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似乎有着很特殊的体质,走到哪里都能招来一些不好的事情。”鲍勃警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全智贤一惊,狐疑的看着鲍勃警长“能具体说说吗?”
“哦,美女,这我可不能跟你说,有些案件已经被封存了,属于机密案件,你也许可以偷偷私下问他,但他如果说了,可千万别对外传。”
鲍勃靠在墙上,将可可喝完,捏成一团扔在旁边垃圾桶里。
他瞥见全智贤流露出紧张之色,便笑道:“不用担心,这个家伙虽然倒霉,但他很神奇的,每次都能躲过死神的追杀。”
全智贤睫毛一颤。
她脑子里猛的闪回轿车内那生死一瞬:李古城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反应,快若闪电!
事后她细细回想,任何一个动作偏差,哪怕零点几秒,此刻他们就该躺在冰冷的验尸房了。
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个导演吗?
不会是什么华夏的高级特工吧?就像《大叔》里面那样?
想来想去,全智贤感觉自己应该是多想了,她苦涩的笑了笑。
此时局长办公室的门打开,张领事和李古城、经纪人皮特走了出来。
皮特接着电话,快步往外走去,张领事则握着李古城的手,认真的说着什么,可惜说的是中文,全智贤她听不太懂。
此时的张领事轻拍着李古城的手,低声道:“如果安东尼奥不管事,你就立刻告诉我,我再帮你想办法。”
李古城找领事馆,领事馆走流程自然只能是向官方施压,一来让他们快速破案,二来是让他们提高对李古城的保卫。
可是,市长安东尼奥答应是很简单,但行政命令下达下去,那也得有人执行。
警局局长第一个就抱怨,警力根本不够,怎么可能还派人去保护李古城呢?
两三天还好,难道还一直派一个警队保护着?这不是个事儿啊!
李古城特别想问,如果安东尼奥这位洛杉矶市市长也摆不平的话,那这位张领事又该怎么办?
难道派大内高手来保护自己?还是自己想办法在国内组织一个可以到海外来保护自己的安保团队?还是加大自己在这边的安保力量?
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三番两次想干掉自己?
真是吹牛老爹的话,那这可就是死仇了,李古城绝对要想办法干掉这个家伙的。
“嘿,lee,你等一下。”
洛杉矶市市长安东尼奥,在局长办公室里面朝着李古城招了招手,站在他旁边的是这个月刚上任的洛杉矶警察局局长,查理贝克。
这位局长身材高大,略微有些发福,短发浓密,两条眉毛和胡子都十分粗壮,一张国字脸,法令纹深邃,脸颊肉微微下耷,十分有威严。
张领事轻轻拉了拉李古城,低声道:“你不要多说话,少说,多听,实在不行就等你的律师到了再说。”
李古城微微颔首,他倒是没那么紧张。
李古城虽然不知道,查理.贝克是洛杉矶市就任时间最长的警察局局长,从2009年11月份就职,到2018年1月份卸任。
但他听鲍勃警长说了查理局长的一些事情,这位洛城老察在洛杉矶兢兢业业干了40年,从普通警员爬到警局局长,口碑一直不错。
但他的友善一直都是针对警界和上流人士的。
对于底层犯罪不法分子,尤其是对于非裔不法分子,这位查理局长可谓是重拳出击。
总体来说,这两个人是犯不着针对李古城的。
李古城走进办公室,目光一扫,屋内实木桌、真皮沙发套组,墙上挂着警徽和历任局长照片,角落里一面星条旗,房间里弥漫着权力与烟草混合的、厚重而严肃的气息。
安东尼奥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占据了紧邻的沙发扶手位置,亲昵而具策略性。
查理局长只是将硕大的身躯斜倚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缘,如同一头暂时休憩的棕熊。
“Lee,”安东尼奥声音里浸染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关切“我很遗憾你遭遇了这种噩梦。查理会调集精英力量,重点追查,揪出幕后黑手!”
查理.贝克看着手中犯罪嫌疑人肖像画,这是李古城之前凭借记忆手绘出来的。
听到市长的话,他抬起眼皮,指关节在画像的纸质边缘轻轻叩了叩,他说道:“这和之前袭击lee那次枪击案的嫌疑人很像,很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我们这边调看了监控,这人逃走的时候身负重伤,应该现在正在洛杉矶地下医院治疗,或者已经死了,被扔到海里去了。”
“如果是后面这个情况,那就有点难查了。”
李古城想了想,说道:“也许你们可以尝试着从吹牛老爹那条线索查一查?”
查理.贝克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嘿,lee……”似乎怕气氛变僵,安东尼奥立刻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洛杉矶市一向警力非常紧张,我们没有办法派人24小时对你进行长期保护。”
“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个案件它不会那么快就告破。”
查理贝克此时插了一句话:“抓住这两个枪手不是难事,但想要揪出这两个枪手背后的幕后主使,这就需要一点耐心了。”
李古城微微颔首,心中一沉。
高情商:需要一点耐心;低情商:这案子破个集贸!
阿美丽卡的破案率一直很迷,尤其是洛杉矶市2009年的整体破案率仅为25%。
只能说,我大阿美莉卡自有国情在此,但查理贝克和安东尼奥是肯定不会自曝其短。
“不过我和张领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既然请求我照顾你,我想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你之前也帮过我,我想,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吗?”
