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挑战项目:在直径约2毫米的仿生硅胶“血管”模型上进行端端吻合。模型被固定在微型支架上,“血管”壁薄如蝉翼,内径不足1毫米。需要使用比头发丝还细的可吸收缝线和特制的微型针持、镊子,完成六针间断缝合。要求吻合严密、针距均匀、内膜外翻良好,并且操作时间计分。
李向阳戴上立体视觉眼镜,熟悉的3D高清视野映入眼帘。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住操作杆。这一刻,手术室的感觉回来了,不同的是,眼前的“组织”更加微小,容错率更低。他激活了【沃纳福斯曼印记】,这个印记带来的“对血管走行和解剖层次的直觉感知”以及那种在压力下异常清晰专注的状态,此刻同样适用于这种极限精细操作。
【沃纳福斯曼印记已激活。】
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延伸。他先用微型镊子轻柔地夹起“血管”断端,仔细修剪。然后穿针引线,光是这个动作就考验眼力和耐心,针尖必须准确穿过直径仅0.1毫米的针眼。一次成功。
第一针,进针点选在10点钟方向,针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穿透血管壁全层,手腕极其微小的旋转带动针体弧形穿过,出针,打结。线结的力度是关键,太紧会勒破脆弱管壁,太松则吻合不牢。李向阳依靠印记加持下的超敏“直觉”,配合视觉判断,打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外科结。
屏幕特写下,他的每一个微动作都被放大。围观者屏息凝神。旁边,那位金色卷发医生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第二针,第三针……李向阳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不是在操作机器,而是自己的手指直接在进行着微米级的舞蹈。他回想起姜新东在特训中的话:“把人类的经验赋予机器,这才是人机协同的精髓。”也想起无数次在真实手术中处理细小血管的感觉。此刻,他将那种“手感”通过操作杆,精准地传递给了机械臂。
六针缝合完成,耗时比标准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吻合口平整,针距均匀,内膜完美外翻。裁判仔细检查后,举牌:9.9分!
“哇哦!”掌声和惊呼声响起。这个分数甚至超过了刚才金色卷发医生的米粒雕刻。
金色卷发医生挑了挑眉,眼中兴趣更浓。他走上前,用英语对李向阳说:“很棒的操作,李医生。你的手感非常……特别。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练习模型能达到的。”
“谢谢。”李向阳礼貌回应,同样用英语回答,“经历过真实手术的考验,对‘力度’的理解会不同。”
“有趣。”金发医生笑了,“那么,有兴趣玩点更‘有趣’的吗?单纯的缝合和雕刻,有些乏味了。”
“请指教。”
“我们轮流设定挑战项目,使用现场提供的任何微型材料,完成一件‘作品’。不限形式,只论精度、复杂度和完成度。怎么样?”金发医生的笑容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兴奋。
周围的人群顿时激动起来,这分明是两位高手要“斗技”了!主持人也乐见其成,立刻表示支持,并提供了更多种类的微型材料和工具选项。
李向阳看向姜新东和杨明远,前者微微颔首,后者则露出些许担忧,但最终也点了点头。
“好。”李向阳应战。
“我先来。”金发医生坐回操作台,略一思索,从材料区选了一颗直径约3毫米的透明水晶珠,以及几段不同颜色、比头发丝还细的柔性光导纤维。“就在这珠子内部,用这些光纤,绣出一幅简化的人体心脏结构图,主要血管要用对应颜色。”
这个挑战的难度瞬间飙升!要在微小的球体内部进行三维“刺绣”,不仅需要精准控制机械臂在狭窄空间内的运动轨迹,还要处理柔软易缠结的光纤,更要保证最终的立体结构清晰可辨。这几乎是对机器人操作精度和操作者空间想象力的终极考验。
金发医生开始操作。他的表情完全沉静下来,之前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机械臂以不可思议的灵巧穿针引线(光纤),探入水晶珠上预先钻好的微小孔洞,在内部穿梭、固定、转折……屏幕上,一颗红色的“主动脉”逐渐成型,接着是蓝色的“肺动脉”、“上腔静脉”……荧光灯下,不同颜色的光纤发出微光,一颗微缩的、发光的立体心脏结构在水晶珠内缓缓显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大师在创作。围观者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机械臂微弱的驱动声。二十分钟后,作品完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内,彩色光纤构成的心脏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心室、心房的粗略形态。精湛绝伦!
