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才听到动静赶来,却反而躲过一劫的金尚荣和李荣根才惊愕赶到。
镜头一转,风疾被紧急送入医院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
花林独自坐在长椅上,手腕上戴着风疾那串金刚墙铜钱手串,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剑匣,仿佛抱着最后的依靠。
她侧脸靠着冰冷的木匣,眼神空洞的望着地面,悲伤与不安如同实质的寒气包裹着她。
李荣根疲惫的在另一张长椅上沉沉睡去。
金尚德搓着手,满脸愧疚的走到花林面前:“对不起,都怪我,不该挖出那棺材……”
花林面无表情,幽幽的说道:“师兄知道这是我的死劫,他一直想帮我化解我的劫难。”
她沉默着,神色有些麻木,直到她又说了一句:“……他本可以继承门派,成为衣食无忧,受人尊敬的掌门人。”
后面的话,花林没有再说,因为她已经眼中泪水不住打转,声音哽咽难言。
银幕下,一片寂静,不少女性观众悄悄抬手擦拭眼角。
李古城对这对情侣的刻画极尽克制,几乎没有甜蜜互动。
这种将生死交托到对方的手中,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只是肩并着肩,默默行走在光明与黑暗边沿的孤独感,反而让两人这份感情分外动人。
整个世界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不需要说我爱你,也不需要儿女情长,磨磨唧唧的哭着喊着要一起走。
只是一个眼神,你懂我,我也懂你,这便是李古城镜头下的浪漫。
直到急救室的灯突然熄灭,花林紧张的站起,看到医师从里面出来,朝她微微笑了笑,顿时花林大松一口气,整个人软软的又坐了下去。
一句台词都没有,却将花林对风疾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重症监护室中,两名身穿普通服装的巫女推门而入,正是林允儿饰演的小巫女和崔真实饰演的老巫女。
两人一进门,脑袋埋在臂弯中的花林立刻站了起来。
小巫女上下打量着花林,眼神中带着尊敬与试探,开口却带着刺:“哦莫,也有花林前辈除不了的邪灵吗?”
花林勉强笑了笑,没有跟小辈计较,老巫女则横了小巫女一眼,笑着上前与花林抱了抱。
几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花林直接进入主题,她来到床边,看着打了镇定剂的风疾一眼,对大小两巫女解释起来。
“师兄不是一个会无畏送死的人,他没有封锁灵台,现在被邪灵入侵,我只能依靠这个法器,让他短暂的恢复神智,到时候就需要你们的帮助了。”
花林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拆开金刚墙铜钱手串,将他衣服扒开,又将十二枚十二生肖铜钱分别放在李古城的胸口。
台下的女观众尽管绝大多数都不是第一次看到李古城这漂亮性感的肌肉,此时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神中不自觉的就开始拉丝。
玛德,看恐怖片看出欲望来了是怎么回事?
台下的影评人这会总算也都看明白了,李古城拍摄的《破墓》并不算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恐怖片,这应该说是有恐怖惊悚元素的都市玄幻片。
大小两名巫女看着花林捏着指诀施法,最终将大拇指按在风疾额头处。
风疾顿时身子猛然坐起,他喉咙里面发出拉扯风箱一般的声音,眼珠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神色极为痛苦,像是在控制压抑着什么。
风疾看了一旁的花林一眼,花林一句废话都没有,没有询问他的情况,没有询问他要不要紧,而是默默的握紧了他的一只手,朝他点了点头。
风疾目光只一扫,便立刻明白了场中的情况,他呼吸急促,腹部块垒分明的腹肌也随之急速起伏,语速更是极快的念诵着咒语。
一旁花林一边念诵着咒语,一边将手中毛笔蘸上朱砂和鸡血。
风疾施展《九龙旋通中脉法》,开始飞快封锁自己的上中下三丹田,一旁的大小巫女看得入神,小巫女小声对老巫女道:“前辈,你学过这个吗?”
