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的蒋，果然没有半分迟疑，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敛了轻快，多了几分沉稳的认真，应声的语气里满是妥帖的顺从。
“收到季导，我这就过去，您放心！”
话音落，电话利落挂断，季伯常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松开，骨节上的紧绷终于稍稍缓了几分，眼底依旧凝着几分警惕的冷沉，却多了几分笃定。
刘焘和蒋，绝不会让他失望。
她们是外人眼中敬业乖巧的女演员，是他手下听话的剧组干将，更是他床榻之上缱绻温存、心底深处绝对掌控的地下情人。
这份见不得光的关系，让她们对他生出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执念与顺从，他的任何命令，于她们而言，都是无需思考的圣旨。
这份无条件的俯首帖耳，远比剧组里的任何规矩都要牢靠，也成了此刻他最稳妥的一道屏障。
走廊的方向，已经隐隐能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焘和蒋，必然已经快步赶来了.
挂了电话，季伯常才看向身边的刘骁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慌乱还未褪去，手里还拿着手机，电话那头的刘奕菲还在不停的追问。
季伯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指的温度传递给她，语气沉稳，轻声安抚。
“别慌，我已经让刘焘和蒋去拖住她了，我们还有时间，赶紧整理一下。”
刘骁莉被他的沉稳感染，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
她对着电话那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匆匆说了几句。
“茜茜，你先在走廊等一下，妈妈马上就出来，别乱跑。”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却又不失从容。
刘骁莉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褶皱的地方抚平，又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让自己的仪容恢复到平日里的端庄优雅，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只留下几分淡淡的疲惫。
季伯常也迅速穿上了自己的家居服，不是之前的丝绸睡衣，而是一套干净的纯棉长袖家居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形依旧挺拔，眉眼间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与严肃，看起来就像是在认真工作的导演，没有半点暧昧的气息。
两人又迅速将主卧的床铺整理好，将电视上的《天龙八部》样片调大了一点音量，然后并肩坐在沙发上，身体坐得笔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格外认真，像是真的在专注地讨论表演问题，没有半点异样。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两人就从方才的浓情蜜意，恢复到了此刻的正经严肃，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而就在他们整理好一切的瞬间，套房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节奏平稳，正是刘奕菲的风格。
季伯常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沉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带着导演的沉稳与严肃。
“进来。”
房门被缓缓推开，刘奕菲站在门口，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纯棉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明眸皓齿，肌肤白皙细腻，十八岁的年纪，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纯净，周身的气质清冷脱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她的手里还拿着手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茫然，还有几分紧张，显然是做好了看到某些画面的准备。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套房里的场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套房里的灯光依旧柔和，电视上播放着《天龙八部》的样片，声音清晰。
季伯常和刘骁莉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坐姿端正，神情严肃，目光都落在电视屏幕上，眉头微蹙，像在专注地讨论着什么。
气氛格外正经，没有半点暧昧的气息，更没有她想象中的亲亲抱抱，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刘骁莉看到女儿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没有半点慌乱，像是真的只是在和季伯常讨论工作。
她抬手，对着刘奕菲招了招手，轻声说。
“茜茜，进来吧，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刘奕菲站在门口，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脚步迟疑地走进房间，目光在季伯常和刘骁莉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的疑惑与茫然愈发浓重，甚至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妈妈和季伯常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甚至觉得他们此刻应该是亲密相依的模样。
