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先生，我有一个附加要求未来其他漫威电影登陆中国内地，需要微博宣发支持时，你不能拒绝，只要内容合规，就要配合。”
齐风华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语气冷静而坚定：“可以。”
“但有两个底线，第一，电影中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攻击、抹黑中国的情节与立场；第二，宣发费用，必须按照中国市场公开价格结算，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压价。”
大卫再次苦笑，摇了摇头，伸出手。
“齐先生，你真是我见过最合格、最冷静的商人。”
“我答应你。”
齐风华伸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掌心相握的瞬间，《黑寡妇》版权合作正式敲定。
时间悠然而过，正午的阳光暖而不烈，轻柔地铺洒在Hotel Excelsior酒店的露天露台之上。
淡金色的光线越过白色的新古典主义廊柱，落在两张宽大的米色真皮太阳椅上，海风带着大运河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偶尔传来远处贡多拉船夫悠扬的小调，氛围慵懒又闲适。
姜闻与韩三平两个中年男人，难得忙里偷闲，并排躺在太阳椅上，暂时卸下了电影节的忙碌与中国电影人之夜的筹备压力。
姜闻穿着宽松的浅灰色亚麻休闲装，领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脖颈，一双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只半旧的打火机，神态放松不羁。
另一旁的韩三平则身着一身深色棉质衬衫，扣子系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在休息时，也带着中影董事长独有的沉稳与严谨。
只是此刻，他眉头微蹙，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愁绪。
两人都闭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直到暖意浸透四肢，韩三平才缓缓睁开眼，望着远处威尼斯湛蓝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老姜，晚上的中国电影人之夜，你说……我该怎么安排才好？”
姜闻闻言，缓缓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愁眉苦脸的老友，心里瞬间明白了他的症结所在。
这次威尼斯之行，看似是华语影坛的盛世老谋子坐镇评审团主席，《看不见的客人》《色戒》双双角逐金狮奖，一众顶尖影人齐聚水城，风光无限。
可只有身处核心圈的他们才知道，这支中国军团内部，早已矛盾丛生，暗流涌动，复杂到能拍一部长达五十集的宫斗剧。
韩三平与齐风华，因早前陆太郎的资源之争，本就有龃龉，隔阂颇深。
齐风华与李胺，风格理念不同，私下更是互不待见，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而姜闻自己，与李胺在艺术表达、电影话语权上长期存在竞争关系，算不上和睦。
就连老谋子，这位本届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与姜闻早年在创作、资源上也有不少磨擦，彼此心里都隔着一层。
这几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华语影坛顶天立地的顶梁柱，手握资源、名气、话语权，谁都不能得罪，谁都不能孤立，谁都更不能缺席。
作为本次中国电影人之夜的组织者、中影的掌舵人，韩三平必须硬着头皮当好这个缝补匠，把这群各怀心思、彼此不对付的人捏合在一起，安安稳稳坐满整场活动，保住华语影坛在威尼斯的集体脸面。
“这中影董事长的位子，真不是人干的活。”韩三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心力交瘁。
“一边要顾全大局，一边要安抚各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姜闻看着他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心里也清楚，自己身在局中，和李胺有竞争、和老谋子有旧隙，同样无能为力，没法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咂了咂嘴，懒得说那些空泛的安慰话，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造型精致的雪茄，递到韩三平面前：“别愁了，先抽根烟缓缓，这东西能解乏。”
韩三平下意识地接过，放在指尖细细打量。
雪茄通体深棕，环标烫金，纹路紧实油润，单看外观就绝非俗物。
他常年混迹影视圈顶层，见过的顶级烟酒不计其数，只一眼就认出了这雪茄的来历，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当即笑着打趣姜闻：。
“老姜，你这是发财了？这可是高希希贝希克，今限量款，全球都没多少，一根就得顶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好的东西？”
