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微弱,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刻意的轻松。
两人看出她强撑,依旧大松一口气,姚蓓娜笑道:“我没事啦,公司安排我多休息,没给安排什么商演。”
舒唱也笑道:“我接了个戏,广西的《刘三姐》,最近在家看剧本呢,也没啥事。再说了,什么事还有我家茜茜重要?”
说着,她凑过去,亲昵的搂住刘茜茜的腰,将脑袋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随即又夸张的皱起鼻子,佯装嫌弃。
“哎呀,你多久没洗澡了?头发都馊啦!”
刘茜茜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睛,下意识撩起一缕头发闻了闻,声音轻柔奶萌的嗫嚅道:“没有呀……”
姚蓓娜也故意凑过去闻了闻,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道:“还天仙呢,臭大姐吧!”
刘茜茜又闻了闻自己衣服,呆萌呆萌的说道:“没有呀,你们别冤枉我呀……”
她弱弱的反驳,语气里虚的很。
“哎呀,我们都说有,那肯定有,赶紧,洗澡去。”两人将刘茜茜拉起来,将她往主卧内自带的奢华浴室方向带。
刘茜茜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她们不由分说的推进了宽敞的浴室。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在弥漫的水汽中呆立了片刻,才慢吞吞的,一件件褪下衣服,动作迟缓得如同电影的慢镜头。
水流哗哗而下,敲打着地面,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她柔软冰冷的娇躯,却似乎穿不透那层厚厚的心茧。
当浴室门再次打开,刘茜茜裹着柔软的白色浴袍走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珠,周身萦绕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新暖香。
一直守在门外的刘小丽脸上终于浮现起一丝宽慰的笑容,她立刻上前,将手中一直小心温着的牛奶递过去,白瓷碗壁触手温热,里面袅袅白汽升腾。
“来,先喝点热乎的牛奶暖暖胃。”
刘小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静,她小心翼翼的探询着女儿的反应:“一会儿下楼来吃点东西,阿姨特地给你熬了清淡的蔬菜粥。”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你忘了?明天还有个品牌活动要出席呢,总不能……这样子出门吧?”
一听到工作两个字,刘茜茜骨子里的敬业素养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激活。
她有些恍惚的接过温热的碗,抬眼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突然唤醒的茫然:“……什么活动?”
“江诗丹顿……在王府井北平酒店的一个新品宣传站台活动……”
刘小丽尽量放慢语速,用词也保持客观平稳,但眼神却始终紧紧关注着女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刘茜茜端着牛奶碗的手指几不可察的瞬间抓紧,关节微微泛白,但这份失态很快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瓷碗只短暂的晃动了一下,又被她迅速稳住。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着涟漪的牛奶,声音很低却很清晰的回应:“哦,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妈妈不用担心。”
说完,她像是为了给母亲和两位好友一个放心的信号,终于抬起头来,对着眼前三张写满关切的面孔,努力展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水汽未散的温顺,像清晨沾着露珠,勉强绽放的花朵,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那份强撑出的平静下,深藏的伤心欲绝几乎扑面而来,让旁观者心尖都为之一酸。
三人看着都是心中一酸,心里面下意识将李古城骂得狗血淋头。
渣男害人!
仿佛命运的安排,又是在同一个地方。
次日,在王府井的北平饭店,江诗丹顿在这里举办了一场纵横四海的推介会,很明显就是奔着蹭《破墓》热度来的。
既然都签了代言人了,这么高的热度不蹭一下,那不是傻吗?!
今天的刘茜茜,几乎是动用了全副武装,她精心画了一个有些浓重的精致妆容,试图彻底掩盖住因失眠和哭泣而异常浓重的黑眼圈,以及那份瞎子也能看出来的憔悴感。
风衣是她精心挑选的剪裁利落的战袍,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更像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
她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在助理和保安簇拥下走出豪华座驾,踏上鲜艳夺目的红毯。
一瞬间!
早已等候多时,被主办方安保人员艰难阻挡在安全线后的记者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躁动起来。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闪光灯的爆闪,争抢着伸到极限的话筒丛林,伴随着尖锐嘈杂的提问声浪,几乎要将整个红毯区淹没。
这是自刘李惊天分手事件后,刘茜茜首次公开亮相!
这无疑是娱乐圈近期最大的瓜田!
“刘茜茜,请问你和李古城分手以后心情如何?”
“茜茜,看这里!”
“茜茜,你会和李古城复合吗?”
“茜茜,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为什么分手?”
无数尖锐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砸来,话筒近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刘茜茜紧紧抿着唇,下颌绷成一条紧张的弓弦。
她一言不发,在助理和保安拼尽全力架起的脆弱人墙保护下,低着头,紧攥着手包,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小跑的穿过这片让她窒息的闪光灯地狱。
好不容易冲进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但秩序尚可的会展内场,再一路被工作人员引导进入相对安静的后台休息区的化妆室,那些如影随形的噪音才暂时被隔断。
她长长的几不可闻的舒出一口闷气,正准备摘掉脸上沉重却给她安全感的墨镜时,动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戛然顿住。
就在几步之遥的一个空置化妆镜前,赫然坐着她此刻最不愿看见,也最不敢面对的人。
李古城正安然的闭着眼睛,任由一位专业化妆师在他脸上进行着活动前的修饰。
一个穿着熨帖挺括西装、一副标准精英商务范儿的男人站在他旁边,正与李古城谈笑风生。
“现在纵横四海卖得好么?”李古城闭着眼睛问道。
“好啊,现在销量上涨了三成,这真是让我们没有想到,本来想着是培育市场的,毕竟,你也知道,你们的粉丝主力是年轻人嘛。哈哈哈……”精英男笑道。
“涨了就好,钱没白拿。”李古城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对了,一会还有一副新的手表,是公司这次送给你们的,避免你们手表遗失,或者修理,到时候手上挂空档,那就不太好了,是吧?”
