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片最恶心角色武举人的捧杀配合下,将六子逼入自证绝境。
六子作为理想主义者,其性格正直与冲动的脆弱性,使其成为胡万陷阱的完美猎物。
他执着于自证清白,却未能识破陷阱的本质,最终以极端方式证明自我,反衬出理想主义者在复杂权力斗争中的脆弱。
那么,为什么说胡万是戏眼,而六子不是呢?
因为从戏剧冲突和表演理论上来说,戏眼的本质是引发质变的核心变量,即“拿掉这个点,整段戏就不复存在”。
“六子吃粉”这场戏,如果删除胡万,这场戏将失去存在的根基,而如果删除六子,冲突仍可通过其他角色,譬如老二、老三等人与胡万的对抗展开,只不过手段会有所变化。
胡万是矛盾存在的必要条件,而六子是充分条件中的一环,他只是张麻子这个团队中最脆弱的那一个,所以他被首先选中。
六子剖腹的惨烈场面固然震撼,但戏眼关注的是谁驱动故事走向质变。观众的情感共鸣源自胡万制造的绝望感,而非六子个人的英雄主义。
这一场戏,场外围观了许多人,几乎所有能来的都来了,他们都想看这两个华夏大陆的男演员究竟谁更好。
按理来说,看好陈昆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陈昆76年生人,大李古城十岁。
而且,这一场戏,陈昆和李古城的对手戏戏份对比相当于是一个全服盔甲,手持长枪,一个是布甲,手持朴刀,双方在装备上就非常不对等。
韩孝周对一会的戏完全不了解,她茫然的看着,但看了一会,她就感觉到陈昆这个演员的厉害。
这一场戏,如果说张墨本身表现可以打70分,江文通过导演的光影和画面调度让他的表演看起来到了80分的话,那陈昆的表演可以打90分。
为什么呢?
因为陈昆的表现层层递进,每一句台词的情绪级别都是不一样的。
不说他那经典的“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这种近似歇斯底里的嘶喊咆哮。
就说他看到六子一刀捅进肚子后,他脸上流露出平静而淡淡的得意笑容,就足以让韩孝周这个不是很懂这一场戏的人,光看表演就觉得不寒而栗。
李古城与陈昆的这段戏一路演下来,可以说完全是陈昆在带着剧情节奏往下走。
李古城的表现跟原片中的张墨一样,是根据胡万和武状元的戏来做出的反应。
只不过因为李古城这种英俊的少年人因为受到陷害,那种悲壮和哀伤变得更加强烈。
毕竟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东西越美好,悲剧的程度就越强。
江文之所以坚持要让李古城来演,最核心的理由其实并不是出品方说的:“李古城来了,这片就有救了,李古城来了,票房保证就有了。”
而是在江文眼里,李古城的形象阳光、健康、帅气、硬朗,完美的契合了六子这个角色所象征所代表的涵义。
六子是江文的干儿子,也是他的继承人,代表着未来与希望,所以这个角色李古城来演,再合适不过。
当场中众人沉浸在六子惨烈的剖腹戏中时,六子和胡万真正的对手戏时刻到了。
当李古城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端着装满染血粉的碗,悲怆愤怒的朝四散的观众大喊:“是不是只有一碗”时,陈坤用手绢轻轻擦了擦左眼流下的泪水。
是的,是泪水,而不是溅在他脸上的鲜血。
在影片29分46秒的时候,是可以清晰的看到陈坤右眼还有一滴泪水正在流下。
为什么?
胡万为什么在这里会流眼泪?是鳄鱼的眼泪吗?
不是的。
这片每一个人穿着的衣服帽子就代表着各自的身份和阶级,在这一场戏中,胡万穿的是典型的士绅服,代表着他完全沦为了黄四郎的打手,成为了他那个阶级的人。
可在影片第20分50秒的地方,也就是武举老爷被张麻子打了一通屁股,然后跑回去向黄四郎告状,说“他这哪里是打的我的屁股,分明打的是您的脸”这场戏时,胡万穿的是中山装。
众所周知,这个时候的中山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革命与进步。
胡万这个投靠了地主买办阶级的二狗子,为什么会是这身?