姜闻闻言，摆了摆手，丝毫没有装腔作势的意思，直言不讳：“我哪有这本事，这是从齐风华那小子手里顺来的，人家不缺这个，据说是好莱坞那边的人送的重礼。”
“好莱坞？”韩三平眉头微挑，来了兴致。
“就是漫威影业，”姜闻语气随意，却字字惊人。
“掌门人大卫梅塞尔亲自跑到威尼斯，找齐风华谈合作，想购买他手里的超级英雄版权拍电影。”
“这雪茄，还有一箱子顶级白葡萄酒，全是给齐风华的见面礼。”
韩三平手中的雪茄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说的漫威……是不是那个在好莱坞悄悄布局，打算把漫画角色整合起来，打造漫威电影宇宙的那家公司？”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姜闻笃定地点了点头，吐了个烟圈。
“那小子路子野得很，三言两语就把漫威的掌门人拿捏住了，具体谈了什么我没细问，但肯定是占了大便宜。”
韩三平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眼底满是震惊。
漫威影业虽然还未凭借《钢铁侠》一战成名，但在国际电影资本圈已经小有名气，打造超级英雄宇宙的野心，业内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是一个足以撼动全球电影格局的庞大布局，而齐风华一个内地导演，竟然能直接搭上漫威的顶层线，还让对方亲自登门送礼求和，这份手腕与眼界，已经远超当下华语影坛的所有人。
可还没等韩三平从震惊中缓过神，姜闻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彻底愣住了。
姜闻摇了摇头，一脸“这才哪到哪”的轻松神色：“这算什么？刚刚齐风华还单独跑出去，跟华纳兄弟的高层见了面。”
“华纳？DC？”韩三平脱口而出。
“没错。”姜闻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对齐风华的欣赏与认可，“那小子的目标，是想从华纳手里拿到DC超级英雄的版权，也想拍一部轰动全球的超级英雄大片。”
“一边勾着漫威，一边盯着DC，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韩三平彻底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雪茄悬在半空，连点燃都忘了。
他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漫威、DC，这是好莱坞两大超级英雄宇宙，是全球电影资本最顶级的赛道，是无数影人挤破头都碰不到的资源。
别说华语导演，就算是好莱坞本土的顶级导演，也很难同时接触到两大阵营的核心版权。
可齐风华倒好，直接把手伸进了两个电影宇宙的核心圈层，左右逢源，步步为营。
在内地娱乐圈，在整个华语影坛，这般眼界、这般魄力、这般通天的路子，堪称独一份，天下无双。
“这小子……真是要逆天了。”韩三平喃喃自语，感觉手里的顶级雪茄都瞬间失去了滋味，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他一直知道齐风华有野心、有能力，却没想到，这年轻人的格局，早已跳出了华语影坛的方寸之地，直接瞄准了好莱坞的顶级战场。
姜闻看着韩三平震惊到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爽朗通透：“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好他了吧？”
“这小子，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
“咱们在这愁着内部的鸡毛蒜皮，人家已经在好莱坞的顶层布局了，等他真正做成了，咱们华语电影，才算真正有了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底气。”
韩三平缓缓回过神，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威尼斯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雪茄，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或许，内部的那些矛盾、龃龉、竞争，在齐风华这份滔天野望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晚上的中国电影人之夜，哪怕只是为了陪着这位即将撬动好莱坞的年轻人，他也得把这场戏，办得漂漂亮亮。
海风再次拂过露台，阳光依旧温暖，但却吹散了两个中年男人的闲谈。
第248章 人生三大错觉：我赚了，我能行，……
依旧那家餐厅，正午的阳光依旧暖煦，海风依旧裹挟着威尼斯独有的咸湿气息，只是此刻已然换了人。
齐风华端坐于皮质座椅上，一身深黑色暗纹西装，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商务场合的沉稳与凌厉。
他对面坐着的，是华纳兄弟主管全球电影制作的核心高层杰夫。
这位在好莱坞深耕多年的影业高管，手握华纳电影制作、版权合作的核心权限，是DC漫画影视化布局的关键决策者，也是此次齐风华专程约见的目标人物。
