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妈妈仔细地放大照片，反复对比眼前贾世凯的面容、身形、甚至细微的表情特征。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但对邓子棋来说却无比漫长。
她紧张地看着母亲，直到邓妈妈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身份没问题。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双方这才真正落座，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侍者适时地为她们送上咖啡。
贾世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邓子棋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邓小姐，我看过你的一些表演片段，也听过你新专辑里的歌。坦率地说，你是个非常有潜力、非常有个人特色的音乐苗子。”
“我们公司内部评估后，一致认为你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放下手头其他工作，专程飞来香江见你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但是，《华夏好声音》的规则是基石，不容动摇。所有参赛学员必须是无经纪合约的自由身，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邓子棋的表情再次变得困惑，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既然规则不能破，那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叫我过来做什么？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残酷的事实吗？
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旁的邓妈妈却听懂了言外之意，原则上不行，那就是有机会！
她试探地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贾先生，恕我愚钝。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这边......我是说如果，子棋能够解决掉蜂鸟的合约，恢复自由身，你们这边......是否就......”
贾世凯很干脆地点点头，“没错。前提就是，邓小姐必须先从蜂鸟音乐解约，彻底恢复自由身。只有这样，《好声音》的大门，才能为她重新打开。”
邓妈妈的脸色立刻变得为难：“贾先生，这......这太难了！子棋和蜂鸟签的是长约，合同还剩五年！要到2016年才到期！现在解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违约金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贾世凯闻言，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就要看你们北上闯荡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了。”
邓妈沉默了，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贾世凯，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贾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家子棋真的能以自由身参加《好声音》，你们......你们光年传媒这边，愿意给出什么样的......待遇？或者说，承诺？”
“我们承诺，会给邓小姐提供一个绝对公平的竞赛环境。在《好声音》的舞台上，一切凭实力说话，导师的选择、去留，完全取决于她自身的演唱水准和现场表现。”
邓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答案听起来公正，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万一女儿发挥失常，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未能取得理想成绩，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要赔上一大笔解约费，还错过了一个原本可以安稳发展的机会。
邓妈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可坐在一旁的邓子棋，却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她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对自己的唱功有绝对的自信，她相信，只要能给她一个舞台，她就能发光发热。
邓子棋忍不住拉了拉邓妈的胳膊，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邓妈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贾世凯将母女俩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是时候放出自己的诱饵了。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打破了沉默：“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打消你们的顾虑，无论邓子棋小姐最终在《好声音》的成绩如何，我们光年传媒，都愿意签下她。”
“当然了，合约的具体标准，会根据她在比赛中的成绩来定。成绩越好，合约待遇就越优厚。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后续再谈。”
这几乎是等于给了邓子棋一个双保险，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她都能拿到一份来自内地公司的合约。
邓子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满脸期待地看着邓妈，眼神里满是恳求。
邓妈也心动了，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比邓子棋要沉稳得多。
她沉吟了片刻，又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贾先生，还有一个问题。子棋自己创作的歌曲，著作权属于谁？”
贾世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明白邓妈的意思。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属于邓小姐自己啊。谁创作的，著作权就归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首歌的版权，分为两个层面。
一个是著作权，也就是词曲的版权，这个毫无疑问，是属于创作者的。
另一个是制作权，也就是录音制品的版权，这个一般是由音乐公司出资，请专业的制作人制作，所以公司会拿大头。
这是行规，也是很合理的分配方式。
邓子棋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激动地看着贾世凯，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贾世凯看着母女俩激动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难不成......蜂鸟音乐和你们签的合约，不是这样的？”
