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的刘亦妃还是那样青春靓丽,可总给齐风华一种长大了的感觉。
本来齐风华还挺欣慰的,可刘亦妃的话是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脚踩好几条船了,大家都是一被子的好兄弟,你情我愿的事扯什么渣男啊。
去问问范小胖和高媛媛,齐某人承诺什么了吗?
没有承诺,就用不着兑现。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的纯洁肉体关系,聊感情什么的多伤人,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玩耍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齐风华身上散发出的怨气越来越重,刘亦妃连忙嘿嘿一笑,将自己包装成不谙世事的小女生。
看着这种样子的刘亦妃,齐风华也有些无奈。
名声对齐大导演非常重要,但某些时候却没有那么重要,人不能总戴着面具生活,齐风华更喜欢活的舒服一些。
可刘亦妃未来不会太舒服。
齐风华想了想,感慨了一句,“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希望你不会后悔吧。”
其实按照齐风华的计划,华亿一旦发动舆论攻势,烛龙影业也要有所回击,哪怕没办法对王老大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也要狠狠的恶心他一波,可刘亦妃倒是想用真才实学去打脸王老大和那些不看好的小黑子们。
这种心气值得称赞,但这种做事方法齐风华不太喜欢,只不过刘亦妃的态度非常坚决,齐风华不好在明面上做些什么。
“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可这是我选择的路,就算再艰难我也会坚定的走下去。”
刘亦妃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的语气已经表明了所有,明亮的双眸中似乎有星光闪过,这是独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可仅仅持续片刻就崩塌了。
伸手指向对面放着的第三个茶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汽,刘亦妃嘴角微微抽搐,用非常无奈的语气开口:“大哥,咱们这只有两个人,为什么要放第三个杯子?还有,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人吗?”
跟随着刘亦妃的视线看去,齐风华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缓缓摇头,一脸郑重,说起话来也是异常严肃,“不行啊,这还有客人在呢,给倒杯茶是一种礼貌。”
话音刚落,刘亦妃就感觉一阵凉气从脚底窜上脑门,直接将心中的热火熄灭了。
“这真的有人吗?”
刘亦妃用力的眨了眨眼,盯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看了很久,说话都都要点结巴。
“是啊,你没看到吗?”
几乎在同时,齐风华肯定的回答就脱口而出,让刘亦妃已经凉了的心直接冻上了冰碴,吓得更是亡魂皆冒。
下意识的选择逃跑,“那个,余导找我有事,我就不送你了。”
刘亦妃又磕磕巴巴的补充了一句,“一路顺风啊。”
看了看走路带风,几乎要跑起来的刘亦妃,又扫了一眼那突兀诡异的第三个杯子,唐季的冰块脸都无法保持了,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老板,刘小姐还小,你这么吓唬她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唐季的话,齐风华微微沉默,拿起水壶又给第三个杯子续了点茶水,态度十分坚定。
“我没吓唬他啊,这真有一个客人。”
声音落下,唐季直接向后退了一步,神色骇然,看着满脸认真的齐风华,他开动脑筋也只能想到两个可能。
一是齐风华的病情又严重了,已经开始出现强烈的幻觉了和臆想了。
二是这里真有一个看不见的客人。
无论真相是哪个,唐季都感觉自己无法接受,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唐季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淡红色的面板正悬浮在齐风华面前,散发着邪门至极的光芒。
【欺骗一两个人的家伙只配叫做骗子,能欺骗无数人的家伙才能被叫做天才,而真正的骗术大师,不仅能欺骗其他人,还能欺骗自己,假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让自己和其他人都相信,做到一人信、众生信、自我信,根据完成度获得《看不见的客人》相关灵感】
【完成度0.12%…………】
看着那宛如龟爬一样的进度条,再回忆了一下刘亦妃落荒而逃的样子,转头时还看到唐季那关爱智障般的眼神,齐风华顿时沉默了。
这该死的【灵感】,老拿优秀的剧本诱惑齐风华,让他经常陷入矛盾且无法自拔。
再一想到未来这种事只会变得越来越平常,齐风华的脑壳就更痛了,那句送给刘亦妃的话他此时也适用。
“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还容易被人误解。”
第161章 强权即真理,弱小是原罪
十一月底,京城就连空气都被冻得结结实实。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风卷着干冷的空气掠过胡同,刮得四合院的朱漆门环叮咚作响,碎雪沫子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带着砭骨的寒意。
东厢房暖洋洋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壁炉,却驱不散那种骨子里的冷,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将院外的枯枝败叶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齐风华缩在靠窗的太师椅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冻得发蔫的月季上,大哥齐风烨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略显凝重的眉眼。
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两只杯子里飘着茶香,分别在齐风华和齐风烨手中,可桌面上还立着一只,白瓷的杯壁上凝着滴滴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齐风烨瞥了那只茶杯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事他早已见怪不怪,自打齐风华从横店回来以后就时常对着空椅子说话,摆上三只杯子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圈子里谁不知道齐风华“脑子不太正常”,齐风烨也见怪不怪了。
“院里的腊梅该开了。”
齐风华忽然开口,声音被寒气浸得有些沙哑,抬手蹭了蹭窗上的霜花,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对面的齐风烨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沉声道:“别净说些没用的,我今儿来,是跟你说圈里的事。”
说话时,齐风烨心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眉眼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华亿那边还是不依不饶,最近又在放你的闲话。”
齐风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且不屑的弧度,茶杯在手中转了转,温热感逐渐消散。
“王老大前阵子的一个京圈聚会上,明里暗里说你做事不地道。”齐风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根据我朋友说法,王老大当着几十人的面说,‘有些人本事没多大,就爱在背后耍小动作,以为能瞒天过海,不过是跳梁小丑’。”
“这话,明摆着就是冲你来的。”
齐风烨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喉,却没带来半分暖意:“还有王老二,上周和投资方喝酒,酒后吐真言,说你帮刘亦妃拿到《功夫之王》的女主角,是为了……”
后面的话,齐风烨实在说不出口了,男人在酒桌上说的醉话、荤话,酒醒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回复。
最后,齐风烨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震得那只茶杯轻轻晃了晃。
