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在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
“小郭，等一下。”
一个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安以芬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郭凡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还有幺蛾子吧？
面上却不动声色：“安总，还有事吗？”
“这部电影的最终剪辑版，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安以芬走到剪辑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语气平淡地问道。
郭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当初剪辑的时候，你和李阳一个要加动画时长，一个要删剧情片段，现在问我“怎么样”，早干嘛去了？
但他还是压下心里的不满，睁眼说瞎话：“挺好的，真人和动画结合的创意很新颖，应该能吸引不少观众。”
安以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你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这几天你也没再提反对意见，看来是真的成长了。”
郭凡腹诽：我提意见的时候，你们俩联合起来反驳我，说我“不懂艺术”“不懂市场”，现在我不提了，你又说我“成长了”，真踏马不可理喻！
但他嘴上还是顺着说：“我以前考虑问题太片面，经过这几天的打磨，才明白安总和李导的想法更周全，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安以芬的笑容更明显了。
以前她觉得郭凡太轴，不懂变通，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但这几天郭凡的“顺从”，让她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心。
在她看来，郭凡虽然没有李阳那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胜在踏实、懂逻辑，当个辅助型的副导演还是蛮合格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计划？”
安以芬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郭凡心里疑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含糊地说：“还没具体安排，想先休息几天。”
“不用休息了。”
安以芬摆摆手，直接抛出橄榄枝，“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新电影，缺一个副导演，我觉得你挺合适的。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来签合同。”
在安以芬的预想里，郭凡肯定会欣喜若狂地答应。
毕竟他一个没名气、没代表作的新人导演，能得到大盛国际的“赏识”，能跟着自己做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除了她这个“伯乐”，谁还会给郭凡这样的机会？
然而，郭凡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抱歉，安总，我不能答应。光年影业有一部电影，已经确定请我当导演，合同很快就要签了。”
如果是去年，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但现在，徐阳给的导演职位和 3000万投资，比安以芬的副导演橄榄枝诱人百倍。
他再也不想当别人的工具人，他要拍自己真正想拍的电影。
安以芬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当导演？”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那满是质疑和轻视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她眼里，郭凡连当副导演都勉强，居然还有公司请他当导演？
导演这个行业的门槛，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郭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背包带，如果不是安以芬给过她机会，他已经破口大骂了。
我当导演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安以芬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却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在她看来，郭凡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根本不配让她道歉。
既然郭凡不肯当她的马仔，那也没必要再给好脸色。
她挥了挥手，语气冷淡：“既然你有别的安排，那就算了，你可以走了。”
郭凡深深地看了安以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时攥紧了拳头。
从未如此刻般，他渴望用成功狠狠打这个女人的脸。
去尼玛的小郭，老子以后一定要让你恭恭敬敬喊我郭导！
郭凡走后，李阳从隔壁的办公室叼着烟晃了出来，笑着问道：“安总，郭凡签了吧？”
他和安以芬的想法一样，觉得郭凡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橄榄枝。
甚至提议让安以芬招揽郭凡，还是他的主意。
之前剪辑时，郭凡多次反对他的想法，让他心里很不爽，想借着副导演的职位，好好“调教”一下郭凡，让他知道谁才是宗门天骄。
安以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没签，说光年影业请他当导演，看不上我们的副导演职位。”
“没签？”
李阳也愣住了，随即撇了撇嘴，“真是不知好歹！亏我之前还在你面前替他说好话，早知道他这么不识抬举，就不费这个劲了。”
“没什么可惜的。”
安以芬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语气平淡，“圈内想当副导演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少他一个不少。”
李阳点点头，心里的那点不爽也烟消云散。
郭凡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走了就走了，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他更关心的是《李献计历险记》的上映，只要这部电影能火，他就能在导演圈站稳脚跟，到时候有的是新人巴结他。
...
