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陆太郎的现有项目，就能守住中影的既有投入，要是能逼迫陆天名做出让步，给齐风华扫清史料和名义上的障碍，中影自是可以坐收渔利，堪称完美。
两人相视一笑，指尖轻点桌面，心中已然定下全盘计划。
隔天上午，陆天名就急匆匆赶到了中影集团总部大楼内，虽然会客室里冷气充足，却也压不住紧绷的气氛。
陆天名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衬衫，在秘书的引领下，终于见到了等候在此的韩三平。
两人是相交几十年的老友，早年在文化圈、影视圈并肩打拼，交情不可谓不深，平日里称呼都是一句很随意的“老韩”、“老陆”。
可今日见面，气氛却格外微妙，没有往日的轻松谈笑，只剩客套的寒暄与暗流涌动的试探。
两人落座后，先是聊了聊天气、家常，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气氛沉闷得几乎凝固。
陆天名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直入主题，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起恳切至极的神情，先是打起了多年的感情牌，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老韩，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小川这部《金陵！金陵！》，从筹备到立项，中影一路保驾护航，金陵方面也早就定了支持，现在全行业都在看着。”
陆天名语气沉重，摆出一副深明大义、全然为中影着想的姿态，继续说道：“中影是行业龙头，官方更是一言九鼎，万万不能出尔反尔，更不能中途变卦。”
“要是因为一个年轻导演改了主意，日后业内怎么看？官方公信力何在？你这个当家人，又如何服众？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中影好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陆天名眉头紧锁，满脸忧虑，仿佛一旦支持生变，天都会塌下来一般。
韩三平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听着陆天名滔滔不绝的说着，可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波澜，神色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勉强。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等陆天名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老陆，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中影做事有始有终。”
“我既然是《金陵！金陵！》的总制片人，就一定会负起责任，绝不会轻易改弦易张。”
“你回去让小川安心筹备，好好打磨剧本，不要辜负中影和上面的期望。”
这两句话如同定心丸，陆天名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声道：“老韩，我就知道你靠谱！多谢你了！”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陆天名只觉得压在肩头的巨石被挪开，混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可他还没高兴太久，韩三平话音骤然一转，语气也冷了几分，平静地抛出了另一个条件：“老陆，先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
陆天名脸上的笑容一僵，抬头看向韩三平，心头猛地一沉。
“齐风华现在在金陵走访史料，要是他凭自己的本事，说动金陵各大纪念馆、博物馆、档案馆为他的电影提供支持，你不能以任何名义阻拦、施压、打招呼。”
韩三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直直落在陆天名身上，没有半分退让。
陆天名脸色瞬间一变，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费尽心思奔走，就是为了断齐风华的史料路，如今让他不阻拦，岂不是亲手给对方铺路？
刚想开口反驳，但对上韩三平带着明显不悦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他跋扈、高傲，但也看得明白，韩三平此时已经给足了情面，再纠缠下去，只会连现有的支持都丢掉。
陆天名牙关一咬，狠狠点头：“……好，我答应你。”
本以为条件到此为止，韩三平却没有停下，继续沉声开口，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还有一件事。”
“宁昊的《看不见的客人》，卡在审核部门迟迟不批，那些老伙计不给我面子，但你说话好使，你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尽快审核完毕，一路绿灯。”
陆天名瞳孔一缩，当即就想争辩：“老韩，这……”
“没什么好争辩的。”韩三平直接打断他，语气直白而犀利，不留半点情面，“老陆，你想让中影给你儿子拉偏架，全力保小川，总要付出点代价。”
“齐风华那边，我们必须安抚，这件事本来就是小川先挑起来的，公开叫板、制造对立，你们父子本就该负责。”
韩三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现在形势比人强，你答应，中影继续力挺《金陵！金陵！》；你不答应，那中影的立场，就得重新考量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陆天名心上。