其实那些话有多难听,不用细说,齐风华也能猜到。
无非是些权色交易、暗箱操作的污言秽语,把他和刘亦妃之间的关系说得又黄又不健康,说不定还顺手把他的才华踩得一文不值。
齐风华听完,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的恶意中伤,而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随手将空杯放下,指尖在冰凉的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样。”
“这还不算大事?”齐风烨猛地拔高了声音,眼里满是对齐风华的担忧。
齐风华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落在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杯子上,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冷冽。
“华亿的手段,向来如此。”
“无非是造点谣,泼点脏水,让我名声扫地,让投资方与合作方不敢靠近我。”
“可这些,于我而言,不过是小小的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齐风林气得胸口发闷,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齐风华看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应对?就这么任由他们污蔑?任由他们造谣?”
齐风华终于抬眼看向齐风烨,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寒夜里的星辰。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又散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哥,你听过一句话吗,任何地方,都是强大即真理,弱小是原罪。”
齐风华停顿半晌,指腹轻轻擦过桌面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有力。
“现在我说再多,辩解再多,都没用,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是既得利益者,解释太多更像是一种炫耀,只会让情况更糟。”
“在我看来,与其费口舌争辩,不如沉下心来做事,《让子弹飞》还有一两个月就会开机,年底前就会上映。”
“等到电影上映,等票房和口碑摆在那里,华亿和其他人的嘴,自然会被堵上。”
齐风华说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自信:“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拳头最大的那个人。”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刮得窗棂呜呜作响,光线愈发暗淡,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沉默的水墨画。
齐风烨一口气将杯中温热的茶水饮尽,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驱散了几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气。
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齐风烨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先前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眸子里的凝重与焦灼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渐渐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兄长特有的温和与释然。
细细打量着自家弟弟许久,昏黄的灯光映在齐风华眉清目秀的脸庞上,勾勒出几分凌厉的轮廓。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里,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邪魅,明明是清俊的长相,偏生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探究。
这般模样,放在男明星群体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惹眼。
更别说在妖魔鬼怪扎堆的导演圈了。
齐风烨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就冒出了几分操心的念头,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下来。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这么单着也不是回事。”
齐风华正把玩着空杯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刘亦妃那姑娘就很好,家世清白,书香门第出身,气质清雅脱俗,一点没有圈里那些浮躁感觉。”齐风烨浑然不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眉眼间满是认真
“性格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有股韧劲,演起戏来肯下苦功,再说容貌,那可是公认的天仙,跟你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番话听得齐风华嘴角直抽,他放下手中的空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满是无语的神色。
“哥,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前一秒在教育我,后一秒就开始给我牵红线?”
齐风华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吐槽,“做人能不能别这么割裂?合着你刚才义愤填膺替我抱不平,转头就把我打包送人啊?这叫什么?爹妈刚一催婚就把我推出去当炮灰?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有,催婚也没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得跟推销商品似的。”
齐风华啧啧两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还是先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好意思来管我?”
这话怼得齐风烨瞬间语塞,他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敲他的额头:“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调侃你哥了!”
齐风华敏捷地偏头躲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东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寒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像是在附和着兄弟二人的笑闹声。
看着齐风华脸上难得的鲜活笑意,齐风烨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整天对着空气发呆和自言自语,看着太沉闷了。
察觉到齐风华心中的抵触,齐风林也不再继续乱点鸳鸯谱,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再次变得认真。
“说真的,你不能老这么窝在家里。”
“下个月圈里有不少大型活动,颁奖典礼、时尚晚宴都有,你去露露脸,也好让大家知道你还在。”
齐风烨还补充道:“适当刷刷存在感对你接下来的电影也有好处。”
齐风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看向窗外,霜花覆盖的玻璃上,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眉眼。
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窗上,留下一片片细碎的白痕。
齐风华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良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