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准备,开拍!”
随着林玉芬的声音落下,热芭酝酿了足足五六秒,举起吹风机,对着空气,扯着嗓子就开始破音尖叫:“嫩似魔鬼曾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一边唱,她还一边僵硬地甩着头,动作刻意又笨拙,完全是模仿摇滚歌手的样子,没有半点独居时发泄的自然与放松,看上去格外滑稽。
“咔。”
林玉芬再次喊停,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疲惫,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
热芭僵在原地,一脸窘迫地看向林玉芬,眼神里满是委屈。
这还不行吗?她已经很努力地放开自己了。
休息区的杨影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她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心里疯狂刷屏:哈哈哈,演得真烂!!努力有什么用,不如躺平摆烂!
感谢热芭妹妹,以后导演的火力全由你扛了,我终于不是垫底的了!
她越想越舒心,干脆彻底躺平,安心看戏,等着看热芭被骂到哭。
监视器前,林玉芬揉着头疼的脑袋,看向身边的徐阳,语气哀怨:“这姑娘,是不是对发疯有什么误解?我怎么教,她都放不开,太端着了。”
徐阳盯着镜头里手足无措的热芭,沉吟:“她从小就被夸漂亮,习惯了当女神,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维持自己的形象,放不开也是正常的。”
“你说怎么办?”
林玉芬摊手,一脸无奈,“我骂也骂了,教也教了,她就是放不开。”
徐阳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热芭身上,招手喊道:“热芭,过来一下。”
热芭低着头,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眶红红的,小声说:“阳哥,我是不是又演砸了?”
“没有,就是太放不开了。”
徐阳语气温和,没有批评她,反而问道,“你是维吾尔族吧,你能喝酒吗?”
热芭愣了一下,乖乖点头:“能喝一点,但是酒量不好。”
“喝多少能有点上头,却又不醉?”徐阳追问。
热芭仔细回忆了一下,小声说:“大概......一瓶啤酒吧?两瓶就醉了。”
徐阳不再多问,直接转头对道具组吩咐:“去,拿一瓶百威过来。”
因为百威是这部剧的赞助商,剧组里的啤酒几乎是无限量供应,道具师很快就拿了一瓶冰啤酒过来,递到徐阳手里。
徐阳拧开瓶盖,把啤酒瓶直接递到热芭面前,语气坚定:“喝掉它。”
热芭看着那瓶冒着气泡的啤酒,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怯:“阳哥,就、就干喝啊?”
“难道你还想让整个剧组几十号人,都等着你啤酒配小菜,慢慢小酌?”
热芭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有点离谱,连忙接过啤酒瓶,深吸一口气,仰头就往嘴里灌。
她明显不常这么干喝啤酒,喝得磕磕绊绊,灌几口就停下来喘口气,歇几秒,再硬着头皮往下灌,中间还忍不住打了两个酒嗝,脸蛋也渐渐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花了整整三分钟,一瓶啤酒终于见了底。
热芭把空啤酒瓶递还给徐阳,整个人已经有点上头了,脚步微微发飘,眼神迷瞪瞪的,蛋酡红,那股紧绷了一晚上的拘谨,在酒精的催化下,一点点化开,整个人也变得松弛了许多。
林玉芬一看这状态,眼睛立刻亮了,连忙招手:“化妆组,快过来,把她脸上的红晕压淡一点,保留这种微醺的状态,不要太明显,不然镜头里不好看!”
化妆组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拿着粉饼,快速给热芭补了妆,压淡了脸上的红晕。
“各部门准备,Action!”
林玉芬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第510章 Baby,我的赛道是恶女?
热芭被助理扶到场中央,站定身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镜头,没有再想导演的要求,也没有再顾忌自己的形象。
酒精彻底解开了她的天性,形象、矜持、体面,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神迷瞪,一脸不管不顾的横劲,把吹风机狠狠凑到嘴边,当成真正的麦克风,在空旷的客厅里肆意尖叫、乱唱、乱甩头,脚步东倒西歪,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原地转圈。
声音荒腔走调,破音破得一塌糊涂,甚至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抱怨,像极了一个被骂到崩溃、关起门来发疯的大明星。
那种又好笑、又心酸、又肆无忌惮的劲儿,一下子就立住了。
监视器前,林玉芬盯着画面,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热芭唱完一整段,她立刻拿起对讲机,语气轻快:“咔过了!”
可镜头里的热芭,已经彻底玩嗨了,酒精上头,根本没听见林玉芬喊停,还在那举着吹风机,甩着头,乱唱乱跳,不亦乐乎,嘴里还含糊地喊着:“啊呀呀......”
林玉芬看着画面里疯个不停的热芭,无奈地扶额,头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刚拍好一条,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接下来怎么拍?”
