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后,整整齐齐排着六辆黑色的商务车,每一辆都干净锃亮,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显得气派十足。
姜闻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的齐风华,用中文说道:“老马啊,还是这么有心。”
“马克穆勒”是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他对华语电影一向支持,与齐风华、姜闻私交也不错。
众人忍俊不禁,心里都暗暗感叹:看来齐导和姜导在电影节主办方心里的分量,确实不轻。
“上车吧。”齐风华开口,语气自然。
一行人分头上车。
在马克穆勒亲自安排的六辆商务车上,齐风华、姜闻等人径直驶向电影节指定的酒店Hotel Excelsior, Venice。
这是威尼斯电影节官方指定的最为豪华的酒店,位于丽都岛,紧邻电影节主会场,是无数国际巨星、顶级导演下榻的地方。
酒店外观是典雅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白色的外墙搭配金色的装饰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华丽。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大门,门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
齐风华率先下车,抬头打量着这座酒店。
他来过威尼斯多次,对这里并不陌生。
办理入住的速度很快,工作人员早已接到通知,一切手续都绿灯通行。
齐风华和姜闻拿到的,是酒店最高级的总统套房。
套房面积巨大,装修是纯正的欧式风格,挑高的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深棕色的木质家具,显得典雅而大气。
房间里有独立的客厅、书房、卧室,还有宽敞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直接看到威尼斯电影节的主会场和大运河的景色。
而其他剧组人员,住的则是酒店标准间或普通套房,虽然也不错,但和总统套房相比,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宁昊看着齐风华和姜闻的套房,眼睛都直了。
他死皮赖脸地凑上前,对着齐风华说道:“齐导,我能进去参观一下吗?就看看,不碰。”
他的妻子邢爱那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宁昊,你别胡闹了。”
齐风华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进吧,看看。让你见识一下,顶级大导演在国际电影节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宁昊立刻兴奋地跟了进去,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东摸摸西看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水城景色,感叹道:“我的天,这也太豪华了吧。”
他走到沙发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沙发的面料,又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精致文具,几乎要流出口水:“齐导,这待遇,也太顶了。”
齐风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鼓励:“羡慕就对了。”
“只要这次咱们能拿下金狮奖,下次你再来威尼斯,住的就是这种套房。”
宁昊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羡慕瞬间变成了坚定的信念。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金狮奖,我一定要拿下。
为了这待遇,也为了烛龙,为了自己。
就在他们参观到一半的时候,唐季轻轻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
“老板,”他走到齐风华身边,低声说道,“马克穆勒先生刚刚发来邀请,想请您和姜闻先生,今晚一起共进晚餐。”
齐风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好,答应他。”
宁昊听到这话,心里的羡慕更浓了。
能和电影节主席共进晚餐,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夜色如墨,彻底浸染了威丽都岛。
海风裹挟着水城特有的咸湿气息,拂过圣马可广场的红砖穹顶,在灯火阑珊处化作一片温柔的涟漪。
一条隐匿在小巷深处的餐厅内,灯火暖黄,曲调悠扬。
这是威尼斯最有格调的老牌餐厅之一,木质的桌椅打磨得光滑锃亮,墙面挂着复古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奶油与香草混合的馥郁香气,以及一瓶开了数十年的红酒所散发的醇厚酒香。
餐厅的私密包厢里,迎来了当晚最特殊的三位客人。
餐厅老板亲自守在门口,眼神恭敬得近乎谄媚。
毕竟,能让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亲自做东的,绝非寻常人物。
更何况,另外两位是如今在国际影坛风头正盛的中国导演齐风华与姜闻。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威尼斯特色的佳肴。
新鲜的海鲜烩饭,米粒饱满吸饱了海鲜汤汁,撒上一层帕玛森芝士;白松露菌菇煎鹅肝,金黄的鹅肝外焦里嫩,搭配切片的白松露,香气足以让舌尖跳舞。
还有那道招牌的墨鱼汁面,黑亮的面条裹着浓郁的酱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至于酒水,则是一瓶2005年的巴罗洛红酒,单瓶价值就超过三千欧元,在灯光下折射着宝石般的深红光泽。
然而,面对这价值数百欧元的精致餐食,齐风华与姜闻却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米其林级的优雅。
两人并肩坐在主位两侧,直接翘着二郎腿,姜闻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叉子随意戳了戳盘中的鹅肝。
齐风华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对他而言,这种口感偏涩的红酒,远不如国内的酱酒来得顺口。
他们这副潇洒不羁、甚至带着几分“暴殄天物”的姿态,落在对面的马克穆勒眼中,让这位电影节主席瞬间无语。
马克穆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么一桌好饭,给这两位吃,总觉得像是牛嚼牡丹。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妈的,这么好的东西给这俩人吃,真是暴殄天物!
