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小子糊涂啊!”
吕导气得想骂人,可电话那头抽抽搭搭的声音,又让他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尽量克制着情绪,
“你为了这件事把自己的职业生涯葬送了,值吗?他也就是嘴贱了几句,你不是赶回来打了他一顿吗?一来一回,你还赚了呢。”
他急忙安慰道:“至于那什么狗屁的大导、大公司,你只要遵纪守法,不做道德败坏的事有哥在,谁敢封杀你?
你可是我们台里公认的小雷锋,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听哥的,事情别闹得太大。
你要真把粉丝牵扯进来,那性质就变了,到时候你占理也变成不占理。”
“吕哥,我……”
“别急,小顾。你不是想要道歉吗?我帮你通知他!”
吕导的声音突然拔高,骂道:“小崔弄了他一次,还不知道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
居然还敢在慈善晚宴上搞潜规则、霸凌,我看他是真想死了!”
就在他把毕生的好脾气都用上,翻来覆去地劝说,总算听到电话那头一句
“好吧,吕哥,那我听你的。”
“这才对嘛。别跟烂人一般计较,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吕导这才笑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工作台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和:“成,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新歌写好了,记得来台里排练一下,我等你消息。”
“嗯,谢谢吕哥。”
电话挂断。
吕导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的好脾气用完了,坏脾气自然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身,招手喊来远处一名探头探脑的员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小徐,去给我找一下冯裤子的电话,然后发到我手机上!”
“好……好的,吕导。”小徐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去查。
吕导背过身,骂骂咧咧地往自己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老子一天天光忙节目就够累了,还有你这个老杂碎给我添麻烦。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这一幕,发生在很多地方。
同样的语句,同样的情绪,在不同的人口中,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
与此同时,
而在某处高档私人医院里,画风则完全不同。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照得人有些眩晕。
VIP候诊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留下来“照看”的艺人,有男有女,脸上都挂着一种微妙的、既想走又不敢走的尴尬表情。
“冯导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男演员压低声音问。
“推进急诊室好久了,感觉像是生死不明。”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嘀咕。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呀!”
另一个女演员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
“呸呸呸,你们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生死不明就死了?谁教你们的?!”
一旁站着叉腰的黄教主,闻言额头冒起黑线,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烦躁。
他也很想走。
他也觉得很冤。
他也不想在这里伺候这个脾气比本事还大的老东西。
可他能走吗?不能。
一是面子冯裤子是圈内前辈,又跟他有过合作,他要是走了,以后都没办法见人。
二是利益冯裤子虽然现在落魄了,可人脉还在,万一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三是……他也想看看,这事儿到底会怎么收场。
就在几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的时候,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
黄教主惊喜地迎上前。
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表情都很古怪。
哪怕这些人戴着口罩,可知名度都不低,尤其是里面躺着“哎呦哎呦”叫唤的老家伙,几乎上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今天下午的热搜还是“冯裤子新片定档”,晚上就被送到医院这反差,谁能想到?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医生们的眼神在黄教主等人脸上扫了一圈,又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为高档私人医院,自然懂得保护病人隐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表情严肃而公事公办:“我们刚刚拍了片子,检查了一下,患者并没有大碍。
只是背后有几处轻微的刮伤和软组织挫伤,抹好药,休息一阵子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患者年龄比较大,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多注重恢复。不过整体来说,没有大问题。”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黄教主连忙感谢。
这时,冯裤子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从见到黄教主一行人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里就燃起了怒火。
进到VIP病房,门“砰”的一声被锁上那股子滔天的怒气和火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了出来。
首当其冲,被骂得最惨的就是黄教主一行人。
“你们tmd就看着那个畜生打老子吗?!”
冯裤子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他用力拍着床沿,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在晃,“一群大老爷们,连个特么二十岁的小伙都拉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打他呀!干他呀!!”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暴起,背后的伤被牵动,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白了白,可下一秒又继续开骂,简直比唱戏还精彩。
黄教主站在病床前,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抱怨:拉?怎么拉?
真打了顾清,我们还能好到哪去吗?
可他嘴上只能说着:“冯导,您消消气,消消气,身体要紧……”
“消你妈的气!”
冯裤子根本不买账,“你们这群怂包!废物!看见老子被打就在旁边看戏?!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几个好心留下来“照看”的艺人也遭了殃,被骂得狗血淋头。
有一个女演员被骂得眼圈都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些人不约而同有一个想法,
好处没捞到,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恨不得顾清再回来一次,把这个老杂毛打得闭口!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冯裤子时不时吸气、时不时破口大骂的声音,简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那骂人的词汇之恶毒、之粗鄙,让在场的人都大开眼界原来大导演的“文学功底”都用在这上面了。
好在这时
“冯……冯导,您的电话响了。”
钟楚欣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手里捧着那部一直在嗡嗡震动的手机。
她今晚穿了一袭墨绿色的长裙,妆容精致,可此刻表情却很尴尬。
“已经响了好久了,好多不同的人打过来的,我没敢接。”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畏惧。
“装模作样!你特么早上去跳,老子能被打吗?!”
冯裤子一把夺过手机,骂得钟楚欣面容青红交替,她低下头,退到一边,再也不敢说话。
冯裤子低头一看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王中雷兄弟。
“好好好,还得是我兄弟,肯定是来慰问我的。”
冯裤子铁青的脸色转好了不少,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抬头扫了一眼黄教主等人,冷哼一声,要找回场子,重振雄风,“你们就在这看着,我怎么弄死这个小杂碎的!”
一个演员打导演。
打的还是他这种级别的导演。
以后这圈子还能有顾清存在,那他冯裤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喂,中雷兄弟,我”
冯裤子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准备卖惨。
可他刚开口
“小钢,你踏马想害死我们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慰问,不是关心,而是一阵破防的大骂。
那声音大得连病房里其他人都能隐约听见,冯裤子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响。
“啊?!你想让我们哥俩给你陪葬,你他妈就直说!至于干出这种事吗?!”
小王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还有一种……恐惧。
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是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时才会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冯裤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