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尖叫一声，浑身瘫软在地。
幸好有实习生眼疾手快，猛扑过去，一把将人拽了过来。
那患者还在挣扎着。
看似纤细瘦弱的四肢。
随着他的挣扎，竟然鼓起了肌肉。
而那双黄色的眼球里，也释放出不似人类的目光。
比起人类，他更像一只偷偷化作人形的大蜥蜴。
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实习生们有些怀疑人生。
“这个样子还能救吗？”
“这都已经不是人了吧！”
“就算是把他的体表特征改变了，但他的心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蜥蜴吧？”
就算路清隆，也吐出一口气感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
不过他作为主心骨，不能乱。
于是安慰学生们道。
“能有解决办法的，你们不要怕。”
将病房交给实习生们。
让他们继续做测试。
尽量拿到尽可能多尽可能全的测试结果。
路清隆走出病房，给将患者交给自己的负责人打电话。
“你可真是交给我一个大麻烦呀。
“你知不知道这个患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负责人那边叹一口气。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将人加到你的手里啊。这孩子也是一个可怜人。”
说着他向路清隆讲起了这个年轻患者的身世。
年轻患者的古国高层亲属是他的妈妈。
那是一个标准的女强人。
从基层做起一路排到今天的位置。
可以说是吃了非常多的苦头。
年轻患者刚刚出生。
就被扔给了外公外婆抚养。
“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和他妈妈是大学同学，结婚结的很早，生他的时候也很早，他出生的时候，他妈妈刚刚考上公务员，一心只想为人民服务，生孩子还没半个月，就下乡去扶贫去了。
“这孩子可以说，基本上连口完整的母乳都没喝到过，打小就是吃的奶粉。
“他爸爸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轨什么的也就算了，他妈妈也就忍了，后来这人还试图通过他妈妈的职务，为自己谋取利益，于是被他妈妈送了进去……”
没想到一通电话，能听一场家庭八卦的路清隆，颇为无语。
“他妈妈知道他儿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那头沉默了半晌，说道：“知道的。
“他妈妈就在我旁边，我让她跟你说吧。”
路清隆猜测对方应该是后面过来的。
不然负责人不可能在前面给自己讲这么大一通八卦。
很快电话里头变成了一个女声。
这声音和路清隆想象中一样。
坚定锐利，又带着深深的疲惫。
“路教授，我儿子的情况我清楚。
“如果不是实在是没救了，也不会求到您的头上。
“但我不是非要您一定救他。
“我儿子变成今天的样子，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没有进好一个做母亲的义务，但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用之话。”
路清隆等着她后面的话.
第381章一个母亲的请求
“如果能救我当然希望你能够救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这是我曾经亏欠他的。
“但要是实在救不了了，我也不会责怪你们，人力有时尽，我会代替我的儿子自愿签证遗体捐赠协议……”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您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能用来做实验的超级抗体患者，或者是一具超级抗体患~者的尸体。”
这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人。
路清隆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极端仁慈又极端冷血。
说冷血是指的对她自己。
如果不听她的声音。
光听她所说的上述文字。
只会觉得这似乎是个冷酷到了极致的女人。
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儿子，想要弥补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她的儿子还没死呢。
她就已经连她儿子的尸体去处都安排好了。
可是和她直接对话的路清隆能够听得出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在被抑制。
她强行压抑着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逼迫自己用最冷静的理智说着最残酷的话。
本来路清隆对负责人为自己安排一个x二代的超级抗体患者是有些不满的。
但凡涉及到宫廷斗争的电视剧里。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对太医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可能不太真切，但路清隆记忆很深。
当然是那句
“治不好他的话，我砍了你的脑袋。”
社交媒体上调侃时都说这是最早的医闹雏形。
可作为医生看着这样的剧情并不觉得好笑。
普通的医疗患者，大不了自己提刀来砍医生。
而这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可真的是动动嘴皮子。
就能要了医生的小命。
甚至还能够做到
“治不好中转他7的话，29一一九我让你全家/九族陪葬！”
现在社会虽然与古代社会不同。
看起来好像更加讲究平等与人权。
医生好像也得到了更大的尊重。
但有权有势者对普通人的压迫并没有消失。
只是变得更加隐晦了而已。
光是路清隆，就听到过不少次。
因为治疗失败，明明是人力不可及的原因，却被家属迁怒，被迫丢了工作，甚至于毁掉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毕竟因为医闹而丢了工作更痛苦的事。
如果发生了医闹，理清责任以后，一生至少还能得到一份作为受害者的同情。
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些有权有势家属的迁怒。
那可真是应了那一句话。
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人家有的是办法毁了你。
虽然以路清隆如今的身份地位。
倒是不太担心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以他的个人能力和在医学上的成就来说。
很难想象会有谁能够威胁到他如今的地位。
但就像能够随手弄死蟑螂的人，依旧讨厌蟑螂一样。
不害怕，但是嫌恶心。
不过眼前这名患者家属，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说她极度仁慈，则是对这个国家对人民。
她好像习惯了去奉献。
曾经是奉献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亲情，还有爱情，现在轮到了去奉献自己的儿子。
这种人是真的将“为了民族的伟大复兴”刻在了骨子里，让人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种对她的尊重。
路清隆当然听得出来人家这样说是不希望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作为一个患者的家属，哪怕她再有滔天的权势，哪有不盼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好的呢？
只是她应该已经见过了她儿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