裁判和几位受邀作为技术顾问的工程师仔细评审,最终给出了惊人的9.95分!这几乎是在这个赛制下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金发医生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看向李向阳,眼神中的挑战意味更加明显:“该你了,李医生。”
压力如山。李向阳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同样惊艳甚至更胜一筹的作品。他走到材料区,目光扫过各种微型物品:金属片、塑料杆、弹性胶体、细丝、薄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些极小的、用于模拟骨骼的白色生物陶瓷颗粒,以及一些具有弹性的透明硅胶细丝上。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他不仅要展示精度,还要展示“功能”,展示医学思维与工程艺术的结合。
他选择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瓷颗粒作为“椎骨”,选择极细的硅胶丝作为“韧带”和“模拟神经”,还拿了一小段可以通电发热的微型电阻丝和微型LED灯。
“我的作品:一个可动、带有简单反馈的微型脊柱功能模型。”李向阳宣布了他的题目。
人群再次哗然。这比单纯的静态结构雕刻更难!还要实现“可动”和“反馈”?
李向阳坐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常规状态下的自己,或许难以完成如此复杂的作品。他需要更强的加持。心念微动,他并未关闭【沃纳福斯曼印记】,同时,他尝试调动起那枚虽然主要效果在流行病诊断、但佩戴后始终带来全方位隐性加成的【名医印记】(钟老的坚守)。
长久以来在系统任务和高压环境下磨练出的意志力、专注力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限压榨本能,在此刻轰然爆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细节无比清晰,手指与操作杆之间的连接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
【超越常规的极限专注状态触发。手眼协调、空间构建能力、微操稳定性暂时性突破阈值。】
开始操作。他先用微型钻头在陶瓷“椎骨”上精准打出用于穿入“韧带”和安置“关节”的孔洞。机械臂稳定得如同被焊死在空中,钻孔位置分毫不差。然后是用硅胶丝模拟韧带连接椎骨,形成颈椎、胸椎、腰椎的生理曲线。这个过程需要精确控制硅胶丝的张力,太紧则模型僵硬,太松则无法维持形态。李向阳凭借印记和状态加持下的超常感知,完美地平衡了这一点。
接着是更具挑战性的部分:他将微型电阻丝和LED灯巧妙地嵌入“椎骨”间隙和“椎管”位置,用更细的导线连接,形成一个简易的回路。电阻丝模拟可能存在的“病灶发热”,LED灯则作为“神经刺激信号”的视觉反馈。最后,他用剩余的硅胶丝制作了极其简化的“神经根”模型,将其与LED灯连接。
整个制作过程持续了二十五分钟,比金发医生略长。但当作品完成,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个长约五厘米的微型脊柱模型,不仅具有逼真的生理弯曲和椎体形态,而且轻轻拨动,模型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前屈、后伸、侧弯的“活动”!更令人叫绝的是,当李向阳用一个特制的微型电源(也是现场材料临时组装的)接触模型底部的触点时,模型中段的某个“椎间隙”处的电阻丝微微发热(通过热成像仪显示),而对应侧的LED灯随之亮起红光!
这意味着,这个模型不仅是一个静态雕塑,更是一个简化的、演示“局部病灶(如炎症、肿瘤)可能产生热效应并刺激神经引起症状”的教学模型!将医学原理用如此精巧的工程艺术形式展现出来!
“这……这简直是微缩机电一体化艺术品!”一位担任顾问的机器人工程师失声惊叹。
裁判们围拢上来,仔细检查活动的关节、精巧的电路、模拟的功能……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赞叹,最后变成难以置信。
评分环节出现了短暂的争论,但最终,所有裁判一致同意,给予这个作品满分10分!理由是其不仅达到了极致的操作精度,更实现了复杂的功能性构建,展现了操作者深厚的医学知识、工程思维和艺术创造力的完美结合,超越了单纯的技术挑战范畴。
10分!全场沸腾!
