的作战地图。
吕导站在一张长条工作台前,面前铺着《韩熙载夜宴图》节目的详细策划稿和几十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睑下方是深重的青黑,显然是连续几天没睡好觉。
端正的麦色脸庞上,嘴角边那颗因为上火而冒出的痘痘格外显眼,红得发亮,像一个小小的警告信号。
他把手里的照片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衣服的色彩对吗?!你自己看看,跟画里的质感差了多少?!我让你还原,不是让你创新!你懂什么叫‘还原’吗?!”
“是是是,我马上去改……”
对面的员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南唐时期的家具风格,你不会去找历史学家吗?”
吕导继续输出,右手食指几乎要戳到那员工的脑门上,“1:1还原都不会,你特么动点脑子去问啊!
打电话!发邮件!去图书馆查!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
他喘了口气,拿起另一张照片,眉头拧成一团:“我要的是绚丽清雅,不是妩媚妖娆!你看看这个妆面,这眼线,这唇色这是南唐仕女,不是夜总会头牌!”
“老子要找的是仕女,不是青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
吕导把照片摔回桌上,转过身去,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情绪,可那股烦躁劲儿像虫子一样在骨头缝里钻,怎么都压不下去。
作为今年春晚的执行导演,他实在说不上是心平气和。
从策划节目开始到现在,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
每天凌晨两三点才能躺下,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一样翻腾舞台调度、灯光效果、演员档期、审核流程……无数个细节像走马灯一样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天不亮又被噩梦惊醒梦见观众大骂,梦见舞台塌了、梦见直播时出了重大事故。
要知道,
哪怕是被誉为公认脾气好人的何老师,在亲自指导拍摄《栀子花开》时,也经常失控地带脏话骂演员、赶进度,脾气暴躁得像换了个人。
只要你当了导演,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圈内公认的铁律。
而作为春晚的总执行导演,面对的是要呈现给全国十几亿观众的年夜饭,统筹精细到每一秒钟都要反复斟酌、反复确认。
哪怕今年已经是第二次指导,吕导的心态不仅不会放松,反而比去年更加紧绷。
去年的勉强成功,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一群人等着看他笑话呢。
春晚总导演的宝座,可有的是人觊觎。
吕导自然是打算争一口气。
不然,他也不会三天两头亲自跑来督查自己的王牌节目《韩熙载夜宴图》。
这个节目是他的“亲儿子”,是他要用来打翻身仗的王牌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吕某人不仅能做好春晚,还能做出有文化深度、有艺术高度、有传播广度的精品节目。
至于被骂的员工们已经习惯了。
年年春晚都要走上这么一回,换哪个导演来都一样。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策划布置《韩熙载夜宴图》的员工,经常在下班之后凑在一起抱怨哀嚎:
“导演,你能不能多去其他的组看看,放我们歇一会啊?!”
“就是啊,其他组他一周去一次,我们组他一天来三次!早上来、中午来、晚上还来!”
“我昨晚做梦都是他在骂我,真的,我醒来一身冷汗。”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干。
因为他们也清楚,在报备的几十个节目中,他们这个组是被吕导最严格把关、最寄予厚望的。
再忙的时候,他都要抽空来瞟一眼,由此可见他们承受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可殊不知,这也是吕导的无奈。
作为央妈最年轻的春晚导演,面对很多老员工老油子,他有时候也挺束手无策的。
那些在台里干了十几二十年的人,资历比他深,人脉比他广,表面恭敬,背地里阳奉阴违,你推一下他动一下,你不推他就装死。
更何况,术业有专攻。
语言类节目、舞蹈类节目、演唱类节目、戏曲类节目、杂技魔术类节目……
种类繁多,风格迥异。
他虽是总导演,却也分身乏术。
虽有整体把关,可光选拔报备的节目就有上百个,看得多了,选得多了,自己都麻木了,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
可这个《韩熙载夜宴图》节目,对于吕导来说,却截然不同。
首先,他熟悉这个品类。
作为《国家宝藏》系列的导演之一,把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舞台艺术杂糅在一起进行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