安东尼奥微笑着,不得不说,这位拉丁裔政客看起来是真的很有亲和力。
“是的,我很荣幸。”李古城也保持着客套的礼节性微笑。
“现在,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看?”安东尼奥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您请说。”
“我这边过两天有一个酒会,我可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我想,也许他能帮得上你。”安东尼奥微笑的看着李古城。
“啊,好的,我一定到场。”李古城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接应下来,这种邀请不答应,实在有些不礼貌。
安东尼奥笑着起身:“那就这样吧,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起来后发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感谢您的帮助,市长先生,局长先生。”李古城笑着与安东尼奥和查理局长握手。
安东尼奥跟李古城握手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随意的说道:“对了,祝贺你夺下东京电影节大奖。”
说着,他微笑着拍了拍李古城胳膊:“不用谢。”
话音刚落,他已戴上那顶经典的费多拉帽,风衣衣角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在秘书的陪伴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古城心中惊疑不定:什么情况?他为什么突然说什么东京国际电影节的事情?为什么又要说不要谢?
他做什么了?怎么搞得好像这个奖是他帮我拿到的似的?
不会吧?为什么?他权力再大,还能影响霓虹的电影奖?
这太扯了吧?!
“古城……”全智贤看着李古城面色阴晴不定的从办公室出来,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关切询问“发生什么了?”
她现在孤身一人在洛杉矶,又骤逢枪击案,心中惶恐凄凄,正是茫然无助之时,如果李古城这里靠不住,那她可就真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古城回过神来,他看见全智贤这紧张担忧的模样,不禁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怒那,事情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温暖干燥的掌心轻拂过她的发顶。
全智贤这一刹那觉得李古城的手又宽大又温暖,心中一下就安定下来,她粲然一笑:“内,那我们能回去了吗?”
“嗯,等会,等我律师,啊,我律师来了。”李古城笑着指了指皮特引着一名气喘吁吁,拎着公文包,西装革履赶来的律师。
这名律师是大半夜从温暖被窝里面被皮特电话给轰炸起来的,急匆匆赶来,路边还吃了个罚单。
他正在跟皮特抱怨,见到李古城后立刻严肃起来,仔细追问刚才的案件情况,尤其是询问李古城都说了什么,对方问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李古城有没有签任何名字,李古城当然没有,他笑着说律师不到场,他不会签任何东西的。
律师这才松了一口气,翻看了所有案件记录后,他这才对李古城和皮特点了点头,李古城带着全智贤在笔录上签名,这才离开了警局。
返程的车辆碾过无人的洛城街道。
车轮摩擦湿冷路面的沙沙声在静谧车厢里格外清晰,车窗玻璃上倒映着霓虹灯流淌的模糊光带,以及两张疲惫的面孔。
李古城掏出静音已久的手机,屏幕上满布的未接来电和新信息提醒如同密密麻麻的雪花刺入眼帘。
他赶紧点开,逐一致电回复,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安抚着大洋彼岸关心他的亲友和大小情人们。
回到星光公寓,李古城将全智贤送回她房间,拉开房门正要离去时,全智贤轻轻用小手指的指尖勾住了李古城的手。
她怯怯又期盼渴求的看着李古城:“李古城,能不能陪陪我?”
李古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微微笑了笑:“怒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全智贤伸出手,轻轻将门关上,脑袋轻轻靠在李古城胸膛上:“我很害怕,不要走,好吗?”
这一刻,窗外海风咸湿,月光明媚,他知道,这一夜注定难眠。
……
深夜时分,柔软的地毯被人踩得凌乱,茶色的落地窗悄然洞开。
深夜的海风卷着咸涩水汽涌入房间,纱帘在月光中翻涌成浪花的形状。
真丝床单在纠缠中滑落地面,月光在地毯上勾勒出起伏的剪影。
潮声渐急时,海风突然送来远处灯塔的光,在墙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弧,涨潮声恰好漫过远处的防波堤,在礁石上撞碎成银色的星点。
全智贤满头大汗,眼神迷离,她轻声呢喃着:“真好,谢谢你,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李古城微笑着轻轻捋开她额前湿漉漉的乱发,看着她逐渐睡去。
他悄然起身走到阳台上却毫无分毫睡意,心中在悄然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以及未来的应对办法。
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过首先还是得确认幕后真凶到底是谁,可惜这狗系统不能用来破案。
李古城有点想抽烟,但又硬生生忍住,心中又开始盘算安东尼奥市长说的话,以及过几天的宴会是什么情况。
可想来想去,没有半点头绪,李古城索性回到房间搂着佳人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古城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摸来手机一看,是皮特打来的未接来电。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旁边沉睡蜷缩成一团的全智贤,悄悄走出房门。
“嘿,皮特,希望你有好消息。”
“boss,我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啊哈,居然不是两个坏消息,听起来还不错,说吧。”李古城脑袋夹着手机,一边穿着裤子。
“第一个好消息,昨晚的枪击案被一个狗屎运爆棚的夜行者拍到了。”
“ABC的《早安,阿美莉卡》(Good Morning America)、KTLA 5频道的《早间新闻(Morning News)》,还有你们华人电视台18频道的《洛城活力早餐》都报道了这件事。”
李古城知道,夜行者指的是,一些喜欢在晚上到处抢拍新闻的自由记者和其雇佣的摄像师。
这些人像夜晚在街道上游荡的鬣狗,专门偷听警用电台以获取第一时间的案件消息,然后赶往现场抢电视台的新闻。
他们抢先拍下来后,再将新闻高价卖给电视台。
2014年杰克吉伦哈尔就拍摄了《夜行者》(Nightcrawler),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这些午夜鬣狗的故事,算是不错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