可眼前的场景，却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个人，就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看片子，讨论表演，严肃得像是在剧组的会议室里，没有半点私情的样子。
这份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妈妈和季伯常。
季伯常看着站在原地的刘奕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导演对演员的关切，开口说道。
“奕菲，过来坐吧，刚好我们在看你饰演的王语嫣的戏份，想和你妈妈聊聊你的表演细节，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再打磨一下。”
刘奕菲迟疑地走到沙发旁，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茫然，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身边的妈妈和季伯常，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他们讨论表演的细节。
季伯常和刘骁莉几乎是同一时间收了眼底所有的缱绻与慌乱，神色瞬间归位，沉稳又专业，没有半分过渡的破绽，两人就着床边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正题，句句不离刘奕菲的表演，字字皆是专业的探讨，气氛陡然间变得格外正经肃穆，方才那点隐秘的温存气息，仿佛从未在这房间里漾开过分毫。
季伯常率先开口，目光落在端坐一旁的刘奕菲身上，语气平和又专业，语速不疾不徐，带着导演对演员最中肯的指点，没有半分苛责，只有恰到好处的提点。
“菲菲你这段时间的进益很明显，王语嫣的仙气和清冷底子，你拿捏得已经很到位了，但还有几个细节，再磨一磨，角色会更立得住。
就比如你演段誉初见语嫣，你抬眼望过去的那一眼，情绪太外放了些。
王语嫣不是明媚炽热的性子，她是骨子的清冷疏离，哪怕心里有波澜，眼底的情绪也该是敛着的，含而不露的柔，不是直白的漾出来，那点眸光，要沉一点，淡一点，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秋水，清透，却不灼人，这才贴合她从小长在曼陀山庄，不谙世事又自带矜贵的底色。”
他说得细致，手指甚至轻轻虚点了一下，比划着眼神该有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专业的严谨。
“还有你的肢体，几场和段誉对手戏里，你抬手拂开鬓发也好，转身避让也罢，动作的幅度还是稍显利落了些。
王语嫣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性子温婉，身段该是柔的，骨相里带着绵软的韧，不是硬挺的利落。
抬手时慢半分，落肩时松一点，手指的力道再收三分，哪怕是简单的一个转身，腰腹也要带着点柔劲，不用刻意去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和你的清冷眉眼搭在一起，才是活的王语嫣。”
刘骁莉坐在一旁，立刻颔首附和，眉眼间也是全然的认真，半点不似寻常的母亲，反倒像个资深的业内前辈，语气中肯，句句都戳在实处，和季伯常的话完美契合，没有半分违和。
“伯常说得没错，菲菲，你这点确实要再扣一扣。
表演里的细节最磨人，也最见功底。
你本身的气质偏清冷，这点和语嫣契合，但清冷不等于僵硬，温婉也不是柔弱。
你演她低头翻琅福地的剑谱时，手指抵着书页的力道太实了，手指绷得太紧，少了点大家闺秀的柔绵。
你试着把手指放软，指腹轻贴书页，翻页时慢一点，那点动作里的柔，能衬得语嫣的书卷气更足，也更符合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她顿了顿，看向刘奕菲，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依旧专业。
“还有你和慕容复对手戏里的那声唤，语气里的怯意多了，执念少了。
王语嫣对慕容复，是满心满眼的孺慕与执念，那份情意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委屈，哪怕卑微，眼底也该有藏不住的执着，不是单纯的怯懦。
你把那点执念揉进眼底的柔里，声音放轻，尾音收一点，不用喊得太满，留白三分，反而更有味道。”
季伯常接话，顺着刘骁莉的话往下深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而且你的走位，几场群戏里，你总习惯性的站得稍直，和其他演员拉开的距离略远。
王语嫣在慕容复身边，是下意识的依附，也是骨子里的疏离，站位该是半步贴后，肩线微微向他那边倾一点，不是刻意的靠拢，是本能的依赖，却又在眉眼间留着自己的清冷，这份矛盾感，演出来，角色就立体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表演的专业探讨，从眼神到肢体，从情绪到走位，从角色内核到细节拿捏，句句专业，字字严谨，没有半句题外话，没有半点私人的闲聊，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只是探讨表演时的正常对视，平和又坦荡，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暧昧的余温。
他们的对话流畅又默契，像是共事多年的搭档，对表演的理解同频，对角色的解读契合，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这样专业又正经的讨论声，气氛肃穆得像是剧组的正式研讨会，找不出半分破绽。
刘奕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腰背端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垂着，看似在凝神细品两人的指点，可心底那股子古怪的感觉，非但没有被这满室的专业氛围冲淡，反而像生了根的藤蔓，丝丝缕缕，缠得她心口发闷，越听，那股不对劲的滋味就越浓烈，挥之不去，沉在心底，堵得慌。
她能听出来，季伯常和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对，都专业，都精准地戳中了自己表演里的短板，甚至这些(李诺的)指点，比剧组里的表演老师说得还要细致到位，可就是这份完美的契合，这份恰到好处的专业，这份全然挑不出错的正经，让她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妈妈什么时候对表演的细节钻研得这么透彻了？