因为胡万就是曾经的六子,是没有剖腹自证的六子。
他看见剖腹的六子,想起的是早就已经“死去”的自己,他在为曾经的自己而落泪。
这个小小的细节极为隐蔽,也说明陈昆不仅彻底看懂了剧本,更将这种情绪拿捏得极好,他如果没有这两滴泪水,表演就是80分,可有了这两滴眼泪,表演分数就可以打90分。
胡万流着这一滴泪水,走到踉踉跄跄的六子跟前,微笑而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你只吃了一碗粉……”
他伸出手指戳向六子:“你上当了……”
紧接着,枪声骤然响起,胡万捂着耳朵惨叫,扭头就逃,张麻子持枪赶来,师爷拼命阻拦,告诉张麻子:“不能杀,不能杀!”
张麻子将枪指向师爷:“为什么不能杀,说不出说法来,我把你一起杀了!”
师爷焦急低呼:“杀了他,六子白死!”
胡万被廖帆饰演的老三抓住逼了回来,他捂着流血的耳朵争辩:“我没有杀他!他自己捅自己的,我们在打赌!”
如果要问,陈昆这一段表演扣分在哪里,扣分就扣在这一句台词上。
这一段陈昆为了一会起状态,故意压了这里的情绪,所以这一段台词听起来很平,根本不像一个被枪指着的人在绝境中为自己性命的争辩。
这里,六子会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向陈昆,说:“他输了。”
但李古城在这里却没有说话,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陈昆,像是忘词了的样子。
在场的演员都以为李古城是忘词了,但导演没喊咔,戏就得往下演。
廖帆饰演的老三情绪激动的用枪顶着胡万脑袋:大哥,你让我一枪崩了他!
胡万情绪激动大喊:你不敢杀我!你不能杀我!黄老爷会杀了你的!
这里陈昆情绪明显开始攀升,在很短的时间内两句台词情绪每一句都上升一个量级。
师爷则在焦急的劝说着张麻子:黄四郎就想看你这样,一脸的败相!杀了他就是输,不杀还能赢!放人,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这时候垂死的六子挣扎着说道:师爷说得对,放人……
但这里李古城没这么演,他挣扎着抬起手,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向陈昆。
这个脆弱的理想主义者,此刻他眼中蓄着泪水,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没有了愤怒和痛苦,他只是咧嘴笑了笑:“你输了!”
熟读剧本的众人心中一震,知道李古城在这里改了台词,但这在表演当中很常见,都很自然的接着往下演。
张麻子指着胡万的手枪扣动扳机,清空弹夹,砰砰砰砰,枪声震动。
胡万捂着自己的一只耳朵,发出凄惨的叫声。
“咔!”这场戏落下帷幕。
场外众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江文将倒在地上,浑身血污的李古城拉了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看看。”
演员们都跟着走向监视器,周汛悄悄走到陈昆身边,朝他挤了挤眼睛:“你输了。”
陈昆一愣,沉默着不说话,他觉得刚才自己演得几乎完美,但李古城临时的改戏让他觉得心里面沉甸甸的,他觉得改得很好,但说不上来哪里好。
众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了这一场戏的回放,江文回头看向李古城,笑道:“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里这样改?”
