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在得知母亲已经报警后,却是惊得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她既兴奋又恐惧,既快意又期待。
也许,这样能够让lee知道后悔,让他后悔拒绝我!
他后悔以后,会向自己道歉么?
自己该怎么原谅他?
玛格丽特正脑海里面乱糟糟的想着,下意识就开始编制一会要应对警察的证词,可马上她就想到了什么。
摄像机!
对了,lee的卧室有摄像机的!
他有全程录像!
这,这岂不是证明自己在诬告对方?!
念及于此,玛格丽特一时间从兴奋得发抖的云巅,跌入了让她冰寒刺骨的深渊。
怎么办?
她一时间慌了神,恰好此时手机嗡嗡作响,拿起来一看,是艾玛罗伯茨的电话。
一接通,里面就传来艾玛暧昧的笑声:“哎呀,罗莎,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呢?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怎么样,lee在你旁边吗?他表现如何?”
玛格丽特此时脑袋里面乱成一团乱麻,她病急乱投医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随即,又急忙追问:“艾玛,我该怎么办?lee会不会反告我做伪证?我,我是不是完蛋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样的反应让玛格丽特越发的恐慌。
可过了一会,艾玛忽然咯咯一笑,她笑道:“罗莎,你真是笨呀,你就说他是在其他地方侵犯的你,不就行了?”
玛格丽特一愣,下意识道:“那是哪里?”
艾玛笑道:“地下室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吗?你没发现聚会上从头到尾没有人去过地下室吗?”
玛格丽特脱口道:“对呀!”
很多人以为日韩是华夏的抢先体验服,可实际上,阿美莉卡才是全世界的抢先体验服。
就在华夏女拳小仙女还没出现的时候,阿美莉卡早就已经跑步进入了各种疯狂打拳的时代。
MJ可以因为一个小孩子的一句证词,就身陷娈童门丑闻。
由此可见,阿美莉卡的法律在对待保护孩童、未成年人、女人这几个方面,法律是极度偏袒的。
而玛格丽特可谓是将这buff叠满了!
被告方需要自证自己没有做过什么,才能够脱罪。
玛格丽特库里的证词只要足够合理、足够完整,绝对可以让李古城这种公众人士吃尽苦头。
在阿美莉卡,围绕着这种性诬告的案件,甚至催生出一条产业链。
玛格丽特在床上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直到这套证词在她脑海中变得无懈可击。
当洛城警察局的警员到达时,她已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孩,而是一个准备用谎言反击的女“战士”。
故事被流畅地讲述出来,事件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轰然冲向一个不可逆转不可控制的方向。
然而现在,被卷入风暴中心的玛格丽特,感觉自己在乘坐这列失控火车,恐惧和理智开始逐渐压过最初的愤怒与耻辱。
她已经……骑虎难下!
也多亏她和她的妈妈要求保护个人隐私,因此警方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她的个人信息,电视台也畏惧北美严格的未成年人隐私保护法,不敢进行非法搜集。
毕竟谷歌因为油管触犯了该项法律,而遭到1.7亿美元的罚款先例就在眼前!
可随着媒体不断的深挖,已经挖到了那一场派对,甚至已经有媒体拿到了那一场派对上所有参与人的名单。
她的名字和信息迟早会被挖出来!
等到羞耻和愤怒逐渐褪去,恐惧和理智重新回到大脑,她开始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可是,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回头吗?
不,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罗莎,罗莎!”
正当玛格丽特紧咬着自己丰润的下唇,两眼发直,脑海中胡思乱想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着自己。
玛格丽特如梦初醒,扭头看去,却眼中瞳孔骤然一缩,却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官站在门口,她的妈妈站在她床边,紧张而关切的看着她。
“罗莎,你还好吗?露易丝警官有些话想要再问你,你还行吗?”麦克道尔轻轻搂着女儿的肩膀,声音里面说不出的心疼。
一旁的艾玛则眼中闪烁着兴奋狡黠的目光,不住向玛格丽特投去怂恿的眼神。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与艾玛对视了一眼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名为露易丝的警官此时才微笑着走了进来,鲍勃警官则依旧停留在门口,让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对着房间所有人。
“嘿,玛格丽特,又是我。”露易丝的语调放得很缓,像怕惊动受惊小鸟的羽毛“你还好吗?”
