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李胺不是好莱坞巨头，也没有雄厚的资本背景作为后盾，大家可以给他面子，但绝不会不顾一切地为他“洗地”。
在外界一片喧嚣，关于金狮奖的最终角逐进入白热化阶段时，齐风华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应付姜闻、韩三平那边的人情世故，一边要与漫威、华纳谈合同细则，搞定《黑寡妇》的10%分成与《小丑》的版权预留。
虽然谈不上日理万机，但精神高度紧绷，此刻他只想睡个好觉，然后吃顿踏实的早餐。
推开卧室门，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风华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斯嘉丽。
她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线条流畅的长腿，慵懒地翘在沙发扶手上。
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慵懒的法式油画，性感却又不失清纯。
换做平时，这样的视觉冲击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但齐风华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对于眼前这诱人的美色，他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女人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早餐还得我自己动手。
斯嘉丽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冲齐风华俏皮地眨了眨眼，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开口：“亲爱的，你醒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齐风华没理她，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煎蛋、培根、牛奶、吐司，还有几片番茄，这些食材足够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齐风华随手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煎蛋。
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中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斯嘉丽则一直坐在餐桌旁，玩着电脑，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齐风华忙碌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没过多久，早餐就做好了。
煎得两面金黄的太阳蛋，酥脆的培根，抹了果酱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被齐风华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齐风华刚坐下准备开动，一直盯着电脑的斯嘉丽立刻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就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
齐风华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昨晚的战况很激烈，斯嘉丽的配合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满分。
作为交换，让她吃顿免费早餐，算是理所应当的“售后服务”。
斯嘉丽喝了一口牛奶，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她浑然不觉，鼓着腮帮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直到齐风华指了指她的嘴角才反应过来，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掉了那圈奶渍。
这个动作妩媚至极，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性感。
齐风华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她敞开的领口，那深不见底的沟壑，让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是一眼，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煎蛋，内心毫无波澜。
“齐，”斯嘉丽咽下食物，终于想起了正事，她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直直盯着齐风华，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大卫梅塞尔找我谈过了，他想让我加入漫威宇宙，饰演黑寡妇，你怎么看？”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毕竟，黑寡妇是漫威的核心角色，也是她比较感兴趣的角色，但这个角色的最终选择权和齐风华也有关系。
齐风华嚼着煎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扫了一眼斯嘉丽，语气平淡地开口。
“坐着看。”
斯嘉丽一愣，随即鼓了鼓腮帮，一脸不满意：“这算什么答案？我要的是具体的建议，不是让我坐着等！”
“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这些。”齐风华摊摊手，放下手中的餐具，擦了擦嘴，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首先，我现在最多只有10%的收益分成，没有绝对的定角权。”
“除非，你能拿到大卫梅塞尔的绝对支持，让他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把这个角色完完全全地给你。”
“只有这样，再加上我的助力，你的黑寡妇才能稳上加稳，没人能抢。”
齐风华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里带着一个顶级大导演的专业考量：“其次，别把黑寡妇想得太简单，这个角色独立电影的前景并不明朗。”
“在漫威的现有规划里，她更多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是花瓶，是陪衬。”
“你要考虑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诠释这个角色，是纯粹的打女花瓶，还是赋予她独立的人格弧光？是走性感路线，还是走悲情路线？”
齐风华抛出了一连串犀利的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你想想，”齐风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斯嘉丽，语气循循善诱。
“如果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打女，观众看个新鲜就够了。”
“但如果想让这个角色成为经典，你得挖掘她背后的故事，她的挣扎，她的人性，黑寡妇的身世是个谜，你怎么去填补这个空白？”
“她在红房的经历，她的救赎，她的成长……这些都需要你去思考，去设计。”
“而且，漫威的电影工业化程度极高，流程严谨。”
“你是好莱坞一线女星，虽然有流量有颜值，但能不能扛得起一部独立电影的票房，能不能驾驭这个角色的深度，这都是未知数。”
齐风华的一番话，条条框框，逻辑清晰，直击本质。
斯嘉丽原本以为齐风华会直接给个准话，或者给她画个大饼，没想到他从资本、角色、表演、市场等多个维度，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知道齐风华说得对。
黑寡妇这个角色，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充满了束缚。
如果不能在这个角色身上打出自己的烙印，拍出属于自己的风格，那她就永远只是漫威宇宙里的一个工具人，一个漂亮的花瓶。
“我明白了。”斯嘉丽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齐。”
