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相并未被完全遮蔽。
现场的内地媒体占据了数量优势,他们手中的影像资料更为完整。
很快,黄狗在台上那番充满地域侮辱与挑衅的言论,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画面清晰,声音刺耳,徐阳那雷霆般的一拳,不再是单纯的暴力,更像是一记砸向污秽的惊雷。
真相大白,全网群情激奋。
舆论的浪潮也瞬间逆转,从最初的惊愕与质疑,迅速转为对黄狗无耻行径的强烈声讨以及对徐阳快意恩仇的理解与支持!
这则爆炸性新闻,挟裹着巨大的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登顶热搜,成为全网瞩目的焦点,讨论度呈指数级攀升。
而当晚,徐阳下榻的酒店。
警灯闪烁,数辆警车停靠在酒店各个出入口,身着制服的警察严阵以待。
但这并非针对徐阳的抓捕,恰恰相反,他们是奉命前来提供保护的。
事件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治安案件范畴,其背后牵扯的复杂因素和潜在的巨大影响力,让警方高层极为重视,唯恐在汹涌的舆论和暗流涌动的角力中,有人会铤而走险,对徐阳做出极端行为。
徐阳想了想,拨通了韩三坪的电话。
电话那头,韩三坪听完徐阳言简意赅的陈述,沉默片刻:“你呀......就不能少惹点事吗?”
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但也有着浓浓的关切。
徐阳靠在沙发上,语气坦然:“韩总,不是我惹事,是他该打。”
“是该打!”
韩三坪没有否认这一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长辈般的告诫,“但我要你学会的是冷静!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尤其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算了,木已成舟。你听着,现在哪儿也别去,就给我安心待在酒店房间里,外面的事别瞎操心!”
“应该没事吧?”
徐阳追问了一句。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笑,反问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怕?”
徐阳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笑话,“怕我就不会动手!”
上个世纪,国家那么弱,都有无数鹰派,更何况现在!
他这是正义开团,身后会有无数人保护他。
他怕个吊!
“行,有你这股劲头就好。”
对少年纯粹的热血与热爱,他内心其实非常欣赏。
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掌控大局的沉稳,“放心吧,小子。虽然你这方式......是冲动了点,但你的心是正的,出发点没错。上面......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吃亏的!踏实在酒店待着。”
“谢谢韩总。”
徐阳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些许。
挂了电话,徐阳转身,看到杨蜜正倚在卧室门口,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忧虑,灯光下她的眼神闪烁不定。
“要不......”
她迟疑地开口,“我们先悄悄回内地?留在香江,我总觉得不踏实,万一再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徐阳断然摆手:“这时候跑?那帮人还以为我徐阳怂了,怕了他们!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杨蜜樱唇微启,似乎还想再劝,徐阳却已大步上前,不容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今晚的他,火气很大,急需发泄。
“啊!”
杨蜜惊呼一声,人已被徐阳抱着径直冲进了宽敞的浴室。
一个多小时后。
徐阳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慵懒地靠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短暂的宁静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是刘施施!
电话接通,刘施施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徐阳!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徐阳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没,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那你呼吸怎么这么急促?”
徐阳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解释说:“揍那王八蛋,用体力消耗有点大,我没事,放心!”
刘施施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开启了姐姐模式:“那就好,那就好......你呀,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了?你也不小了,做事要考虑后果......”
她语重心长的话音未落,电话这头却突兀地插进来一个娇媚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女声,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听筒:
“徐阳!快过来帮我吹头发!”
这声音,正是杨蜜。
她不知何时也走出了浴室,身上裹着浴袍,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正倚在卧室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阳。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刘施施连一个字都没再说,直接掐断了电话,脸色想必已沉如寒冰。
徐阳:“......”
他放下手机,瞪着杨蜜:“你别搞事行不行?”
杨蜜却一脸无辜,甚至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人家头发湿漉漉的,真的很冷嘛!”
徐阳揉了揉眉心,知道现在不是跟她置气的时候。
果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陈曦。
刚接通,陈曦焦急的询问声便传来。
紧接着是热芭......以及其他的其他朋友!