陆天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不甘与愤怒，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他和陆太郎早已没有任何退路，一旦失去了中影的支持，《金陵！金陵！》必死无疑，陆太郎的导演生涯也会彻底走到尽头。
良久，陆天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了下来，满脸颓败与屈辱，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答应。”
一句答应，道尽了所有的无奈与妥协。
韩三平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老友的温和。
“这就对了，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嘛。”
“回去吧，让小川好好拍戏。”
陆天名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了会客室。
推开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此行的结果，陆天名已经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了。
金陵城的午后，阳光透过档案馆靠窗的书桌，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风华坐在木质旧椅上，静静看完中影传来的合作意向，以及《看不见的客人》正式过审的红头通知，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意很浅，却藏着几分了然、几分淡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没有多说，随手将文件递给了站在身旁的唐季，许久以来的陪伴下来，唐季已经是是他最信任的助理与心腹。
唐季此刻接过文件逐行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老板，”唐季看完后抬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这笔交易，对我们太不公平了。韩三平和陆天名私下达成协议，从头到尾没有征求过您的同意，更没有问过烛龙影业的意愿。”
“这样一来，我们完全处于被动状态，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不是合作，是安排，他们根本没给您该有的尊重，也没把烛龙影业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齐风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通透的清醒：“你说得没错，我心里也不舒服。”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齐风华眼底掠过一丝沉静的坚定：“可我们根底浅，入行不过一两年，怎么和陆天名几十年深耕的人脉比？”
“韩三平坐镇中影，手握行业大权，又怎么会真正把我当成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值得投资、却还不够资格谈判的后辈。”
“有句话说得好吾未壮，壮则有变。”齐风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桎梏。
“中影也好，华亿也罢，韩三平、陆天名这些人，我早晚会让他们明白，少年意气可平千山。”
“今日他们给我的轻视与不公，来日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唐季看着自家老板眼中的光芒，心头一震，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敬佩。
齐风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史料翻看起来，语气恢复了平静：“至于现在，暂且就这样吧。”
“时机未到，不必争锋，我们要的，是史料、是支持、是拍好电影。”
“其他的，不急。”
阳光落在齐风华年轻却沉稳的侧脸上，没有愤懑，只有蓄势待发的力量。
今日暂退一步，不是认输，而是为了来日，一飞冲天。
第217章 陌上花开，当缓缓归矣
七月中旬的金陵已入盛夏，蝉鸣聒噪，热浪裹着梧桐的绿意席卷全城，明黄色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民国建筑上，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晕。
JS省档案馆静立在城市一隅，庄严肃穆，铁门内古木参天，将酷暑隔绝在外，只留一片清凉静谧。
齐风华结束了整整一上午的史料查阅与馆藏参观，一身简洁的黑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神色依旧是连日来的沉稳肃穆，却在眉宇间多了几分轻缓。
跟随在馆长与数位主管领导步入档案馆三楼的会客办公室，室内陈设古朴，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边立着顶天立地的档案柜。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工作人员早已泡好清茶，热气袅袅升腾，冲淡了盛夏的燥热。
众人落座之后，没有过多虚与委蛇的客套，馆长率先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开口，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齐导，这段时间你在金陵的所作所为，我们全都看在眼里。”