她伸出手，跨过餐桌，轻轻握住了齐风华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魅惑的笑意：“早餐很好吃，谢谢你的款待。”
“作为回报，今晚……我可以让你好好验货，看看我到底适不适合那个角色。”
齐风华看着她那双勾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啊。不过先说好，这次我被动，你主动。”
“凭什么？”斯嘉丽挑眉。
“就凭我刚才说了那么多。”
隔天上午的威尼斯电影宫，空气里都飘着紧张又期待的味儿，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往来人影熠熠生辉。
《看不见的客人》作为本届金狮奖头号热门，又是前金狮奖得主齐风华亲任编剧监制的作品，放映厅直接被安排在了主竞赛单元的顶配厅。
场地能容纳近千人，座椅全是暗红色丝绒材质，穹顶雕着复古花纹，巨幕尺寸堪称水城之最，音响设备更是电影节顶配，单看这排场，就知道业内对这部片子的期待值拉满。
宁昊跟在齐风华、姜闻身后，刚踏进放映厅前厅，眼睛都看直了，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紧，眼底满是踌躇满志的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搞出几句豪情万丈的感言，彰显自己首次征战国际电影节的雄心，话还没出口，胳膊就被齐风华和姜闻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拽到了迎宾入口处，硬生生把他的满腔感慨憋了回去。
“站好，别傻愣着，今天你是导演，迎宾这关得过。”齐风华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
姜闻则拍了拍他的后背，叼着没点燃的雪茄，慢悠悠补了句：“学着点，看我和小齐怎么跟这些外国佬打交道，别到时候连人都认不出来，丢咱们华语影坛的脸。”
宁昊乖乖站定，看着眼前往来穿梭的国际影人。
一个个高鼻深目，衣着光鲜，名字和面孔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局促地站在两位大佬身侧，活像个跟班小弟。
可再看齐风华和姜闻，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齐风华一身简约黑色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少了商务场合的紧绷，多了几分随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但凡路过的国际影人，他几乎都能精准喊出名字，聊起天来更是信手拈来。
迎面走来法国导演吕克贝松，齐风华立马笑着伸手，语气熟稔：“吕克，上次碰面你说要拍科幻片，进度咋样了？我可等着看你的新故事。”
吕克贝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齐，你倒是快，一部接一部，这部悬疑片我可是盼了好久，听说剧本绝了！”
两人聊起悬疑片的叙事技巧，从希区柯克说到欧洲新浪潮，毫无隔阂。
没过多久，西班牙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也缓步走来，齐风华主动上前问候，提及对方影片里的色彩与情感表达，句句都说到点子上，阿莫多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夸赞齐风华懂电影、懂艺术。
姜闻也不逊色，凭着过硬的电影功底，和几位好莱坞导演聊起西部片、黑帮片，从镜头语言说到演员调度，天南地北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怯场，反倒气场全开。
宁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家伙。
原本以为国际影坛的交流全是晦涩客套，没想到齐风华和姜闻跟这些顶级导演聊天，跟唠家常似的，专业知识信手拈来，人脉广得离谱，这份从容与底气，让他打心底里佩服，也悄悄跟着记起了这些导演的面孔与名字。
迎宾正热闹着，前厅的气氛突然冷了半截，宁昊抬头一看，就见李胺臭着一张脸，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梁朝韦、汤惟缓步走了过来。
梁朝韦依旧儒雅，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全程沉默不语。
汤惟站在李胺身侧，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神情局促不安，比起之前初见时的青涩，脸上多了几分成熟，整个人看着怯生生的。
齐风华、姜闻、宁昊三人停下闲聊，按照礼数站定，齐风华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平淡地开口：“李导，梁先生，汤小姐，里边请。”
姜闻抱着胳膊，斜靠在一旁，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宁昊也跟着点头示意，场面瞬间变得尴尬，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双方没什么客套话，每一句都藏着针锋相对，话里有话。
李胺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齐导这部片子，声势倒是浩大，看来金狮奖是势在必得了。”
齐风华淡淡回怼：“比不上李导，作品话题度拉满，全世界都关注。”
短短两句话，暗流涌动，气氛差到了极点。
齐风华的目光扫过汤惟，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向来不排斥电影里拍激情戏份，认为艺术表达需要适度突破，但他绝不能容忍为了所谓的艺术，让女演员全裸出镜。
在他看来，这不是艺术，是对演员人格的蔑视，是对女性的不尊重，而《色戒》的操作，恰恰踩中了他的底线。
他没再多打量汤惟，反而突然看向李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李导，我一直想问你，在你眼里，演员是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李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阴沉，眼神冷得吓人，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齐风华的言外之意。
李胺攥紧了拳头，刚想开口反驳，齐风华却没给他咄咄逼人的机会，摆了摆手，叫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带李导一行人入座，别耽误了观影。”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引路，李胺狠狠瞪了齐风华一眼，带着梁朝韦、汤惟转身就走，背影满是戾气，这场短暂的迎宾碰面，不欢而散。
没等众人缓过劲，华纳兄弟的杰夫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助理，神色格外亲和。
他先是看向宁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宁，年轻有为，首次征战威尼斯就入围主竞赛，未来可期！”
宁昊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激动。
随后杰夫转头看向齐风华，眼神里满是期待，压低声音问道：“齐，这部《看不见的客人》，有没有改编成英语版的潜力？”
“华纳一直对你的剧本抱有极高的期待，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启动改编项目。”
齐风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没有打包票，也没有拒绝，只是指了指放映厅：“杰夫，别急着下结论，好好看完整部片子，以你的眼光，自然能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杰夫会心一笑，知道齐风华的性子，不再多问，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放映厅，满心期待影片开场。
紧接着，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带着评审团主席老谋子，以及一众评审团成员缓步走来。
马克穆勒和齐风华交情不浅，笑着寒暄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