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需一点叶子来庆祝自己的胜利和犒劳即将到手的奖金。
邢思杰死死盯着特雷弗钻进厕所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恨不得冲进去把那家伙按进马桶里。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用尽毕生所知的恶毒词汇低声咒骂:“Fuck you!你个满脑子大粪的杂碎!抽!使劲抽!最好今天就抽死你个天杀的煞笔!祝你肺管子烂穿,下地狱都没人收!”
厕所隔间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轻微声响,以及几声抑制不住的、满足的吸气声。
不一会儿,特雷弗布朗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迷离涣散,脸上挂着一种虚幻的、傻乎乎的笑容,走路像踩着棉花,脚步虚浮得随时可能摔倒。
刚才摄入的叶子发挥了作用,将他带入了迷幻境界。
在这种超然的状态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只顾着喝酒、找女人、敲诈邢思杰,似乎有点…太自私了?作为剧组的一员,他应该为这个伟大的电影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工作热情在他被药物扭曲的大脑中油然而生。
他目光扫过忙碌的片场,锁定了正在布置下一场水雷爆炸点的道具组和烟火组。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防水炸药固定在浮标上,连接着复杂的线路,神情专注而紧张。
“嘿!伙计们!需要帮忙吗?”
特雷弗热情洋溢地大喊一声,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友善,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抓那些裸露的电线,试图帮忙理顺。
“嘿!住手!特雷弗!别碰那些!”
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特效师惊得魂飞魄散,厉声喝止,一把推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那些可是连接着真炸药的引爆线!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推,在特雷弗被药物放大了无数倍的神经感知中,瞬间被解读为最严重的侮辱和挑衅!
他那迷幻的世界滤镜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被害妄想和极端的愤怒!
“Fuck you!你敢推我?!”
特雷弗猛地跳开一步,眼睛瞪得血红,指着那个特效师和周围所有人,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神经质的指控:“歧视!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就因为我是黑人?你们看不起我!排斥我!种族歧视者!我要告你们!”
这顶在好莱坞片场几乎等同于职业生涯终结者的帽子被特雷弗如此歇斯底里地扣下来,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少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僵住了,脸色煞白。
那个推他的特效师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举起的双手僵在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当下这个极其敏感的环境里,没有人敢承担哪怕一丁点种族歧视的嫌疑,尤其是来自一个明显精神不正常、抽嗨了的家伙口中。
这种指控一旦传开,无论真假,都将是一场灾难。
现场主管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却又挥舞着政治正确大棒的特雷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阻止他?风险太大。不阻止他?让他碰炸药?那简直是自杀行为。
特雷弗见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住了,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扭曲的、胜利般的傻笑。
他得意地哼哼了两声,仿佛自己成功维护了正义。
然后,他再次无视了众人惊恐和厌恶的目光,以一种更加颠簸的姿态,摇摇晃晃地挤进了正在紧张工作的爆破组人群中,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让开让开…布朗大人来帮忙了…保证…保证炸得又高又漂亮…”
他伸出颤抖的手,毫无章法地去拨弄那些精密的计时器和裸露的线头,每一次触碰都让旁边经验丰富的烟火师心脏骤停。
其中一个年轻助理试图再次小心翼翼地阻拦,但手刚抬起来,特雷弗就猛地扭头,用那双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嗯?你还想歧视我?”
助理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求助般地看向主管。
主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艰难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所有人,保持距离,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看好他别真碰到引爆器…祈祷吧。
于是,在潘恰列沃湖如画的秋日风光下,在紧张拍摄的游艇追逐战背景中,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荒诞的画面:
一群专业、紧张的工作人员,围着一个明显神志不清、手舞足蹈的黑人,如同躲避瘟疫般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睁睁看着他像摆弄玩具一样,在威力巨大的爆炸装置周围笨拙地操作着。
每一次他踉跄的脚步靠近裸露的导线,每一次他颤抖的手指划过精密的仪器表面,都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一分。
史泰龙在游艇甲板上怒吼着台词,导演韦斯特指挥演员就位,而近岸的这片区域,却笼罩在一片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荒谬之中。
徐阳躺在远处的躺椅上,虽然听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着敏锐观察力,捕捉到了那片区域的异常骚动和紧张气氛。
这一切,直到特雷弗的手指摸向起爆器。
第379章 Big Boom!史泰龙气疯了!
