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锅砸在石路上,顿时被摔碎,铁片如同榴弹一样四处飞溅,有些噗噗噗噗的打在广告牌的咯吱作响的木桩上。
二!
咯吱一声,巨大的广告牌朝着李古城方向砸来!
李古城抱着韩佳人撞在路边肩坎上,翻滚去势刚止,便瞧见这广告牌铺天盖地而来!
他目光飞快一扫,瞧见这块广告牌将他周围可以逃离的空间全部覆盖,如果砸下来,生死未知,除非将韩佳人当成肉盾顶在前面。
李古城思如电转,一眼瞧见不远处已经翻倒的冰激凌车,他脚在肩坎处一蹬,整个人抱着韩佳人像是一艘破开水面的快艇。
一!
嗖的一声便划开草地,一下钻到了冰激凌车的车前,巨大的广告牌轰然砸落!
一切骤然归于平静。
“宿主惊恐值已经脱离负数区间,结束死神追杀……”
似乎随着广告牌的摔落,那栖息潜藏在其上的阴影存在,也悄然离去。
四周的人群此时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在李古城看来度秒如年的十秒钟,在其他人看来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广告片轰然砸地,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炒年糕摊还在呼呼燃烧,周围人才如梦初醒,尖叫着纷纷跑来。
有人拨打急救电话119,有人拨打电话112报警,四周一片人仰马翻,兵荒马乱。
坡上孩子们的哭喊声、吆喝的求救声、尖叫大喊灭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一锅沸粥。
但周围的喧闹与嘈杂都与韩佳人没有关系。
韩佳人蜷缩在李古城坚实宽厚的怀抱里,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惊吓后,她的肾上腺素与荷尔蒙像喷泉一样从体内喷涌出来,鲜血在心脏里面如同井喷,被疯狂的压往四周。
她此时跌在李古城怀里,脸紧贴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他那两天未刮的胡茬子扎得她娇嫩的脸庞微微有些刺痛。
但正是这样的刺痛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这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在刚才短暂却仿佛永恒的惊险中,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刺激。
那是她在家里日复一日重复着家务、扮演着完美妻子时,永远无法想象的体验。
在这个男人强大臂弯的庇护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踏实感将她紧紧包裹。
那是她在家里面对公婆挑剔的目光、承受着生不出孩子的无形压力时,永远无法获得的支撑。
那是面对丈夫每日如同打卡般回家、对婆媳矛盾视而不见躲进书房时,她内心一直缺失的依赖。
“佳人呐……你没事吧?”
一双温热的大手摸到了她的脸庞上,上下摸索了一通,确认没事后,声音却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的追问。
“佳人呐,怎么样了,有哪里受伤了吗?”
这一刻,韩佳人觉得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刹那间彻底绷断了。
在令人心安的黑暗中,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凭着感觉摸索上去,指尖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温柔的抚过男人下颌上那有些扎手的胡茬。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在弥漫着尘土和男性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凭着本能,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瓣,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难以言喻的渴望,轻轻的试探的印了上去。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身子刹那间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搂住了她的柔软腰肢。
人在经历危险后,肾上腺素高速迸发,同时还会产生皮质醇,同时分泌睾酮,身体进入高度战备阶段。
心跳加快,血液加速,感官翻倍的敏感。
当人的紧张恐惧转化为解脱愉悦的情绪后,某种原始的本能,便会很自然而然的成为情绪释放渠道;
因为有的人,需要在这一刻确认自己还活着。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变得滚烫而稀薄。
不远处的火光偶尔透过广告牌的缝隙,在黑暗中投下诡谲跳跃的光影,短暂的勾勒出两人几乎粘在一起的身影。
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黑暗中响起压抑而细密的声响,那是唇齿热烈纠缠碰撞的声音;是大手在薄薄的雪纺裙布料上急切游移揉捻的声音。
是布料摩擦的悉索声,是心跳如擂鼓般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更是理智的堤坝被汹涌情潮彻底冲垮的崩溃轰隆声。
黑暗似乎又进一步放大了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韩佳人觉得自己浑身都仿佛过电。
男人的手掌从她的腰间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雪纺裙布料,在她纤瘦却玲珑的娇躯上游移。
每一次抚过都引起她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她放任自己沉入这短暂的放纵,身体里的火焰被彻底点燃,烧得她浑身发烫,理智早已灰飞烟灭。
这一瞬间,所有的身份、责任、世俗的道德枷锁都变得无比遥远。
她只想在这片隔绝了世界的黑暗废墟之上,与这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带来极致安全感的男人,一同燃烧,一同沉沦,一同化为灰烬。
两个灵魂似乎暂时脱离了这个世界,挣脱了所有的桎梏,只剩下最原始、最炽烈的本能相互吸引,互相痴缠。
在小小的废墟之上,奏响一曲短暂而惊心动魄的黑暗禁忌乐章。
四周的混乱与声响,此刻都成了这隐秘而放纵的背景音。
直到突然间,李古城轻轻将手从她的身体抽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来人救我们了……”
韩佳人迷蒙的意识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一个激灵。
理智如同涨潮的海水,冰冷而迅猛的淹没了方才燃烧的沙滩,让她重新回到这个她不想面对的世界。
当巨大的广告牌被众人合力抬起,刺眼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猛的涌入时,救援的人们才惊讶地发现,两人竟完美地躲藏在广告牌与侧翻冰激凌车形成的坚固夹角缝隙里,毫发无伤。