老巫女低声道:“没有,我去的是华夏的满蒙,在那里学的苯教和萨满教的一些术法。”
小巫女眼神中流露出好奇之色:“我也想去学一学。”
老巫女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两人默契的施法,花林手持朱砂笔,笔走龙蛇的在风疾身上各处写上汉字。
正是茅山派的《太上太清天童护命妙经》。
风疾每按在一处穴位,花林便立刻在附近写上经文,用以镇压邪灵。
两人配合之默契,简直天衣无缝,眼花缭乱的功夫,李古城便已经完成了三丹田的封锁。
这一结束,他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原本的瞳仁中平静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狰狞。
花林立刻一张符贴在风疾脑门上,让他陷入了沉睡之中,然后她看向两人:“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扭头就往外走。
老巫女无奈的看着她:“你到哪里去?”
花林回头,声音冰冷,神色坚定:“把这个怪物找出来,干掉它!”
小巫女双手插兜,朝着花林大喊:“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忙吗?”
花林走到门口,再一次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你要是能摆平,我就承认你是比我更强的最强巫女。”
说罢,她身影消失离开。
“切,谁稀罕!”小巫女嗤笑一声,但转头看向风疾时,又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
另一边,金尚德和李荣根终于拼凑出恐怖的真相。
霓虹“刀魂镇龙术”的恶毒、阴险与疯狂,让他们遍体生寒。
李荣根第一个就打了退堂鼓,大喊着要离开,要退出,要分钱财散行李,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
金尚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灰败。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挣扎,但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他拉住李荣根的手臂,声音嘶哑:“荣根啊,你听我说。”
“那竖葬棺里的邪神,就是霓虹人钉死我们半岛龙脉最狠的一根‘铁桩’!只要把它毁了,邪神必亡!我们……就赢了!我们就能破了这百年的毒咒!”
但李荣根却像被烫到手一样甩开他的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哥,你别开玩笑了,你没看见连风疾在这个邪神手上都走不了一个回合吗?”
“哥,你也知道,风疾就是我们这些年见过的最强道士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妖魔鬼怪能在他刀下坚持一个回合的!”
李荣根拉着金尚荣的胳膊,苦苦哀求:“哥,我们不是对手的!不要管了,以我们的积蓄,哪怕换个国家,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金尚荣也拉着李荣根的手,语重心长,苦涩的笑道:“荣根呀,我不能把这些事情再扔给我的女儿来面对呀……我们这些老头子,有我们该做的事情呀!”
如果说,李古城用非常克制的笔墨描写了风疾和花林这一对沉默寡言,但默契无比的驱魔CP感动了场中的女性观众的话。
那李古城在这里,用更加简练克制的笔墨描写了金尚荣和李荣根这对骗子小偷CP,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和人物在显露无疑。
金尚荣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他耍小聪明,谎话张口就来,而且还很贪财胆小,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当他发现如果自己逃走,这样可怕的邪神,有一天会祸害到他的女儿时,他战胜了他内心深处的胆怯与恐惧,毅然决然的迎向他的责任与命运。
这样的父亲和在《哭声》中的父亲,虽然相似,却有所不同,可同样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那是男人的坚守与责任,那是男人的勇气与担当,李古城只用极少的笔墨便完成了这个角色的弧光塑造,让影院中的男性观众为之动容。
李荣根看着金尚荣,和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双手,他缓慢而坚定的将对方的手扒拉开:“哥啊,所以,这就是我不想生孩子的原因啊!”
说完,他扭头就走。
相比起金尚荣这个一身缺点,但优点更多的老男人,李荣根是那种更加圆滑,更加犬儒的人。
他有着更加灵活的生存底线,钱财都用来捐献给了教会,以求心灵的安心。
金尚荣朝着李荣根背影大喊:“呀,李荣根!你给教会捐那么多钱,难道要白白浪费掉吗!懦夫和背叛者能进天堂吗?”