邓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唉......说来惭愧，我英文不太好。当年子棋签合约的时候，那是一份全英文的合同，很多条款都没弄明白。”
“直到签了合约好几年后，我们才发现，子棋创作的所有歌曲，著作权竟然全都归属蜂鸟音乐。她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歌，到头来，竟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贾世凯眉头紧皱，换成跟着徐阳以前，他觉得理所当然。
资本家嘛，就没有不压榨的。
但跟着徐阳久了，他也不知不觉被改变了，将双赢奉为圭臬。
连著作权都抢，这都不是资本家，这是奴隶主！
忽然贾世凯想到了什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邓妈妈：“等等！邓太，你刚才说签合同的时候，你英文不好，很多条款没弄明白？”
他语速加快，“那......当时邓子棋小姐年龄多大？”
“十五岁。”邓妈妈下意识地回答。
“十五岁！”
贾世凯的声音陡然拔高，“也就是说，当时她还是未成年人！而作为她监护人的您，签署的是一份您本人无法完全理解的、全英文的合同？并且这份合同，永久性地剥夺了她对自己心血创作词曲著作权的拥有权？”
邓妈妈被这气势慑住了，只能再次点头：“是......是的。我英文确实......很一般，当时全靠蜂鸟音乐的人翻译。”
“这份合同，有很大的问题！邓太，我建议你们回去之后，和邓先生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华夏好声音》距离正式录制，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如果邓子棋想要参加比赛，最好尽快解决解约的问题。时间不等人。”
邓子棋和邓妈妈两人凝重的点了点头。
会面结束后，贾世凯率先离开了咖啡厅。他刚走出酒店大门，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阳的电话。
“老板，”
电话接通，贾世凯清晰条理的汇报，“邓子棋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言简意赅地将谈判过程、那份奴隶主合同以及其中涉及的法律风险详细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冷静地分析道：“......如果走正规诉讼程序，起诉合同无效或显失公平，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而且，一旦邓子棋在《好声音》上一鸣惊人，价值飙升，蜂鸟音乐一定会死咬住不放，绝不会轻易松口了。到时候，代价会更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徐阳的声音缓缓传来：“嗯。你的想法？”
贾世凯早已成竹在胸：“邓家本身经济实力不弱。蜂鸟音乐目前对邓子棋的价值认知明显不足，几乎处于半放养状态。我的建议是，趁蜂鸟还没意识到她的真正潜力，快刀斩乱麻！我们光年传媒和邓家联手，直接砸钱，买断邓子棋剩下的合约！”
“行。”
徐阳毫不犹豫地说道，“行。按你的思路办。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用。”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贾世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马上就去安排。”
邓家的决定自然也毫不意外，蜂鸟音乐跟奴隶主没什么区别，而光年传媒这边，不仅有顶级的音乐综艺平台曝光，关键合同还不苛刻，愿意给与歌手极大的自主权。
该选择谁，不言而喻。
很快，邓家就和贾世凯取得了联系，双方迅速达成了一致。
在咨询了香江最资深的娱乐法律师后，邓家正式向蜂鸟音乐提出了解约的要求。
数轮谈判，就此拉开序幕。
蜂鸟音乐一开始还想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解约费。
但当邓家的律师拿出那份全英文的合约，指出签约时邓子棋年仅十五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作为监护人的邓妈不懂英文，这份合约很可能构成合同诈骗时，蜂鸟音乐的态度，瞬间就软了下来。
后世邓子棋和蜂鸟音乐的合约纠纷之所以会闹得沸沸扬扬，那是因为她续约了，那时候她已经成年，更是凭借着《我是歌手》的舞台一炮而红，成为了华语乐坛的小天后，价值连城。
蜂鸟音乐自然舍不得放弃这么一棵摇钱树，所以才会撕破脸皮，大打官司。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邓子棋，还只是一个在香江小有名气的新人，潜力还没有完全兑现。
再加上这份合约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法律漏洞，一旦真的闹上法庭，蜂鸟音乐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解约费，反而还会彻底断送公司名声，以后没得韭菜割。
权衡利弊之下，蜂鸟音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最终，经过多轮谈判，光年传媒和邓家联手，一共花费了七百八十万港币，成功帮邓子棋从蜂鸟音乐解约。
并且，顺利地拿回了她此前创作的所有歌曲的著作权。
而在解约的第二天，邓子棋就马不停蹄地和《华夏好声音》节目组签下了合约。
她顶替了被抹掉的李DM，成为了《华夏好声音》最后一名参赛选手。
这份合约里，明确规定了所有学员的去向。
比赛结束后，学员们必须在节目组指定的四家音乐经纪公司海蝶音乐、摩登天空、环球音乐和光年传媒之中，选择一家签约。
当然了，学员们也可以选择违约，签约其他公司。
前提是，那家公司愿意为他们支付相应的培养费。
第405章 双十一，中影看片
清晨八点，中航广场。
徐阳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抵达公司，却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咖啡香。
徐阳推门进去，就看到陈曦蜷缩在沙发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头发随意地挽着，嘴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夜后的疲惫。
“哟，陈总，不至于吧，不就是去中影看个片嘛，紧张得一晚上没合眼？”
陈曦闻声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力揉了揉紧锁的眉心。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才没好气地白了徐阳一眼：“紧张？你想多了。今天是双十一，你不知道吗？”
“双十一？”
这个略显陌生的词汇，让徐阳的思绪瞬间飘远。
在他重生前的那个时代，消费降级的浪潮席卷而来，在加上各种坑爹的券，这个曾经轰轰烈烈的购物狂欢节，早就变得名存实亡，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没想到，在 2011年的今天，它还是如此让人疯狂。
“所以，”
徐阳走近几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一晚上，就是在研究这些优惠活动？”
“不然呢？”
“光年传媒的总裁，身价数千万，说出去，你不怕别人笑死？”
陈曦理直气壮地反驳，“别人都能薅羊毛，就我傻乎乎地原价买，别人才会笑我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