而不远处,被广告牌结结实实拍在下面的徐太志,则生死不知地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韩佳人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的回头,望向那个刚刚从废墟中站起的男人。
他也正看向她,目光深邃而温和,在那双如星的眼眸里,清晰的映着她有些狼狈的身影,更藏着一丝让她心安的无声安抚。
这一刻,她是如此怀念方才那短暂依偎的温暖,那瞬间冲破一切的激情,以及那彻底挣脱束缚的极致刺激。
而就在此时,一群人如疾风一般冲来,为首一人一个飞扑扑到李古城身上,紧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李古城刚想反抗,但瞧见对方一手举着一个徽章证件,他定睛一看,瞧见居然是国情院的徽章证件,他刹那间克制了反击的欲望。
他终于被人扑倒在地,身上像是叠罗汉一样叠了一堆人,一个兴奋的声音厉声呵斥起来。
“呀!李古城!现在你以涉嫌蓄谋伤人、间谍罪、从事恐怖活动等罪名,遭到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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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吴世勋2010年成功连任,但在任期期间,在野的民主党成功在议会通过“免费午餐计划”案,吴世勋为了狙击这个法案,放言称:如果狙击失败,我就辞职。
然后,他在2011年8月份的公投中惨败,如同这个广告牌一样轰然倒塌。
第779章 有钱真系大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周人全部懵在原地,虽然四周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人没看到这一幕。
他们的手机里面都记录了李古城是如何舍身忘己的救人画面。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听到一声尖锐的大喝,一个白色身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为首的那名长官,愤怒呵斥。
“呀!!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韩佳人一把愤怒的揪住了金哲洙的衣领。
那原本清纯秀气的面孔看起来像一头守护领地的母狮。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金哲洙一时间也有些惊愕,他很快也抓住韩佳人的手,一点一点的将这双柔荑从自己衣领处拉扯开。
“韩佳人xi,请你自重,不要妨碍司法!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抓!”
他是国情院的老官僚,常年积威在身,此时沉下脸来,目光冰冷,面目森严,十分可怖。
韩佳人除去她身上的星光,毕竟她只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此时被这老官僚的目光一瞪,顿时有些畏惧退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李古城的声音顿时呵斥起来:“呀!对一个女人耍威风,你算什么本事?”
“呀!!”金哲洙立刻毫不示弱的朝着李古城发出更加响亮的呵斥声“你闭嘴!你可想清楚,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李古城可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又岂怕一个老官油子,他嗤笑一声:“我说,对一个女人耍威风,你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目光挑衅,一副有本事你就过来打我的样子。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只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刺眼得让人心慌。
在自媒体到来的时代,传统权力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横冲直撞,横行无忌。
以前光州跑男一秒六棍的事件,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再加上,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以及他敏感的华夏国籍,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他立功心切,此时有着致命弱点。
金哲洙双拳紧握,捏得咯吱直响
看到李古城自身难保还为自己出头,原本胆怯的韩佳人在这一刹那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温暖安定的怀抱。
她这一刻感觉有一股热流似乎从心窝里涌出,勇气顿时在四肢百骸里翻涌激荡。
李古城恰好又在此时冷笑着反问道:“你有逮捕令吗?”
韩佳人闻言,眼睛一亮!
由于韩佳人的丈夫延正勋,现在正在接触一部检察官题材的电视剧,剧本刚巧她也看了。
再加上半岛检察官、警察、法官之类的影视剧集多如牛毛,喜欢刷剧的她,因此对律政多少有一些了解。
韩佳人马上大声呵斥道:“你有逮捕令吗?有逮捕令为什么不出示!”
这一句话立刻提醒了四周围观群众,有人大声道:“把逮捕令拿出来!”
金哲洙的软肋恰恰就在此处!
他没有法院的逮捕令!
他立功心切,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生怕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因此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决定赌上一把。
对于他的职位而言,擅自抓捕,已违反《韩国刑事诉讼法》“无令状无逮捕“原则。
国情院是没有资格进行抓捕的,这个机构没有抓捕权,甚至很多小组都是非法的,不能公开的,一旦曝光,整个小组都属于要抹除的存在。
虽然人员未必要肉体消灭,但所有的资料讯息却必定是要全部抹掉的。
想要抓人,必须先向半岛法院申请逮捕令,然后找检察官,与其拿着逮捕令去找警察,再由警察进行抓捕。
但作为多年国情院老官僚,金哲洙长期游走于灰色地带,他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今天这种事情,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先将其控制起来。
然后在48小时的法定时限内补全合法手续,将非法控制转化为合法强制措施。
同时,他还要规避证据失效和外交风险,否则将面临个人追责与案件撤销的可怕后果。
但金哲洙有把握,因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通知了汉城南山警察局的警正赶来帮自己维持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