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邀请徐阳客串，一方面是因为《龙门飞甲》里雨化田的精彩表现，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徐阳的流量。
但说实话，他对徐阳的演技其实并不完全信任，娱乐圈里，演技忽高忽低的演员太多了。
决定演员最终呈现效果的，往往是导演。
只要导演有耐心，一遍一遍地磨戏，就算是演技普通的演员，也能交出不错的答卷。
那些一眼就看出很水的表演，要么是导演敷衍了事，要么就是导演根本不会调教演员。
这也是张一谋的电影里大部分演员演技都很不错的根本原因。
他身边的陈虹也点点头，语气带着赞叹：“这么年轻，演技就这么稳，前途无量啊！和王老师搭戏一点也不怯场，气场也能跟上，不容易。”
大诗人不置可否，喊了一声“咔”：“再来一条，徐阳稍微再收敛一点，你的角色是金牌助理，要懂得藏拙，不能太外放。”
“OK。”
徐阳点点头，和王学圻交流了几句，便重新回到原位。
第二次拍摄开始，徐阳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语气更加沉稳，眼神也变得内敛了许多，将助理的精明与分寸感演绎得恰到好处。
他和王学圻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衔接得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合作。
监视器后的大诗人看着屏幕，幽幽地说道：“如果嘴不那么毒，就好了。”
陈虹闻言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你啊，还记着上午的事呢？徐阳那也是直言不讳，为了剧本好，没有恶意。”
大诗人哼了哼，“这小子太能怼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徐阳的戏份拍得非常快。
一来是角色难度不大，台词又少，二来是因为对手是王学圻这样的老戏骨。
王学圻的表演非常稳定，总能精准地接住徐阳的戏，还能引导他进入更好的状态。
两人搭配，拍摄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 NG，每条都是一条过。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徐阳就将所有戏份全部拍完。
王学圻拍完后，却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徐阳见状，好笑着问道：“王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王学圻摇摇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徐阳的肩膀：“没什么，你很好，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如果说他和徐阳搭配，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话，那么他和其他人的对手戏，称得上一声互相折磨。
幸好这种折磨不会到白头！
......
戏份拍完后，徐阳走进化妆室。
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他对着化妆镜扯了扯衣领。
这钱还真好赚，可惜，像大诗人这样的大款不多！
他推开化妆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暖黄，几个工作人员正收拾着道具，见他出来，其中一个连忙迎上来：“徐老师，陈导那边让我跟您说一声，晚上在酒店三楼的‘听涛阁’包厢，他请您吃饭。”
“好的，谢谢。”
徐阳点头应下。
下午大诗人在片场还因为造型和剧本意见别别扭扭，本以为至少会摆一桌像样的大餐，结果居然直接在剧组酒店招待，连换个地方的功夫都省了。
他嗤笑一声，果然，这老小子没那么容易释怀，不过是碍于面子走个过场。
既然对方敷衍，徐阳也没打算给面子。
他回房间歇了半小时，直到时间临近，才慢悠悠地走向三楼包厢。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徐阳愣了愣。
里面不止有大诗人和陈虹，还坐着高媛媛和姚尘。
圆桌旁，大诗人穿着便装，盯着包厢内挂钟的时间，脸色黑沉沉地，七点整。
这小王八蛋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陈虹坐在他旁边，见状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丈夫，低声细语地打着圆场：“差不多行了，老陈。人家小徐就过来客串一天，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走了。”
这话声音不高，但包厢里足够安静，字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
大诗人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大约是觉得在女演员面前失了面子，但终究没发作出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算得上和善的表情，抬了抬手：“啊，徐阳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徐阳目光扫过座位，高媛媛和姚尘相邻而坐，两人身边都空着一个位置。
他想都没想，径直走向高媛媛身边的空位。
“媛媛姐。”
徐阳坐下，笑着打招呼。
高媛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点头回应：“刚还说你怎么没来，原来是踩着点呢。”
她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另一边的姚尘脸色却沉了下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餐巾。
她瞥了眼高媛媛，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搜索》开机至今，赵友廷就对高媛媛大献殷勤，送花送咖啡，嘘寒问暖，把她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大明星晾在一边。
作为刚恢复单身的女人，被同行碾压魅力，本就够憋屈了，偏偏对方还是自己一直暗自较劲的“好闺蜜”，心中不爽就更甚。
这份扭曲的攀比心，正是她暗中撩拨赵友廷的原动力。
此刻，在徐阳这个更年轻、更帅气的人面前，她再次沦为被忽视的陪衬，不甘的毒火瞬间熊熊燃烧，灼烧着姚尘的五脏六腑。
服务生鱼贯而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摆上桌面，蒸腾起袅袅的热气和香气。
陈虹端起酒杯，主动缓和气氛：“徐阳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下午你的戏，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点头，可把你夸了好一阵子呢，说你这股子灵气和爆发力，非常难得！”
这话一出，大诗人刚端起的酒杯就僵在了半空，他猛地扭头瞪了妻子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的尴尬和不满。