徐阳耐着性子,一一简短回应,安抚着他们的担忧。
一旁的杨蜜冷眼旁观,看着徐阳不断接起不同女人的电话,终于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明显的醋意:“哼!徐大老板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说完,她不再看徐阳,猛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那间卧室,“砰”的一声反手将门重重关上,紧接着是清脆的反锁声。
徐阳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沙发上躺下。
哎,渣男难当啊!
与此同时,明心医院高级病房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黄狗半躺在病床上,脑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只露出青紫肿胀的眼睛和同样挂彩的嘴角,这副尊容颇有几分滑稽的惨烈。
他当然没有性命之忧,徐阳下手虽重,却只造成了皮肉之苦。
但这并不妨碍黄狗充分利用这次受害的机会。
他指挥着医生护士,做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检查项目:耳鸣测试、精神创伤评估、心理健康筛查......似乎徐阳那一拳不仅打歪了他的鼻梁,还震坏了他的脑子和灵魂。
一份份新鲜出炉、盖着红章的检查报告,在他眼中,就是一支支淬了毒的利箭,是他向徐阳索要巨额赔偿的弹药。
此刻,他努力维持着一副奄奄一息、饱受摧残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盘算着起诉的细节。
他早就听说徐阳身家丰厚,这次天赐良机,不狠狠讹上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这身伤!
他甚至开始幻想徐阳进赤柱捡肥皂,而他自己拿到巨额赔偿后如何挥霍的场景。
正当他沉浸在因祸得福的美梦中时,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黎永廉,那位在背后授意他搞事的金像奖评委,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步伐沉重。
黄狗看到黎永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那张肿胀扭曲的脸庞挤出一个谄媚又委屈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求救的光:“黎生!您可算来了!救我啊黎生!我被那姓徐的打得好惨......”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以展示自己的‘重伤’。
黎永廉却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踏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让你制造点麻烦!谁让你像个疯狗一样,在台上那种场合,用那么下作的话去挑衅他?现在好了!今年的金像奖全毁了!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你满意了?”
“黎生,可是......不是你说......”
黄狗试图辩解,想提醒对方正是黎永廉的暗示才让他有恃无恐。
“你闭嘴!”
黎永廉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凌厉,“我是让你找事,是让你在规则内给他制造麻烦,不是让你去制造这种无法收拾的公开冲突!你那张臭嘴惹出的祸,现在要整个金像奖组委会替你擦屁股!”
黄狗懵了,脸上的谄笑僵住,随即涌上巨大的委屈和不忿。
他才是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医院的那个!
毁了金像奖的明明是徐阳那无法无天的一拳!
怎么到头来,所有的过错和骂名,都要由他这个受害者来背?
第588章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你个臭卖鱼的!
病房内。
黎永廉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冷淡:“我告诉你,不少圈内大佬,都给我打来电话,让你撤诉,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黄狗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撤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脑袋,满腔愤怒,“黎生您看看!我被他打成这样!像个猪头一样!我要是撤诉,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我黄狗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这是法治社会,讲道理的!!!”
黎永廉冷冷地注视着他,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蠢物,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这个世界,从来是实力说话,你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道理也是要讲实力的!”
黄狗满心不忿,梗着脖子:“可这里是香江!是我们的主场!您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一个北方来的小子这么欺负?连个公道都讨不回?”
“你被打,本来是占着理。”
黎永廉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更冷,“可谁叫你自己在台上管不住那张臭嘴,说出那些授人以柄的混账话!”
“现在好了,杨老板,向老板,安乐江老板......这些真正有实力说话的人,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艺人,你看看现在有谁还敢站出来替你说话?一个都没有!”
“他们全都认为是你错了!是你咎由自取!黄狗,你告诉我,当所有人都认为你错了的时候,你所谓的对,还有什么意义?谁踏马在乎?”
黄狗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嚣张的气焰骤然熄灭,脸色变得灰败。
黎永廉口中点出的这几位,哪一个不是香江娱乐圈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大佬?
他们有钱,有势,掌控着庞大的资源和话语权。
他们集体认定的事情,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黄狗那点委屈和所谓的道理,渺小得如同尘埃,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狗垂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手,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了无力。
他这种人,最懂得审时度势,骨头从来都是软的。
“我......”
黄狗的声音带着认命的妥协,“我可以撤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