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是邪修 第193节

  他实在想不通,不过几天没见,向来讲究生活格调的大哥,怎么变成混搭风了。

  齐风烨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短袖,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惬意,见齐风华盯着桌面看,忍不住笑了:“看什么?西瓜配茶,解暑又解腻,我最近新琢磨出来的搭配,怎么样,别有一番风味吧?”

  齐风华沉默片刻,实在不想打击他,只是淡淡移开目光:“你开心就好。”

  说真的,齐风华确实挺好奇,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大哥变得如此“接地气”。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齐风烨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大仇深,仿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齐风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齐风华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成了京城相亲圈里的名人了。”齐风烨一脸生无可恋,语气里满是绝望。

  “咱们爸妈,自从过完年就开始着急我的婚事,托了各路亲戚朋友介绍,现在除了上班时间,我每天至少要见两个相亲对象,最多的一天,我见了四个!”

  “从上午 coffee到下午饭局,再到晚上散步,全程流水线操作,我现在看到相亲对象,都能条件反射地背出自我介绍了。”

  齐风烨絮絮叨叨,把一个将近三十岁、被父母催婚逼到无处可逃的男人的窘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相亲对象的奇葩言论,到父母日复一日的念道,再到身边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带来的压力,桩桩件件,说得声情并茂,满是心酸。

  齐风华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同情。

  相亲,确实是大部分中国人逃不开的痛。

  尤其是到了适婚年龄,父母的期盼、亲戚的追问、世俗的眼光,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他身在娱乐圈,见惯了风月,却也能体会到齐风烨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无奈。

  等大哥终于诉完苦,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齐风华才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温和,试图把话题引到自己的目的上:“哥,我特别同情你。”

  “但你也知道,你的这些相亲,都是爸妈一手安排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所以,刘亦妃的生日宴,你真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安安心心在家歇着,或者去应付相亲,完全是多此一举。”

  齐风华话说得委婉,核心意思却很直白别去生日会凑热闹,别给他添乱。

  齐风烨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齐风华打的什么算盘。

  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无赖的笑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话不能这么说。”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是亲兄弟,关键时刻也得各凭手段。”

  齐风烨身子往后一靠,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想啊,要是你在感情生活上有了大进展,甚至被爸妈抓个正着,那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立刻从我的身上,全部转移到你身上。”

  “到时候,我就能清净一段时间,相亲的压力也能小一大半。”

  说着,齐风烨眼睛发亮,开始兴致勃勃地畅想起来,完全不顾齐风华越来越黑的脸色。

  “我琢磨着,未来也就两种可能。”

  “第一种,你收心从良,找个人定下来,三年抱俩,成家立业,到时候,爸妈忙着给你带孩子,哪里还有精力天天盯着我相亲?我直接就能解脱。”

  “第二种,你继续这样处处留情,身边人不断,家里鸡飞狗跳。”

  “那爸妈更头疼,所有心思都会放在你身上,想方设法约束你,我照样能潇洒很长一段时间。”

  他齐风烨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摆脱相亲苦海的美好未来。

  而齐风华,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游荡,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齐风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消散,忍不住坐直身体,好奇地追问:“你……你看什么呢?”

  齐风华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大哥,脸上突然绽开一抹极其干净、极其温暖的笑容,眉眼弯弯,看上去纯良无害,像个毫无心机的少年。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齐风烨瞬间亡魂皆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在给你找块风水宝地。”齐风华语气轻柔,笑容依旧温暖,“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你埋了,一了百了,省得相亲了。”

  说着,齐风华抬手朝着院子西北角指了指,语气认真:“你看那里就不错,背靠大树,地势高,冬暖夏凉,风水绝佳。”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风华已经站起身,转身朝着角落的库房走去。

  齐风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库房传来铁门拉动的声响,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到齐风华不是在开玩笑。

  下一秒,齐风华从库房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铁锹的金属边缘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看上去格外吓人。

  齐风华拖着铁锹,一步步朝着石桌走来,铁锹底部在青砖地面上划过,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惊悚。

  齐风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脸色惨白。

  “齐风华!你疯了!”他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到这一步!”

  齐风华一言不发,拖着铁锹,面无表情地朝着他逼近。

  齐风烨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在院子里绕着老槐树疯狂逃窜。

  “你别过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去生日会了!我再也不凑热闹了!”

  “风华!哥错了!哥真错了!”

  凄厉的喊叫声在四合院里不断响起,伴随着脚步声、喘息声,还有那刺耳的铁锹拖地声,场面混乱又滑稽。

  一个跑,一个追,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齐风烨常年坐办公室,缺乏锻炼,跑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而齐风华常年健身,体力充沛,面色不改,始终稳稳地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把大哥耍得团团转。

  半个多小时后,齐风烨终于撑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完整。

  “服……服了……我服了……”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涨得通红,“我不去……不去生日会了……我老老实实相亲……我最喜欢相亲了……”

  齐风华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脸色只是微微泛红,气息平稳,显然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看着齐风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齐风华终于满意了,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齐风烨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腰,一脸无语地看着齐风华,忍不住吐槽:“你……你最近到底练什么了?体力怎么这么变态?我跑两步都快累死了,你跟没事人一样。”

  齐风华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少废话,服了就行。”

  他随手将铁锹扔到一边,金属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了下来,开始对齐风烨进行新一轮的“PUA”。

  “不过,生日会,你该去还是得去。”齐风华语气平静。

  齐风烨刚平复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你到底想干嘛?刚追完我,又让我去?”