潘恰列沃湖畔。
妮娜坐在徐阳身边,察觉到徐阳异样的观察,轻声问道:“徐,你怎么了?一直在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徐阳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特雷弗·布朗的手,正毫无征兆地摸向了那台控制橡皮艇爆炸特效的引爆器!
那台引爆器上,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代表着它处于随时可以触发的状态。
徐阳的瞳孔剧烈收缩,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湖中。
刘坤和六个替身演员,正端坐在那艘即将引爆的橡皮艇上,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正等待着导演的指令。
“跳!刘坤!快跳下来!快!!”
徐阳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喊,同时身体前倾,朝着湖中的橡皮艇方向奋力地、近乎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那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催促,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离开那艘船!
这突如其来的、违背指令的喊声,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的目光,惊愕地投向岸边那个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东方演员。
橡皮艇上的刘坤听到声音,猛地一愣,完全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导演还没喊开始,也没给跳水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扭头,充满困惑地望向导演席的方向,寻求着指示。
韦斯特显然也被徐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糊涂了,他皱着眉,一脸不悦地对着徐阳的方向做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他别捣乱。
很显然,导演席没有任何跳的指令发出。
这一瞬间的犹豫,对刘坤来说无比漫长。
他只是一个临时替身演员,这份工作对他来之不易。
提前跳船?这不仅仅是破坏拍摄计划那么简单。
这种行为会被视为极度的不专业,甚至可能被贴上难以管理的标签。
毕竟每一个NG镜头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浪费,没有哪个剧组会容忍一个替身演员擅自行动,打乱精心安排的爆炸节奏。
结果可能是被开除出剧组,失去这份工作,甚至断送他的演员生涯......
但是。
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岸边徐阳那双焦灼万分、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恐惧和急迫是那样的真实,绝无作伪。
这是他在剧组里这段时间,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相信徐阳绝不是乱来的人。
这份信任,在生死抉择的关头,压倒了所有现实的顾虑。
“妈的!拼了!阳哥不会害我!!!”
刘坤心中猛地一横,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他不再看导演,不再去想可能的后果,猛地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奋力地朝着岸边游去!
他身边的五个替身演员,看到刘坤率先跳船,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地以为是导演提前下达了指令。
他们也来不及多想,纷纷跟着跳了下去,溅起一片片巨大的水花。
“Fuck! Shit!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谁叫他们跳的?停下!该死的!!”
导演韦斯特看到这一幕,暴跳如雷。
他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摔在监视器旁,脸色铁青,对着扩音器咆哮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替身竟敢擅自行动,毁掉这个精心准备、价值不菲的爆炸镜头!
然而,他愤怒的咆哮声尾音还没完全落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巨大无比、混杂着橘红色火焰与浓重黑烟的死亡之花骤然绽放!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平静的湖面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紧接着,一道裹挟着船体碎片、水花和炽热气浪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有七八米高!
那艘可怜的橡皮艇像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手狠狠拍碎,然后被狂暴的力量猛地掀飞到半空,翻滚着,扭曲着,燃烧的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岸边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定格,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那朵瞬间盛开的毁灭之花,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Oh My God!!!”
“Holy Shit!”
“No!”
跳船稍慢一步的那五个替身演员,虽然已经入水,但距离爆炸中心实在太近了!
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灼热的气浪扫过他们的身体,巨大的水压和飞溅的碎片瞬间将他们吞没。
有人直接被震晕过去,口鼻溢血;有人被高速飞射的碎片击中,鲜血迅速在浑浊的水中晕染开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短暂地失去了听觉,只剩下身体被撕扯的剧痛和溺水的窒息感。
导演韦斯特后面所有的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刘坤他们没有跳下船,会是怎样一个惨烈的结局。
“快!救人!医疗队!快!!!”
史泰龙洪钟般的怒吼如同另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被震傻的众人。
这位银幕硬汉,此刻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但那怒火之下,是后怕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一边吼着指挥救援,一边目光如电般扫向引发这一切的源头烟火特效组!
特雷弗布朗也被这巨大的爆炸稍微震醒了一点,但他依旧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看着湖中那升腾的火焰和浓烟,踉踉跄跄地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种癫狂而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Boom! Big Boom! Yeah! That's my s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