他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干脆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专注地研究起墙上那幅牡丹图。
徐阳将大诗人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别扭模样尽收眼底，心里暗觉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举起酒杯，隔着桌面朝陈虹示意了一下，“谢谢虹姐夸奖，主要是王老师带得好，不然我也演不出那感觉。”
陈虹看着丈夫僵硬的表情，又看看徐阳滴水不漏的回应，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这俩分明就是两头犟驴在顶角。
“对了，徐阳，下午你对剧本提的那几点想法，陈导也觉得很有启发性。难得你这么有想法，趁着还没走，再聊聊？”
这话一出，大诗人的脸色先绿后红。
他抿了口白酒，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徐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虽然徐阳说话冲，让他很没面子，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话确实点醒了他，让他对剧本有了新的思考。
此刻他心里既希望徐阳再提些意见，又怕对方再说出什么尖锐的话，更怕自己主动问了，就落了下风。
徐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了，《搜索》本身就是个好剧本，虹姐您也知道，我之前也受过网络暴力，对里面的情节其实挺感同身受的。”
大诗人直接愣住了。
这小子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下午还把他的剧本批得一无是处，现在居然说“感同身受”？
他狐疑地盯着徐阳，总觉得对方在敷衍。
徐阳话音刚落，旁边的姚尘像是终于抓到了插话的缝隙，脸上堆起夸张的、同仇敌忾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就是！网络上的暴民简直不可理喻！我在微博上也是深有体会，动不动就被人断章取义、恶意解读，铺天盖地的骂声......徐阳，这种痛苦，我真的特别特别理解你！”
她说着，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要强调自己感同身受的深度。
徐阳侧过脸，目光落在姚尘那张写满共鸣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理解我？他差点嗤笑出声。
网民骂我，那是因为误解我是渣男，羡慕嫉妒我的桃花运，更多人则是捕风捉影瞎起哄。
但骂你？那是因为你的某些言行踩在了大众的道德雷区上，骂得有理有据！
陈虹没听出其中的微妙，还以为姚尘是真心共情，叹了口气：“是啊，现在网络环境复杂，太多人习惯人云亦云，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轻易就被煽动。陈导拍这部《搜索》，很大的初衷，就是想引起大家对这个现象的反思，警醒世人，多一点善意，少一点伤害。”
警醒世人？
徐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搜索》剧本里的一个场景：陈虹饰演的沈夫人，和姚尘饰演的女记者，两个女人在一家酒吧卡座里，勾肩搭背，借着酒劲，用最恶毒、最不堪的语言，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她们共同认定的‘小三’叶蓝秋。
骂她无耻下贱，骂她破坏家庭，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那种场景，配上眼前这两位女演员此刻谈论“网络暴力危害”、“呼吁善意”时那副语重心长、忧国忧民的模样，简直是绝妙的讽刺。
到底谁才是真小三，你们心里就没点逼数？还是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记忆？？？
徐阳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揣测，拍那场戏时，她们俩是彻底抛弃了羞耻心，还是在心里为自己构建了一套逻辑自洽、足以说服自己的“正义”理由？
“啊对对对，虹姐说得对。”
徐阳敷衍地应着，实在没兴趣再聊这个话题。
见徐阳没了提意见的打算，大诗人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一方面，徐阳不提意见，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剧本其实没问题，对方变相认输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失落，之前徐阳的话虽然尖锐，却总能给人启发，现在对方不肯多说，他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主动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徐阳再怼他一顿，那多没面子？！
第345章 谁给你的勇气跟高媛媛比的？
一顿饭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过去了。
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不少。
大诗人喝得满脸通红，陈虹扶着他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送陈导回去休息。”
几人走出包厢，高媛媛忽然提议：“反正现在还早，不如去附近的 KTV唱会儿歌？放松一下。”
大诗人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你们年轻人去吧，我累了一天，得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被陈虹半扶半搀地走了，留下徐阳、高媛媛和姚尘三人站在走廊里。
姚尘却没打算走，她假装整理头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给赵友廷发了条消息：“我和徐阳、媛媛在酒店三楼，准备去 KTV。”
她才不会让高媛媛单独和徐阳相处，多个人在，至少能打乱对方的节奏。
高媛媛看了眼姚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刚才提议唱歌，明显是想和徐阳多待一会儿，姚尘这是故意留下来当电灯泡？
可她没证据，只能压下心头的不爽，笑着对徐阳说：“那我们走吧，附近有家 KTV环境还不错。”
三人刚走到 KTV包厢，点好果盘和饮料，包厢门就被推开了，赵友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王洛丹和陈然。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附近玩，看到你们进来，就跟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