  “我让你去,是让你帮我镇场子,不是让你去看热闹。”齐风华瞥了他一眼,“你去了之后,帮我看好场面,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胡来,别乱说话,别添乱,安安稳稳把生日会撑下来就行。”

  紧接着,齐风华抛出了让齐风烨无法拒绝的筹码:“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

  “你也知道,我手上那个南京大屠杀的电影项目,意义重大,我不亲自执导,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在剧组做全局统筹,对接各方资源,把控整体方向。”

  “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这句话一出,齐风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疲惫和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他本身就在体制内工作,单位性质偏向文化宣传,日常就是坐办公室,晋升渠道一眼望到头。

  而齐风华手里的这个电影项目,是重点题材,分量极重,若是能参与其中,担任统筹,不仅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职级晋升、年终评定上,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这是正经工作。

  只要他开始忙这个项目,就有百分百正当的理由,推掉那些无休止的相亲。

  齐父齐母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工作和职级,比相亲结婚重要得多。

  一箭双雕!

  齐风烨猛地一拍齐风华的肩膀,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可以啊你!一肚子坏水!心眼真多!”

  他们兄弟俩,平日里打打闹闹,互相拆台,是真的不客气,但骨子里的感情,却是旁人比不了的。

  齐风华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他有难处,齐风华也会真心帮他。

  齐风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想夸就别硬夸,我听着别扭。”

  “好好好,不夸不夸。”齐风烨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计较,乐呵呵地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甜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看向齐风华,眼神好奇:“对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去刘亦妃的生日会?”

  齐风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定地点了点头,给出了无比肯定的答复。

  齐风烨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刘亦妃可是你进圈之后,第一个圈内好友,你们关系那么好,她这么重要的生日,又是转型官宣的大日子,你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在他看来,齐风华就算要躲修罗场,也不该对刘亦妃如此“绝情”。

  齐风华摆了摆手,脸色一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身不由己的模样,语气沉重。

  “你以为我不想去?我也是没办法。”

  “飞天奖颁奖典礼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无缝衔接,全是推不掉的工作,我能有什么办法?身为行业从业者,只能以工作为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不知情的人听了,绝对会为他的敬业精神感动。

  可齐风烨是什么人?他是看着齐风华长大的亲大哥,对他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听到这话,齐风烨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满脸嫌弃。

  他都不好意思点破。

  什么工作缠身,什么身不由己,全是借口。

  明明就是怕去了生日会,陷入修罗场,翻船丢脸,所以才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跑路。

  不想去就直说,非要拿工作当挡箭牌,真是又怂又鸡贼,让人不耻。

  齐风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余光不经意扫过地上那柄还躺在角落的铁锹,冰冷的金属面仿佛还在闪烁寒光,瞬间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血浓于水。

  不拆台,不揭穿,给他留点面子。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怂,绝对不是。

  齐风烨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嗯,你说得对,工作重要,工作要紧,生日会有我在,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出乱子。”

  齐风华看着大哥如此上道,满意地笑了。

  暮色彻底笼罩了四合院,灯笼的光愈发温暖。

  兄弟俩坐在槐树下,吃着西瓜,喝着热茶,十分惬意。

  但范小胖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的环线在脚下蜿蜒成金色的河流。

  室内没有繁复的装饰,深灰色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只听得见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范小胖慵懒地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衬衫,下摆随意地搭在椅边,两条雪白纤细的大长腿径直搭在光滑的胡桃木办公桌上,脚尖的水晶拖鞋一晃一晃,半点大明星的包袱都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范小胖的身形褪去了往日的丰腴,线条愈发流畅利落,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连带着行事风格也愈发随性自在。

  坐在对面的穆小光,视线在她那两条晃悠的腿上停留了半秒,终究是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宗旨,无奈地低下头,将一叠厚厚的剧本策划案推到桌面中央。

  “别晃了,说正事,周总为你量身打造的那部剧本名字定了,叫《机械师》。”

  顿了顿,指尖点在封面上,“之所以定这个名,是因为剧本里的暗杀手法极度硬核,涉及大量精准的物理力学计算和化学药剂配比,不是传统的枪战肉搏,讲究的是‘天衣无缝的意外’,对导演的逻辑思维和镜头调度要求极高。”

  范小胖这才缓缓收回腿,坐直身体,随手拿起桌上的剧本,指尖摩挲着“机械师”三个烫金大字,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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