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浑身臭汗的T恤，往烧烤街走去。
这条藏在民居巷子里的街道，是横漂们的深夜食堂。
烤串摊的油烟混着廉价香水味，光着膀子的群演举着啤酒瓶划拳，穿戏服的小演员蹲在路边啃着烤玉米，一看就是刚从明清宫苑收工。
“老板，五串腰子，十串羊肉串......再来瓶水。“
徐阳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本想拿瓶啤酒对着吹，但想到明天的试戏，还是算了。
邻桌几个群演正唾沫横飞地聊八卦：“听说于震的新戏《宫锁心玉》在招人，今天试镜的都挤破头了。“
“于震？就那个快开机的清宫戏？“
“听说女主角定了杨蜜，男主角是冯少峰，也不知道能不能混个配角！”
“那还不如去《大笑江湖》呢，说不定被本山老师看上，你就是下一个小沈阳！”
“哈哈，别做梦了......”
徐阳默默啃着羊肉串，吸收着这些消息。
他不确定一个小太监的角色能不能在《宫》剧组内混两个月，如果混不到的话，到时候还得去其他剧组碰碰运气。
回到酒店已是半夜十一点，徐阳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翻看剧本。
小顺子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有几场重头戏，特别是与僖嫔的对手戏，情绪转换很大，很考验演技。
正当他昏昏欲睡时，隔壁就传来震耳欲聋的争吵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隔着墙壁撞过来，接着是东西摔碎的脆响。
徐阳刚要暴起，耳朵里却听见了华点。
好像是在捉奸？
这一下徐阳彻底不困了。
听了十多分钟，眼见吵架的动静小了，只听见啪啪大耳刮子的声音。
徐阳没了兴致，抓起酒店的座机打给前台：“您好，302房，隔壁太吵了，麻烦处理一下。“
“抱歉抱歉，我们马上过去。“
前台的声音很客气。
没过五分钟，隔壁的动静就小了下去，大概率是被客房人员给劝走了。
徐阳重新躺下，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徐阳一个激灵坐起身，冲进狭小的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他眼圈有些发黑，他用力拍了拍脸，这才精神了许多。
徐阳对着镜子整理衣着和发型，镜中的年轻人丰神俊朗。
“这么好的胚子不当顶流，可惜了。”
徐阳自言自语地笑了笑，拿起剧本和简历出了门。
横店国际会议中心大酒店气派非凡，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徐阳在前台确认了试镜地点，乘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里已经坐了十几个等待试镜的演员，有男有女，都紧张地翻看着剧本。
徐阳找了个角落坐下，面色平静，并不紧张，上辈子这种面试流程他已经走了很多次。
“徐阳？“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走出来。
“这里！“
徐阳站起身。
“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徐阳被带到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门前。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徐阳一眼就认出了于震，他戴着个黑框眼镜，目光灼灼。
于震左边是一位干练的短发女性，是制片人何瑾；右边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想必就是导演李慧珠了。
何瑾率先开口，声音温和，“简单介绍下自己。“
“各位老师好，我是徐阳，燕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在读，今年19岁......“
徐阳鞠了一躬，声音不卑不亢，然后简单说了下自己跑龙套的经历。
何瑾又问了些基本情况，徐阳都对答如流。
于震和李慧珠交换了一个眼神，此时已经明白了这个徐阳是通过何瑾的关系进来的。
“小徐是科班出身，基本功肯定不错，你对《宫锁心玉》这个剧本了解多少？“
何谨先是夸奖了一句，然后问道。
“我看了完整的剧本，讲的是现代女孩晴川穿越到清朝，和四阿哥、八阿哥的爱情故事。“
徐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暴露内心的真实看法，“我觉得这个故事最打动人的，是现代人的平等观念和封建礼教的冲突。“
李慧珠开口，带着明显的港式口音：“那你觉得，太监小顺子这个角色，核心是什么？“
“是舔......天真和卑微里的痴情。“
差点吐噜嘴，徐阳连忙改口，“他虽然是个太监，身份低贱，但对僖嫔的感情是真的，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第5章 小太监变小裁缝
“那行，我们来试戏吧。“
李慧珠推了推眼镜，“小顺子在宫内见到僖嫔的那场戏，剧本带了吗？“
“带了。“
徐阳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标记的那页。
“我来给你搭戏。“
李慧珠站起身，走到徐阳面前，“准备好了就开始。“
徐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秒，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微微弓着背，眼神中带着卑微的期待，嘴角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娘娘...“
徐阳的声音轻柔中带着颤抖，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奴才给您请安了。“
李慧珠立刻进入角色，脸色一沉：“谁准你来的？本宫说过不想再见到你！“
徐阳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但眼中的痴迷丝毫未减：“奴才...奴才只是担心娘娘的凤体。听说您这几日胃口不好，特意找人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放肆！“
李慧珠厉声喝道，“一个阉人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滚出去！“
徐阳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但他强忍着不让落下。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仍然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娘娘息怒...奴才这就走...只是...只是这糕点...“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想象中的食盒，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珍宝，然后缓缓放在地上，后退着离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慧珠的脸，直到最后不得不转身时，眼中的绝望和痴迷令人心碎。
表演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错。“
何瑾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情绪转换很自然，特别是那种卑微中的执着，把握得很好。“
李慧珠也点点头：“确实不错，小顺子的复杂心理表现得很到位。“
徐阳松了口气，看来这个角色十拿九稳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于震突然开口：
“徐阳，你过来一下。“
徐阳不明所以地走到于震面前。
于震上下打量着他，突然说：“你长得太帅了。“
徐阳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长得帅还是我的错？
“小顺子这个角色不需要这么阳光的脸，他需要苦一点。“
于震推了推眼镜，“而且你的气质...不太适合演太监。“
何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于震会当众不给面子，这明摆着是打她的脸。
正要发作，却见于震话锋一转，“别误会，我不是否定他的演技。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演得很好。“
“你有兴趣试试顾小春这个角色吗？“
徐阳愣了愣，连忙说道，“我愿意。”
顾小春是剧中一个重要配角，戏份比小顺子多得多，而且有完整的故事线。
傻子才不愿意。
徐阳倒不是奢求这点戏份，而是这个角色片酬比小顺子高多了。
何谨的脸色也阴转多情，再次浮现出笑容。
徐阳隐晦的看了她一眼，心中猜测，丽姐和她大概率是铁磁，还是几十年那种。
否则必然不可能对自己这么上心。
于震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剧本：“你试试这场，顾小春见到城晴川走T台服装秀，被她的现代装扮吓到的样子，给你五分钟准备。“
徐阳接过剧本，快速浏览起来。
清朝，现代服装，T台秀，这三种元素集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看违和。
不过，女频嘛，只要有爱情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五分钟后，徐阳放下剧本：“我准备好了。“
“开始吧。“
李慧珠再次为他搭戏，扮演晴川。
徐阳迅速调整状态。
他想象着一个封建时代的小裁缝，突然见到现代装扮女孩的场景。
当他看到晴川时，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手里的布料啪嗒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里冒出句：“你...你是妖怪？“
那惊恐中带着好奇的眼神，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裁缝演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