玛格丽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绷紧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将抱着双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目光下意识地的躲闪着。
露易丝警官毫不意外,她继续说道,声音保持着那种令人安心又带有距离感的专业腔调。
“别紧张,我是洛城警局的警官露易丝.卡波蒂娜。”
“今天再次登门,主要是想和你做进一步的笔录确认,核实一些重要的细节。”
“以此确保我们记录的信息是完整无误的,对理清整个情况非常有帮助。”
她的目光短暂的从玛格丽特低垂的头上移开,转向了自己胸前挂着的小型便携式执法记录仪,仿佛在对一个无形的法官陈述。
她随后微微抬高了音量,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宣布道,每个词都都严格而规范。
“现在,我将开始对玛格丽特.库里进行补充笔录的口头记录确认。”
“时间:2010年8月20日。人物:玛格丽特.罗莎.库里。性别,女性。地点:南比佛利1847号住宅,主卧室内。”
“在场人员包括:鲍勃.谢尔登警长、监护人安迪.麦克道尔,以及玛格丽特的朋友艾玛.罗伯茨。”
“调查性质:围绕玛格丽特.库里报告的涉性侵犯事件补充笔录确认流程。”
“记录设备状态:开启。”
宣告完毕后,露易丝立刻将关注点重新放回玛格丽特身上,仿佛刚才那段冰冷的程序性话语只是一个必要的背景音。
接着,她从腰间的装备带上取出一个更为精巧的手持便携式录音设备。
她熟练的操作了一下,打开开关,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同样亮起,如同第二只注视房间的眼睛。
“玛格丽特……”露易丝的声音再次放得柔和了些“现在我会开启这个便携录音设备进行记录,作为我们这次谈话的完整辅助记录。”
“接下来的问题,我需要你尽可能清楚的、详细的回答我,好吗?不要担心时间,慢慢说。一切都以你的舒适和安全为前提进行。”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麦克道尔夫人紧张的脸庞和艾玛那双闪烁不明的眼睛,最终,目光落在将头深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凌乱发丝顶的少女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这双重记录设备的启动,以及女警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凝滞,仿佛每一缕声响都被赋予了法律上的重量。
好一会,玛格丽特才抬起头来,微微点头。
露易丝微笑着开始根据之前的笔录逐字复述,并追问玛格丽特这当中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错漏的。
玛格丽特下意识跟着点头,脑海中高速运转着,进行着逻辑推演,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说错话。
直到问到了一个最敏感最关键的问题:“玛格丽特,你是否能再重述一下案发事件的经过和地点?”
玛格丽特一愣,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愤怒和羞耻感让她撒谎诬陷,可现在浮现起的却是恐惧、懊悔以及愧疚,这让她下意识内心抵触。
一旁陪同的麦克道尔刚要说话,露易丝却微笑道:“没事,我们可以等,玛格丽特,你别有心理负担,需要我让其他人出去一下吗?”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会,微微点头。
其他人也便都各自离去,只有鲍勃警官还站在门口,房间内始终保留着两名执法者的存在。
玛格丽特用只有露易丝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着,等说完后,露易丝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抬头看向玛格丽特:“最后确认一下,地点是在地下室吗?”
玛格丽特下意识跟着点头:“是的。”
露易丝露出微笑,她将这份口供笔录推给玛格丽特:“你看看,要是没问题,你就签个字吧。”
玛格丽特拿起笔录目光扫动,脑海中飞快转动盘算,走到这一步,哪怕再愧疚,再懊悔,她也不得不走下去了。
目光迫不及待的扫到了最后,在几处关键词上确认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谁也没有留意到,门口的鲍勃警官此时悄悄的嘴角微微流露出一丝笑容。
等两名警官礼貌客气的告辞离去后,麦克道尔赶紧端着一杯热可可进屋,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上热饮。
“罗莎,喝一点,这会让你好受一些的。”麦克道尔柔声宽慰着。
“妈妈,这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一切?”
短短一两天,恐惧与悔恨的反复噬咬,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烤架上,四面八方的火光炙烤着她的灵魂,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她只想这一切快点消失。
麦克道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丝苦涩的纹路在嘴角蔓延开来。
她伸出手,轻柔的理顺女儿凌乱的金发。
“我的宝贝……”她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我们对抗的……是一个能为好莱坞六大赚大钱的摇钱树。”
“罗莎,这注定不会轻松,会是一场漫长而磨人的战争。”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像是给自己也打气。
“但你放心,妈妈永远在你身后。上帝作证,我们不会输给这些操纵权势的人!”
是啊!
六大肯定都会帮他的吧!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好莱坞封杀?如果案件反转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得浑身剧颤,牙齿格格作响,捧着热可可的杯子几乎要拿不稳。
热可可的液面剧烈晃动着,映出她那张惊恐失色的脸。
克道尔误会了女儿的恐惧来源,心疼的连忙又搂紧她。
“别怕,罗莎,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有那么多人支持你……他在劫难逃!妈妈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母亲温柔而焦灼的安抚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玛格丽特的内疚。
就在这脆弱紧绷的寂静中,叮咚!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楼下立刻传来墨西哥裔女仆艾莉卡洪亮且带着一点惊慌的大嗓门。
“安迪太太!是FBI!要开门放他们进来吗?”
麦克道尔一愣,随即紧张的冲了出去,玛格丽特更是惊愕不解,看向在门口同样好奇张头探脑的艾玛罗伯茨。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FBI的人都来了?
艾玛倚在二楼的走廊栏杆边,探头向下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