“尝尝这个墨鱼汁面,”马克穆勒强压下心头的吐槽,用叉子指了指盘中的黑色面条,用中文开口。
“这是威尼斯最经典的料理之一,一定要趁热吃,口感才最鲜。”
姜闻闻言,挑了挑眉,叉起一卷面条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便随意点头:“不错,挺鲜的。”
齐风华也跟着尝了一口,只是淡淡颔首:“还行。”
两人的反应,让马克穆勒再次翻了个白眼。
好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悠扬的小提琴曲声中,马克穆勒放下刀叉,整理了一下袖口,缓缓进入了正题。
“老姜,风华,”他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这几年,我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影片来到威尼斯电影节参赛、展映。”
“从《英雄》到《狩猎》,再到《看不见的客人》,华语电影在世界影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两人:“我希望,你们能继续作为纽带,来促进威尼斯电影节和华语影坛之间的交流。”
“未来,我们可以一起策划更多华语电影的单元,让更多优秀的华语作品,走向世界。”
这番话,是马克穆勒的真心期许。
在他看来,齐风华与姜闻是目前华语影坛最具国际影响力的两位导演,由他们出面牵线,无疑是最稳妥的。
齐风华闻言,没有立刻表态。他只是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克穆勒。
半晌,他对着马克穆勒勾了勾手指,用中文低声说道:“老马,过来,凑近点。”
姜闻在一旁见状,也来了兴致,下意识地也凑了上来,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马克穆勒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只好也微微前倾,将耳朵凑了过去。
齐风华一脸期待地看向马克穆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狡黠:“老马,能不能……偷偷透露一下?这次的金狮奖,到底是给《色戒》,还是给《看不见的客人》?”
话音落下,马克穆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齐风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不,是看两个完全不懂规矩的疯子。
金狮奖的评审结果,在最终结果公布之前,都是严格保密的,这是电影节最基本的规矩。
哪怕是私交再好,也不可能透露这种核心机密。
齐风华似乎早就料到马克穆勒会有这种反应,他不以为意,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老马,你最知道我了,我是最懂规矩的。”
“你就偷偷跟我说一句,我绝对不会往外传,烂在肚子里。”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仿佛真的能守口如瓶。
一旁的姜闻也被勾起了兴趣,他也压低声音,跟着起哄:“对啊老马,我也知道规矩,我最懂规矩了,你也跟我说说,我的影帝有没有戏?”
看着两人满脸期待、异口同声的样子,马克穆勒只觉得一阵头大。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MMP”。
照他说,世上最不讲规矩的,就是这两个人了!
现在倒好,一个个装得比谁都懂规矩,还来问这种最机密的消息。
马克穆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看“叛逆小孩”的眼神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当上评审团主席,什么时候就能知道这些消息了。”
这是电影节最官方的回应。
姜闻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显然是不感兴趣,也不再追问。
齐风华却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他看着马克穆勒,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认真讨论:“要不……明年让我来当评审团主席吧?”
补充道:“我绝对专业。不管是评审作品,还是维护秩序,我肯定能胜任。”
这句话一出,马克穆勒直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看来,齐风华虽然才华横溢,但今年才不过二十多岁,即便在国际电影节上有过斩获,但距离成为评审团主席,还是差了一些资历与阅历。
“齐,”马克穆勒斟酌着词句,用英语说道,“你的资历,还稍微差了一些。”
“如果未来你能在国际奖项上再有更多斩获,积累足够的声望,我相信,你迟早会成为评审团主席的。”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年。”
马克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齐风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低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脑海里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明年……不行。
那后年呢?大后年呢?
姜闻在一旁,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鹅肝,看到齐风华这样,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猛地看向齐风华,语气里满是震惊:“你……要玩真的啊?”
第245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薄的白纱,笼住了整座威尼斯丽都岛,海风携着亚得里亚海独有的咸湿腥气,漫过运河两岸班驳的米黄色砖石建筑。
对无数怀揣浪漫幻想的国人而言,威尼斯是漂浮在水上的梦境,是贡多拉摇橹间的诗意,是电影里永不褪色的浪漫代名词。
可真正踏足这片土地,亲身站在运河边时,才会清醒地意识到,这座被捧上神坛的水城,本质不过是一条蜿蜒穿梭在楼宇间的河流。
潮湿、闷涩,空气中混杂着水草腐烂与河水发酵的淡淡异味,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梦幻。
齐风华穿着深灰速干运动服,脚下踩着一双纯白色的跑鞋,沿着大运河岸边匀速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