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打算从荣信达离开了。”
徐阳正在倒水，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想好了？”
“嗯。”
杨蜜点头，语气坚定，“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暂时挂靠在其他公司旗下，你觉得怎么样？”
“哪家公司？”徐阳递给她一杯温水。
“一家香江的公司，”
杨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们能给我影视、音乐多方面的资源支持。”
徐阳没立刻表态，只是看着她：“你提前告诉我，是有别的想法吧？”
杨蜜笑了笑，毫不掩饰：“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你可以出资入股，我们一起做项目，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和我的人气，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她以为徐阳会动心。
毕竟，他的光年影业才刚起步，缺资源缺人脉，能挂靠在有实力的香江公司旗下，无疑是条捷径。
但徐阳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没兴趣。”
杨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失望：“我知道你不想被人说吃软饭，可利益是利益，感情是感情，没必要这么较真。”
在她看来，徐阳的拒绝多少带着点年轻人执拗的自尊心。
“你误会了。”
徐阳靠在沙发上，语气坦然，“我从不排斥吃软饭，说实话，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富婆包养，不用奋斗。”
杨蜜被他逗笑了，却更不解了：“那你为什么拒绝？嫌股份少？我可以让你入股三成，我自己也只比你多一成，剩下还要分给合作公司和经纪人，这诚意还不够吗？”
“就算你给我百分百的股份，我也不会去。”
徐阳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因为我不会做 49年加入国军的事。”
“你什么意思？”
杨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她差点气笑了。自己好心邀请他一起发展，他居然用“49年入国军”来形容？这是有多不看好她。
徐阳补充：“我并不是不看好你。“
杨蜜愣住了，仔细琢磨着他的话，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和香江公司合作的事。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可以去看看国内的文化政策，看看这几年荧幕数量的增长幅度，再听听那些香江演员扎堆来内地捞金的事情。”
杨蜜眉头紧皱：“你就这么不看好香江的影视公司？“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是时代变了。”
徐阳摊手，“用一句话形容他们都死了，只是还没埋。”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杨蜜抱着抱枕，眉头紧锁。
她执着和香江公司合作，倒不能简单归结于眼光问题，而是她出道太早，见到了如日中天的香江影视圈。
人都是有路径依赖，也是有固定印象的，就像川宝上台之前，阿美莉卡身上那层全方位强大的滤镜一样。
此时的杨蜜就正在被她年轻时的记忆所欺骗。
徐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有点清醒，却又不甘。
“你就这么确定？”
杨蜜抬头问，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徐阳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别人只能给你建议，但路要你自己走。”
如果不是处过，他根本不会说这些。想靠几句话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太天真了。
上辈子他的短剧公司能做到估值十亿美金，靠的从来不是营收，而是韭菜们前赴后继的往上扑。
杨蜜低头思考了十多分钟，手指把抱枕套抠出了一个小窟窿，却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算了，先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搁置，“说点别的吧。接下来我打算继续拍电视剧，你有没有兴趣合作？你可以投资，我给你三成份额。”
以她现在的热度，新剧绝对是香饽饽，能给徐阳三成份额，诚意已经很足了。
但徐阳还是摇了摇头：“没兴趣。”
“为什么？”
杨蜜被拒绝的有点麻瓜了，“电视剧市场现在正是红利期……”
“我准备拍电影。”徐阳打断她。
“你说什么？”
杨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地站起来，“你来真的？”
电影圈可比电视剧圈难混多了！
她现在在电视剧领域是顶流，可在电影圈也只能混个边缘，徐阳一个新人，居然敢直接扎进去？
徐阳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杨蜜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很想当场质问：你徐阳是不是飘了？连我这个顶流都不敢说能在电影圈混出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此时的徐阳在她眼中，像极了'49年入国军'，而她心中的天平，也彻底倒向了另一方。
“真想清楚了？”
她忍不住再问一遍。
“想清楚了，不后悔，必须拍。”
徐阳的眼神很亮，像有火焰在燃烧。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点打击他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那……祝你成功。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遇到困难，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有多违心。
她既希望徐阳失败，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她也能重新掌握两人之间的主导权；可又隐隐盼着他成功，因为她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徐阳。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徐阳看穿了她的纠结，却没点破。
第67章 微微定档
2月 18日，刚过元宵节的燕京还带着年味的余温，胡同里偶尔能听到孩子们燃放残鞭的脆响。
徐阳正在出租屋里剪着《微微》的预告片，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何谨”的名字。
“何姐，上午好。”
他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笑意。
“上午好徐阳，”
何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给你带来个好消息，《微微》定档了！”
徐阳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心跳莫名加快：“定在什么时候？”
“2月 20日，也就是后天，接档《宫锁心玉》，黄金档播出。”
何谨的语气斩钉截铁，“芒果台内部刚敲定的，把《回家的诱惑》给挪后了。”
“《回家的诱惑》？”
徐阳愣了一下，这剧他有印象，上辈子可是火得一塌糊涂，“为什么把它挪后了？”
“还不是因为那剧太狗血了。”
何谨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台里都吵翻了。我们这帮中年女性觉得看得过瘾，男同事们一个个都摇头，说有些地方简直没眼看。”
“加上剧集又长，他们坚决反对现在上，最后干脆让你们《微微》先上试试水。”
徐阳恍然大悟。
《回家的诱惑》这种家庭伦理剧，自带争议体质，喜欢的会追得死去活来，不喜欢的会觉得俗不可耐。
而《微微》作为甜宠偶像剧，受众面明显更年轻，接档《宫锁心玉》这种现象级古装剧，确实是稳妥的选择。
而且女主还都是杨蜜，翻车概率极小。
“那可太感谢了。”
徐阳真心实意地说，“我们的预告片刚剪完，晚上就发到网上，我和蜜姐会联合宣传。”
“做得好。”
何谨的语气带着赞许，“台里对《微微》很有信心，会给最大力度的资源倾斜，宣传这块你放心。”
“全靠何姐帮忙。”
“别跟我客气，是你们剧的质量硬。”
何谨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感慨，“说实话，作为光年影业的第一部剧，还是你们这种新手剧组，能做到越往后剧集质量越高，真出乎我的意料。”
徐阳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们有个优秀的团队吧。”
“你就别谦虚了。”
何谨戳破他，“一只绵羊带着一群狼，最后也只能成为别人的食物。能把团队捏合成这样，你这个领头狼功不可没。”
她这话并非夸张。
拿到完整成片后，何谨特意看了片尾字幕出品人、制片人、主演、剪辑指导，甚至连剧中几首插曲的词曲作者，都赫然写着徐阳的名字。
当时她就惊呆了，要不是认识汤丽，知道徐阳的底细，她真要怀疑这是不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全才人设。
从版权敲定到剧组筹备，从演员定角到广告植入，甚至拉投资时的步步为营，全都是徐阳一手操办。
这样的能力，说是顶级制片人也不为过。
若不是知道徐阳想当明星，她真想把人挖到芒果台来负责自制剧。
“那我就厚着脸皮接受夸奖了。”
徐阳半开玩笑地说。
“这才对嘛。”
何谨笑了起来，话归正题，“对了，《微微》上线后，台里会先看数据。如果表现好，24号或 25号想邀请你们剧组上综艺宣传，你倾向于《天天向上》还是《开心大本营》？”
徐阳几乎没有犹豫：“《开心大本营》吧。”
倒不是说《天天向上》不好，只是他不太习惯汪涵那种总爱引经据典的说教式访谈，相比之下，《快本》的游戏互动更轻松，也更符合《微微》的甜宠调性。
“行，我知道了。”
何谨应下，又交代了几句宣传细节，才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