“她的别拍了。”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招手把热芭的助理玲玲喊了过来:“把热芭送回酒店休息吧。”
“好的,徐总。”
玲玲连忙点头,快步上前,和另一个女工作人员一起,一左一右架着还在哼哼唧唧的热芭,慢慢离开了拍摄现场。
等热芭走掉,片场安静了几分。
徐阳看向林玉芬:“趁现在大家状态都在,转场拍Baby的戏吧,正好把她那场聚餐戏拍了。”
林玉芬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也好,总不能今晚就拍一条,太耽误进度了。”
休息区里,Baby正舒舒服服地刷着手机,正笑得开心,忽然听到场记喊她的名字:“Baby老师,该你上场了,拍你的戏了!”
Baby瞬间懵了,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这么快?就到我了?”
她根本就没好好准备,甚至连这场戏的走位、台词,都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下意识想拒绝,想找个借口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大牌艺人,还是专业演员,公开说自己没准备好,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她这场戏,是一场聚餐戏。
桌上摆满了饭菜,她饰演的刘世美,和自己的母亲、陆清歌的母亲坐在一起吃饭。
席间,陆清歌的母亲不停炫耀自己的女儿是国民女星,有多红、有多厉害,接了多少代言、拍了多少大戏,话里话外都在踩刘世美,觉得刘世美不如自己的女儿有出息。
而刘世美,表面上温柔乖巧、善解人意,一边听着,一边笑着附和,暗地里却阴阳怪气,不动声色地戳破陆清歌母亲的虚荣。
一句句看似客气的话,却带着满满的刺,把绿茶白莲的劲儿,展现出来。
这一段,正是给刘世美立人设的关键戏,也是最能体现这个角色层次感的一场戏。
表面温婉,内心计较,擅长假客气、真戳刀。
场记快速摆好打板器,对着镜头喊道:“《来自星星的你》,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Baby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副温柔乖巧的笑容,开口念台词:“清歌今天搬家您不知道吗?”
可她一开口,就垮了。
这些年,她一直把自己绑在优雅大女主的人设里,说话轻声细语,举止端庄得体,几年如一日地维持着精致完美的公众形象,早就把自己真实的性子,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演戏,她依旧在表演优雅,懂事,温柔,眼神太干净,语气太客气,表情太僵硬,半点刘世美那股藏在皮下的尖酸、计较与阴阳怪气,都没有体现出来。
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机械地念着台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完全没有代入角色。
“咔!”
林玉芬的声音立刻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重来!Baby,你演的是刘世美,不是单纯的乖乖女!她心里是不爽的,是嫉妒的,你表面上要温柔,语气里要藏着刺,要阴阳怪气,不是让你真的乖巧附和!”
Baby连忙点头,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重新开拍。
可不管她怎么调整,都摆脱不了自己多年来的人设,依旧是那副优雅乖巧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点嫉妒,语气里也没有半点刺,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念台词。
“咔!”
“再来!”
“咔!”
“情绪不对,重新来!”
“咔!”
“你是不是没看剧本?刘世美的潜台词是什么?你根本就没琢磨透!”
一条、两条、三条......
整整十条,全是NG。
林玉芬从最开始的耐心指导,给她讲人物心理、讲潜台词、讲情绪转折,到后来渐渐失去耐心,声音拔高,再到最后直接怒吼,骂她“榆木疙瘩”“不开窍”“浪费大家时间”,到最后,她彻底自暴自弃,懒得再讲任何大道理,只是机械地喊着“再来”“重来”,一副要和Baby决战到天亮的样子。
整个片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陪着Baby对戏的三位演员,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心态濒临崩溃。
一场简单的文戏,被Baby磨得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灯光师、摄影师也都一脸无奈,却只能陪着她一遍遍重来。
Baby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又羞又恼,可她却死死咬着牙,顶住了。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香江的狗仔骂得比这难听十倍,挖她的黑料、戳她的痛处,样样都来,导演这点批评,对她来说,顶多算是挠痒痒。
可她也是个要脸的人。
连续NG十次,整个剧组几十号人,都陪着她耗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种被盯着、被等着、被忍着的压力,让她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委屈和不甘。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在徐阳房间里,他说的那句话:“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因为你能在现实里找到原型,不用刻意去演,只要把你真实情绪表现出来,就足够了。”
Baby心里一动。
既然装优雅、装乖巧,怎么都不对,怎么都被骂,那......干脆不装了?
反正已经被骂成这样了,再烂,还能烂到哪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把那层维持了好多年的完美面具,悄悄掀开了一小道缝。
她释放出了那么一丢丢真实的自己,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小虚荣、小计较、小不爽,还有那种嘴上客气、眼神里却藏不住的不屑与戳穿。
“各部门准备,第十一次,开拍!”
林玉芬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麻木。
Baby重新坐回餐桌旁,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可眼神却轻轻一挑,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多了几分深意。
她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可每一句话,都带着淡淡的刺,不动声色地就把陆清歌母亲的炫耀顶了回去,那种绿茶白莲的劲儿,浑然天成,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完美契合了刘世美的人设。
监视器前,一片安静。
林玉芬盯着画面,愣了好几秒,才喃喃自语:“刚才......谁,谁上她身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Baby,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前十条还烂得一塌糊涂,这一条,居然一遍过,而且演得这么好,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