郭凡从大盛国际提桶跑路后，也没回家休整，直接打车奔往中航广场 16层的光年影业。
徐阳正在办公室看拍摄场地资料，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你这是多久没刮胡子了？再熬几天，都能演流浪汉了。”
“别提了，在剪辑室泡了三天，连轴转才赶完《李献计》的活儿。”
郭凡摆摆手，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眼神明亮，“我工作的地方在哪？”
“你不再回家休息一天？”
徐阳愣了一下，至少会先补个觉吧！
你可是我的真卧龙…我怕你猝死啊！
“死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郭凡语气坚定，眼里满是对新工作的期待，“赶紧的，我现在脑子还清醒，正好能琢磨剧本。”
徐阳：......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过去：“先把导演合同签了，待遇和之前跟你说的一样，50万片酬，项目分红另算。”
郭凡接过合同，快速翻了几页，确认没有问题后，拿起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推回给徐阳，依旧眼巴巴地盯着他。
“服了你了。”
徐阳起身，带着郭凡走出办公室，穿过办公区，在角落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这就是你的工位，剧本和参考资料在旁边的抽屉里，钥匙给你。”
工位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一台新电脑，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剧本和影视书籍的纸箱，连绿植都没有！
郭凡却毫不在意，接过钥匙就坐下，打开电脑，从箱子里拿出《星运里的错》剧本，立刻低头翻看起来，连徐阳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第198章 集齐三大卷王，广告植入
徐阳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陈曦就推门进来：“郭导来了？人呢？我还想跟他对接一下制片流程。”
“在工位上呢，已经开始琢磨剧本了。”
徐阳指了指窗外。
陈曦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郭凡正对着剧本写写画画，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心中充满怨念：韩就算了，你也要跟我抢‘光年第一卷王’的称号？？？
徐阳不知道她内心的吐槽，将郭凡签好的合同丢给她：“导演到位了，你把《微微》剧组的老部下都叫回来，早点让他们跟郭凡对接，也好早点建立默契。”
陈曦拿起合同，刚要走又转回：“这次之后？”
徐阳点点头：“不出意外，以后就是我们的嫡系了。”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他们。”
陈曦把合同锁进保险柜，拿出手机，先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
横店，《心术》剧组的拍摄现场正一片忙碌。
周明刚扛着沉重的摄影机配件从器材车下来，累得满头大汗，找了个没人的凳子坐下，一边擦汗，一边望着场内正在工作的摄影机，眼神里满是渴望。
作为剧组的“第五摄影师”，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搬器材、架设备，偶尔能在深夜剧组人手不够时，摸一摸摄影机拍几个补拍镜头。
一天150的工资，价格很低就算了，甚至连署名权都没有。
他却干的甘之如饴，不是他想当牛做马，而是这份工作花了他一个月工资，才进的组，他不多学点东西，简直血亏！
他不是没有实力，在《微微》剧组时，他的运镜和光影把控就得到过林玉芬的认可。
可影视圈就是个封闭的圈子，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御用摄影团队，人家不仅有默契，还是利益共同体，外人很难插进去。
大部分剧组也只要求镜头不出错，根本不需要摄影师有什么创作欲，他空有一身本事，却没地方施展。
正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陈曦”两个字让他瞬间精神一振。
徐阳早在几个月前就告诉过他，会拍新的电影，所以周明其实一直在等待。
他为什么宁愿花钱也要进组，就是为了进步。
因为他知道徐阳这个伯乐，肯定会给他证明自己才华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积累，积累，再积累，等待机会来临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立刻接起电话，声音都有些发颤：“陈总，是不是要开始了？”
“没错，公司要拍新电影《星运里的错》，郭凡当导演，想请你回来当主摄影师，待遇比《微微》时涨 30%，你愿意来吗？”
陈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笃定。
“愿意！当然愿意！”
周明激动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差点把旁边的器材箱碰倒，“什么时候开机？”
“这个月中，”
陈曦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对了，这部电影成功的话，光年影业就要建立自己的幕后团队了。”
周明心头一跳，这是从龙之功啊，他心中那点对'介绍费'的心疼，顿时抛去了太平洋。
当即便说道：“我现在就跟剧组辞职，明天就能回燕京！”
挂了电话，周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正在指导演员的导演杨阳：“杨导，我爸腿断了，得辞职回老家。”
杨阳皱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陌生：“你是……哪个组的？”
这句话像刀扎进周明心里，作为摄影师，导演居然不认识他。
这个打击对他踌躇满志的他来说，太大，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