第597章 阿凡达入侵(二合一)
第598章 我靠,国家队要下场奶我了?(二合一)
上峰有令,李古城乖乖又停了剧组,自己在保镖陪同下跑去京城开会。
show box都麻了,要不是这片李古城也投了三分之一,他们都要怀疑李古城是在故意拖工期,在里面上下其手呢。
毕竟这片的现场制片、生活制片和执行制片可都是李古城的人,他想要上下其手,那太容易了。
也就是李古城一直以来的好口碑,让同为出品方和制片方的show box多少有些放心。
一部片,正常的剧组通过各种制片手段吃掉20-30%的预算,那再正常不过。
黑心一点的,吃掉50%,更黑心的整个项目连锅端,吃到后面项目都给你吃没了。
这种专门针对望子成星的家长,针对着急想出头的十八线女明星的骗子剧组可谓层出不穷,大量活跃在怀柔、横店、常山庄村、SJ区等影视基地,到2025年都无法遏制。
李古城停了剧组,show box立刻联络柳贺南,问他剧组现在的账目情况,柳贺南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作为制片人之一,剧组的帐当然是随时都可以查的,他突袭查过几次,都没啥问题。
而且这些日子交道打下来,柳贺南发现李古城是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很温和幽默,实际上非常骄傲清高的人,作为财阀子弟,他在李古城的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些只有他们这些财阀后代才有的孤傲感。
这种人是不屑于牺牲自己口碑去干这种破事儿的。
被柳贺南大肆夸赞的李古城,此时刚坐车来到西长安街的西便门外大街广电国际酒店。
这一天雨水淅淅沥沥,在酒店门口各色车顶的漆面上敲打出细密的乐章。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广电国际酒店那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大堂门前。
李古城推门下车,他抬眼望去,大堂入口处人影憧憧,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阳光下晃动。
这些全部都是广电系统、影视系统的大佬、以及各种导演和文艺工作者。
其中有总菊的童局、张副局长、华夏影协康书记、许副书记,华夏电影资料馆副馆长、《当代电影》主编张建勇,文艺评论家张颐武、黄式宪、路海波、丁亚平、陈晓云、胡克、周星、赵宁宇、张卫等人。
李古城来到现场赫然发现自己在这里非常尴尬,因为商业导演几乎一个没到,来的一堆艺术片导演,其中冯晓宁导演最为显眼。
看到这一幕,李古城不禁暗自后悔,干嘛不说自己在国外呢,还是拉不下这个脸面啊!
老谋子他们这些人估计就是知道这会议会痛批他们这些导演,所以都一个个干脆不来。
李古城维持着客套的假笑跟一群人点头寒暄了一阵,然后按照名牌坐到自己位置上。
位置居然很靠前,在第三排的右侧靠中间的位置,在他左边坐着冯晓宁,右边坐着拍摄《孔繁森》和《横空出世》的陈国兴导演。
李古城坐在这一群人当中实在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别,一会被群起而攻之,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会议虽然如他所料,痛批了老谋子等人,但却没有人拿李古城开炮。
不仅没有,其中童局在发表讲话时几次提及李古城和其这两年对华夏电影的贡献,让李古城有些错愕。
啥情况,组织承认我的贡献了?
等轮到李古城上台讲话时,他多少有些忐忑,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迈的面孔。
有人对他投来鼓励的微笑,眼神温和;有人绷着脸,严肃得像块生铁;还有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他斤两,又或是审视一个闯入圣地的异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试了试音,麦克风轻微的啸叫声后,他的声音在偌大的会场里清晰响起。
“刚才童局和一些领导其实都说得很好,《阿凡达》是一次整体震撼上的成功,用技术手段带来思想和理念上的开放,我们应该在这样空前的成功案例中寻找华夏电影的自信和突围。”
“当初我在与韩山平韩总第一次见面时,他问我为什么要拍恐怖片,我告诉他,因为我们必须要两条腿走路,不能只埋头于拍摄大片。”
“华夏电影需要有自己的类型片市场,如果类型片市场不发达,不完善,那就意味着华夏没有最基础的人才库,没有大量的底层片源积累。”
“《阿凡达》固然厉害,堪称电影工业的奇迹与结晶,但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是建立在好莱坞无数剥削片、B级片、大量烂片堆积如山的基础上的。”
“正是因为有这样多如牛毛的类型片形成的庞大市场和庞大人才库,这才能够使得一个又一个优秀人才从中成长、蜕变、脱颖而出。”
“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个人上一部片拍得其烂无比,下一部他是不是就突然顿悟,拍出传世经典。”
李古城一边沉稳的阐述着观点,一边留意着台下的反应。
出乎意料,会场异常安静。
会场众人听得很是认真,许多人都在认真做着笔记。
之所以李古城会被点名要求必须出席,就是因为他是华夏目前唯一一个跟好莱坞大片正面竞争并且不输,同时还成功拍摄了重工业科幻电影的导演。
这是华夏的独苗,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连25岁都不到!
影视行业是一个典型的先射箭再画靶的行业,是典型的唯结果论行业。
你最终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要是最终赔了,那你就是老谋子这种级别也要乖乖挨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