杰夫身着浅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神情儒雅却透着好莱坞资本圈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两人刚落座时，氛围还带着几分陌生与疏离，毕竟中美影视圈的合作壁垒仍在，即便有《狩猎》的版权合作在前，初次面对面洽谈，依旧少了几分熟稔。
齐风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隔阂，略一思索，便伸手从身侧唐季手里拿过一个包装精致的雪茄盒，轻轻推到杰夫面前，动作自然又大方。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用流利的英语开口：“罗宾诺夫先生，初次正式会面，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这盒雪茄算是一点心意。”
不等对方开口，齐风华便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说辞一字不差，正是昨日大卫向他介绍这款Cohiba Behike限量雪茄时的原话。
“这是古巴高希霸今年限量款Behike，全球仅发行4000盒，烟叶选自古巴顶级烟草产区，经过七年醇化，口感温润醇厚，没有刺鼻的杂味。”
“抽吸起来有淡淡的可可与木香，是市面上很难拿到的顶级货。”
说这番话时，齐风华面上神色坦然，心里却暗暗为自己的机智和好记性点了个赞。
这盒雪茄本就是大卫昨日送来的礼物，他一共收到两盒。
给了姜闻一盒，另一盒原封不动拿来借花献佛，既不用额外花费心思准备礼物，又能精准贴合对方的喜好，还能快速打破陌生感，再合适不过。
在齐风华看来，借花献佛从来不是丢人的事，资源的合理利用，本就是商业谈判里的小技巧，能让合作洽谈更顺畅，这点小手段无伤大雅。
果然，这份主动示好的礼物，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杰夫看着眼前的限量款雪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常年混迹好莱坞，自然清楚这款雪茄的稀缺，当即伸手拿起雪茄盒，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盒面，笑着对齐风华道谢。
“齐先生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很贵重，我很喜欢，谢谢你。”
有了齐风华主动调解气氛，再加上雪茄这个绝佳的话题切入点，两人之间的陌生感迅速消散，氛围愈发融洽。
二人从雪茄的口感聊到好莱坞的影视圈层，再从华语电影的发展聊到国际市场的趋势，交谈愈发顺畅，全然没了起初的拘谨。
闲聊片刻，杰夫主动将话题拉回此前的合作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齐风华的眼神满是赞赏，语气也格外恳切。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感谢你拿出的《狩猎》版权。”
“我们拿到版权后，做了贴合北美市场的本土化改编，再加上迈克尔亲自加盟，贡献了超乎想象的号召力。”
“最终《狩猎》取得了北美1.5亿美元、全球累计2亿美元的票房成绩，这个成绩远超我们的预期。”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让迈克尔的口碑实现了全面逆转，北美观众重新认可了他，他距离正式复出已经不远了，这对于华纳音乐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说真的，你简直是票房奇迹，不管是在华语还是北美市场，太让人佩服了。”
面对杰夫毫不吝啬的夸赞，齐风华脸上没有丝毫自得与骄傲，神色始终平静淡然。
《狩猎》的成功，他固然有原创剧本的功劳，但论实际贡献，其实并不算大。
他没有远赴北美参与改编拍摄，也没有在北美市场做任何宣发助力，电影能大获成功，核心是迈克尔的国民度与号召力，再加上华纳兄弟本土化改编的精准发力，以及北美市场的宣发资源倾斜。
对方这番夸赞，更多是客套，是为后续合作铺垫的场面话。
于是，齐风华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又真诚：“过奖了，《狩猎》的成功，我实在不敢居功。”
“最大的功臣毫无疑问是迈克尔，他的经历是电影打动观众的核心。”
“其次便是华纳兄弟的团队，从改编到拍摄再到宣发，你们全力以赴，拿出了最专业的态度，才让这部小成本电影在北美市场取得如此成绩。”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原创剧本，功劳真的不大。”
这番不居功、懂分寸的话，让杰夫心中对齐风华的好感瞬间倍增。
在好莱坞，大多导演都急于抢占功劳，像齐风华这样年轻有为却依旧谦逊的人，实属少见。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真挚的笑容，身子微微向后靠，语气愈发热忱：“齐导太过谦虚了，你的剧本功底与创作眼光，是这部电影成功的根基。”
“无论如何，你始终是华纳最珍视、最好的朋友，只要你未来愿意来好莱坞发展，华纳兄弟愿意倾尽所有资源，为你提供一切帮助，不管是资金、团队还是市场渠道，我们都全力支持。”
齐风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谈判的核心时机已然到来。
他哈哈一笑，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