金色卷发医生怔怔地看着李向阳的作品,又看看屏幕上回放的操作过程,脸上的轻松和玩味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是一丝震撼。他走到李向阳面前,伸出手。
“李向阳医生,我为我之前的轻慢道歉。”他的英语清晰而郑重,“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不,是超出了我对这个年龄段医生在机器人操作上可能达到高度的想象。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一种天赋,或者说,一种与机器深度共鸣的能力。我能感觉到,你在操作时,有种特殊的状态,让你能触及常人难以企及的精度和创造性。”
李向阳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微微的汗湿。“谢谢。你也是我见过操作最流畅、最具艺术感的医生。没有你的挑战,我也许无法完成这个作品。”他说的是实话,对方的强大压力,逼出了他状态上的突破。
“认识一下,我是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梅奥诊所神经外科,负责脑深部电刺激和机器人辅助颅底手术。”金发医生正式自我介绍,语气中带着骄傲,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同级别强者的尊重。
梅奥诊所!神经外科!全球顶级的医疗中心,神外更是其王牌之一。李向阳心中一震,难怪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亚历山大医生,久仰。”李向阳真诚地说。
“叫我亚历克斯吧。”罗曼诺夫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李,你的操作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和‘稳定性’,尤其是在处理那些弹性材料和微型电路时,那种力度的精妙控制,简直像是你能‘感觉’到材料的反馈一样。这在我们神外手术中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处理脑干、颅神经附近区域时,失之毫厘,后果不堪设想。你是怎么做到的?是某种特殊的训练方法吗?”
李向阳心中了然,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沃纳福斯曼印记】等加持带来的微妙提升。他当然不能透露系统,但可以用已有的经历解释:“系统性的高强度特训,结合大量真实手术的经验积累。我的导师曾告诉我,要把手术中的‘手感’,无论是触觉、视觉还是对组织反应的预判,都转化为操作机器时的‘内在基准’。同时,保持绝对的专注,让自己与机器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罗曼诺夫咀嚼着这个词,眼睛发亮,“说得好!这正是我们追求的境界!李,你在急诊科,却能练就这样的机器人操作造诣,还能将急诊的决策思维融入创作……不可思议。你让我改变了对中国年轻医生的一些刻板看法。不,是让我看到了未来外科医生的一种全新可能,一种跨领域的深度整合能力。”
他再次用力握住李向阳的手:“李向阳医生,我,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梅奥诊所神经外科主任医师,认可你在手术机器人微操作领域的卓越能力和非凡潜力。你不仅是一位技术精湛的操作者,更是一位具有工程思维和艺术感知的医学创新者。期待未来能在更严肃的学术平台,甚至手术台上,与你交流合作。”
【获得医学行业前辈‘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梅奥诊所)’的深度专业肯定。】
【‘威廉奥斯勒的印记’所需前辈认可进度:5/5。】
【条件满足,‘威廉奥斯勒的印记’解锁!】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一股暖流随之涌遍全身。终于,第五位前辈的认可,在最意想不到的场合,以这种方式获得了!
与此同时,【沃纳福斯曼印记】的持续激活时间也接近尾声,李向阳感到一阵精神上的轻微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姜新东和杨明远走了过来。姜新东脸上带着欣慰和赞赏的笑容,他显然认出了罗曼诺夫。“亚历克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李向阳是我的学生。”
罗曼诺夫看到姜新东,有些惊讶:“姜教授?原来如此!难怪!只有你这样的导师,才能培养出这样特别的学生。”他转向李向阳,眼神更加热切,“李,你有兴趣来梅奥进行短期的访问交流吗?特别是在复杂颅底手术的机器人应用方面,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你的那种手感和空间构建能力,对我们正在研究的项目可能大有裨益。”
这是一个极具分量的邀请!来自梅奥神外首席专家的亲自邀请!
李向阳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姜新东和杨明远。姜新东微微点头,示意他自己决定。杨明远虽然神色复杂,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亚历克斯。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荣幸。我需要和我的医院、导师沟通协调。”李向阳谨慎而礼貌地回应。
“当然!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罗曼诺夫递上一张精致的名片,“期待你的好消息。今天这场比赛,是我参加过的所有‘趣味竞赛’中最有价值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