“你沉下心走访遗址、日夜研读史料，这份对历史的敬畏、对创作的赤诚，整个影视圈找不出第二人。”
“经我们内部商议决定，JS省档案馆和其他机关单位，正式为你的新电影提供全方位史料支持。”
“馆藏的一手文献、照片、胶片、幸存者口述记录，全部无条件向你开放，专人对接、专人协助，全力配合你的创作。”
旁边几位领导也相继点头，语气真挚而坚定：“我们金陵所有的相关纪念馆、博物馆、史料馆统一口径，只要是你齐风华的电影，我们一路绿灯。”
“哪怕现在没有完整剧本，没有明确拍摄预算，我们也信你。”
“齐风华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一个保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官方的套话，只是几句朴素直白的承诺，却像一股暖流直直涌入齐风华心底。
连日来埋首史料的疲惫、在京城博弈中被动隐忍的压抑、独自扛起历史题材重担的孤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感动。
齐风华缓缓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领导深深鞠了一躬，腰背挺直时，语气坚定而诚恳：“各位领导厚爱，齐风华无以为报，在此立下三条承诺。”
“第一，这部电影绝不会无疾而终，我必定倾尽所有，将它完整拍出来、搬上大银幕；第二，影片绝不戏说、不歪曲、不消费历史，每一处情节、每一个画面都有据可查，忠于史实。”
“第三，我绝不会辜负金陵所有相关方面的信任，不会辜负三十万亡魂，更不会辜负所有期待这部电影的人。”
三句保证，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几位领导连忙起身扶起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格局宏大、心怀敬畏的导演，眼中赞赏与期待愈发浓烈。
他们心中早已明镜似的，比起陆太郎此前走马观花、夸夸其谈的浮躁，齐风华的塌实、专注与实力，早已甩出对方不止一个身位，无论怎么看，齐风华都更值得托付这段沉重的历史。
馆长一行人一路将齐风华送至档案馆大门口，盛夏的风拂过枝头，绿叶沙沙作响。齐风华与众人挥手作别，弯腰坐进等候在外的黑色商务车，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暑气与喧嚣隔绝。
馆长站在台阶上，看着车辆平稳驶离，直至消失在街道转角，才爽朗地笑出声，回头对身旁的领导感慨：“这个齐风华，是真的沉得下心。”
“我特意打听了，他把《让子弹飞》的后期制作全权交给姜闻打理，推掉了所有应酬、所有商业活动，就为了腾出整块时间泡在金陵啃史料、跑遗址，这份心思，这年头太难得了！”
另一位领导闻言笑呵呵地摇头，语气里满是叹服：“老陈，你这还只知其一。”
“齐风华根本不是单打独斗，身边全是精兵强将，姜闻的功底自然不用多说，能帮忙扛起后期制作，这份交情也十分难得。”
“烛龙影业的另一个签约导演宁昊也不容易，我听说《看不见的客人》已经送选威尼斯电影节了，不出意外，这又是一位国际级大导演。”
“一个齐风华，身边站着姜闻、宁昊两位猛将，这是什么硬实力？”
“再看陆太郎那边，全靠陆天名的人脉撑着，妥妥一个草台班子，根本没法比。”
话音落下，众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心里早已了然。
在齐风华的新电影与陆太郎的《金陵！金陵！》之间，该如何取舍、该向哪一方侧重，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历史的天平，从来都偏向敬畏它的人。
商务车平稳行驶在金陵的街头巷尾，窗外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老巷里摇着蒲扇的老人、街边卖西瓜的摊贩、骑着自行车穿梭的行人、墙头肆意绽放的繁花，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齐风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连日来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漾开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意。
他目光落在街边一树开得热烈的繁花上，唇角微扬，轻声低叹，语气舒缓而从容：
“陌上花开，当缓缓归矣。”
数月沉潜，终得史诺；初心不负，前路可期。
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唤出【灵感】的系统面板，看着上面极速增长的两个完成度，齐风华十分满意，他这一个来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充满硝烟的战场虽然远去，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奇遇和手段，找出一个能回到过去、见证历史的奇遇或者手段，亲自经历那段山河破碎的历史，感受硝烟与哭嚎在耳边响起，了解那些自绝于世间的禽兽犯下的种种恶行，来知晓人间不易，繁华艰辛，做一个居安思危的人，根据对历史的回顾程度获得《南京照相馆》的相关灵感】
【完成度56.39%……………】
【枪炮杀人过于粗俗，想要把杀人变成一种艺术，不仅需要强大的身体，还需要聪明的大脑和丰富的知识，想成为一个高明的杀手可不容易，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奋发向上、热爱学习的杀手，让鲜血不再染红双手，让敌人死于知识的海洋之中，根据知识的获取多寡，获得《机械师》第一部的相关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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