李荣根浑身巨震,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但立刻又飞快的逃走。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样的敌人,可是,金尚荣的话像魔鬼一样折磨着他,他的人生就是为了求安心而活着,儿女让他不安心,所以他连儿女都不要。
他可以把赚来的绝大多数前都捐给教会,以求心灵上的安慰。
没有人知道他之前做过什么,需要这样的心灵慰藉,可是所有人都能够在银幕中看到他的痛苦与挣扎。
懦夫和背叛者能进天堂吗?
李荣根脑海中天人交战。
在另外一边,大小巫女开始布置施法现场,花林回到自己的祭坛处,她跪对着神龛低声祈祷着。
幽暗的教堂角落,管风琴的声音顺着铜制音管的传播轰然作响,唱诗班的圣咏在教堂的穹顶阵阵回荡,涤荡人心。
李荣根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默默的仰头看着基督耶稣的十字像,神色迷茫挣扎,他看向一旁走过来的神父,像一个迷途的孩子一样询问:“懦夫和背叛者能进天堂吗?”
神父温和的看着他,用手轻抚着他的脑袋:“我的孩子,主会奖赏每一个勇敢而虔诚的人。”
李荣根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富有神采,去缓缓起身,转身走向门口,那里朝阳热烈。
同时,背着铲子、锄头、木桩的金尚荣开着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山顶而去。
在另外一边,破晓的朝阳照进屋中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花林身上,她正在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写着汉字经文,当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默默放下手中朱砂笔。
这个半岛最强大的巫女孤独而沉默的走到门口,背起了那个巨大的剑匣,她推开门,勇敢的走了出去。
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接下来可能都活不过今天,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勇敢的面对那看起来不可战胜的邪恶,勇敢的面对那未知的命运,哪怕尽头是死亡。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
电影徐徐播放着,大银幕上陷入了短暂而静谧的黑画,影厅中哪怕坐了两三百个人,此时也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瞪大了眼睛,屏气凝神的等待着最后一场大战的开始。
===
PS:甜瓜和甜鱼的典故前文417章已经交代,此处不再赘述。
电影魔改剧情,明天结束。
第628章 全场起立!(万字更新!)
影厅中很快又亮起光线,在航拍镜头中,一辆现代商务车在路上缓缓行驶着,铅灰色的云层贴着山脊翻滚涌动,残阳将天际最后一缕血色涂抹在阴云边沿。
金尚德一边开着车,一边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中的异色,在车内的遮光板上贴着一张照片,正是那些“盗墓贼”的照片。
此时金尚德才明白,这些并不是盗墓贼,而是眼神坚毅,舍身拔桩的英雄烈士。
镜头切换,在医院监护室中,小巫女和老巫女正在布置着法阵,她们双手合十,飞快的念诵着咒语。
由于此时风疾已经将自身灵台真元全部护住,她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唤醒风疾体内的邪灵。
在病床旁边,一只雪白的大公鸡正精神抖擞的咯咯鸣叫,鲜红的鸡冠如同烈火。
画面拉回江原道荒凉的山岭。
金尚荣肩扛着英雄们遗留的鹤嘴锄与铁铲,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干裂的土丘。
枯黄的蒿草在暮色中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诡异的声。
不远处的荒冢旁,两只皮毛黯淡的野狐悄然蹲踞,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磷火。
阴风裹挟着沙砾,呜咽着掠过山沟,更深处骤然荡起阵阵非人的呼嚎。
野狐惊弓般弓起脊背,蓬松的尾巴扫过残土,对着步步逼近的金尚荣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旋即隐入丛林。
这极致的环境氛围塑造,让影厅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每一个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金尚荣站在墓穴边沿,他低头看着这个大坑,深坑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口。
他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开始围着墓穴四处挖掘,想要寻找埋藏在这里,并被邪神守卫的那根铁桩。
可他挖掘了一圈都不见踪迹,汗水混着尘土滑落,焦躁开始啃噬他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