“哈哈,你们愿意送,那我当然笑纳。”李古城随口应承着。
两人交谈着,一旁的刘茜茜却听得心中剧震!
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那一夜,自己颤抖着想要把那块表拿出来仔细看一看,虽然手表外观上都是一样的,但她在这块表上,其实留下了一些很微小的细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细节。
可当初为什么没有拿出来呢?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如果,那块表只是蜜蜜自己买的呢?
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呢?
可随即,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立刻压倒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的误会,以李古城的性格,他会不跟我解释吗?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事!一定有事!
纷乱激烈的念头在脑中激烈交战,刘茜茜一时在门口想得痴了,呆呆的出神,浑然忘了动作。
直到那位与李古城交谈的经理负责人终于留意到她的存在,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哎呀,茜茜!你好你好!这边请!”
刘茜茜礼貌的与对方客套一句,戴着墨镜走到李古城身旁的空座位处,只是注视着跟前的镜子,根本不看旁边的男人。
此时冷不丁却听到旁边的李古城在化妆师被经理喊走时,他低声道:“最近还好吗?感觉你瘦了。”
原本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的刘茜茜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面的委屈、愤怒、不甘、悲伤,一下又涌了上来。
她一把摘下墨镜,扭头盯着李古城,胸口急剧起伏,有万千言语,却堵在喉咙,看着这双漆黑深情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63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化妆间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顶灯惨白的光线打在刘茜茜脸上,映得她眼眶里拼命打转的泪水如同碎钻,灼烧着视线,也模糊了对面那个人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下颌线条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努力在脸上凝结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冷又硬,带着利刃般的疏离感:“跟你很熟吗?”
李古城仿佛早已预见了她的反应,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手却稳稳的伸了出去:“那今天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古城。”
刘茜茜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那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上。
她仿佛还能记起这只手曾霸道的箍在自己腰间的温度和力量,那被他拉入怀中的触感,依旧鲜明的刺痛着她的神经。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剧烈的酸痛翻滚着,可这股痛意猛然又化作一股灼热的骄傲与怒气,喷薄翻涌,直冲天灵盖。
本就绷紧的脸颊线条瞬间冻结得如同寒冰,刘茜茜猛地扭过头去,只留给李古城一个线条锐利的侧影。
那标志性的驼峰鼻倔强地挺立,仿佛是此刻唯一的骄傲壁垒,她冷冷的丢出三个字:“没兴趣。”
李古城的手依旧固执的悬在半空,目光沉静的盯着她:“专业一点,你是个专业的艺人。”
刘茜茜像被针刺了般,猛的扭回脸来,双眼因强忍泪意而泛红,目光却锐利得像刀锋,狠狠钉住李古城。
“怎么,我们是在拍戏吗?我已经不是你的女主角了,李导演!”
她的声音,在寂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的化妆间里清晰回荡。
李古城的手依旧固执地停在半空,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不知道吗?我们要合作拍摄一个情侣表的广告呀,我是导演和男主角,你不就是女主角吗?”
刘茜茜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死死盯住李古城,无意识的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内侧,那力道足以在唇肉上留下细密的牙印。
她生气,憋屈,愤懑,恼怒,不甘,种种情绪疯狂交杂在一起,最终在她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上,激荡出异常复杂而精彩的神情,像一幅瞬息万变的泼墨画。
李古城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变化,眼底竟忍不住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记住这个感觉,这对你以后表演有帮助。”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她记忆深处激荡开遮天蔽日的巨大涟漪。
刘茜茜下意识想起两人在东京六本木的商场里,他对自己的演技指导,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虽然不算太长,有时候也聚少离多,可在一起便有太多太多的点点滴滴,随随便便就有激起她回忆的涟漪形成波涛,冲击着她内心的堤坝。
越是深陷于这温暖的回忆碎片,那份蚀骨的悲苦就越是汹涌。
而越是悲苦,积压在胸口的怒火与愤恨便愈发炽盛,如同滚烫的岩浆翻涌奔腾。
刘茜茜强迫自己用最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道:“对不起,我是体验派。”
“哦?”李古城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反讽,随口调侃着接上,“怎么,现在体验卡到期了?”
满心愤恨酸楚的刘茜茜,被他这句近乎无赖的回答,差点戳破了强装的冰冷面具!
一股猝不及防的笑意突然涌上喉咙口,她只能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拼命把那即将冲破闸门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混蛋!
他就是这样,总是轻而易举的撩拨得她失控,让她在哭与笑的悬崖边,摇摇欲坠。
可自己绝对不能笑,笑了岂不是就输了?
那输掉的筹码,是她仅存的骄傲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