以往在家里，妈妈聊起她的戏，也只是叮嘱她好好拍戏，认真琢磨，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能精准地指出她肢体的力道、手指的弧度，甚至连翻书页的小动作都能扣得这么细，和季伯常的话贴合得严丝合缝，仿佛两人早就提前对好了说辞一般。
还有季伯常，他看向妈妈的眼神，看似是对着前辈的敬重，对着演员家属的客气，可刘奕菲总觉得，那目光里的温和，太沉了些，太熨帖了些，不是导演对普通演员家属的疏离客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与默契。
他们说话时的节奏，一唱一和的流畅，甚至连停顿的间隙都恰到好处，这份默契，哪里像是普通的导演与演员母亲，倒像是朝夕相处、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杠。
方才推门进来的瞬间，她明明瞥见，妈妈的鬓发微乱，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那模样，根本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样子，更像是哭过，或是被什么情绪浸染过的模样。
而季伯常，彼时的手还搭在妈妈的肩头，那姿势，也绝非普通的客套寒暄，带着几分隐秘的亲昵与温存。
可不过转瞬之间，两人就切换成了这般全然专业、全然正经的模样，无缝衔接，滴水不漏，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第81章 成功征服刘天仙妈妈，奖励丰厚！
这份刻意的正经，这份完美的专业，这份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氛围，在刘奕菲眼里，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她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越积越深，惭愧的心思只冒了个头，就被这股子强烈的古怪感彻底压下去。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
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妈妈和季伯常？
他们明明只是在认认真真地讨论工作，讨论她的表演，句句都是为了她好，没有半点私心杂念。
可那股子从心底涌上来的违和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那丝隐隐约约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像是有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口，不疼，却痒得难受，让她坐立难安，哪怕面上依旧维持着认真聆听的模样，手指却攥得更紧了些，眼底也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恍惚与迟疑。
她看着眼前侃侃而谈、默契十足的两个人，看着他们眼底全然的专业与坦荡，心底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敏感多疑，可那份古怪的预感，却像潮水一般，一波波涌上来，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好像根本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满室的正经与专业，更像是一层精致的面具，堪堪遮住了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而她，偏偏就窥见了那面具下的一丝端倪.
这样的讨论，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刘骁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哈欠，眼底露出几分疲惫，语气自然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茜茜，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参加培训呢。”
她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的疲惫恰到好处，没有半点违和。
刘奕菲也跟着站起身，眼底的茫然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轻声说。
“好的，妈妈。”
季伯常看着母女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沉稳地说。
“路上小心点，回去早点休息，你的悟性很好，只要再用心一点，肯定能把王语嫣演得更好。”
“谢谢季导590演。”
刘奕菲轻声道谢，眼底的羞涩与敬重清晰可见。
刘骁莉对着季伯常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
“季导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辛苦您今晚还在为茜茜的戏份费心。”
“应该的，都是工作。”
季伯常笑着回应，语气自然。
母女俩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刘骁莉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季伯常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感激，然后才推门，和刘奕菲一起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套房，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气氛安静了下来。
电梯缓缓下行，刘奕菲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妈妈，眼底带着几分迟疑与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妈妈，你是不是一直怀疑我觉得你和季导演之间有什么？”
刘骁莉的身体微微一颤，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就平复下来。
女儿心思细腻，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她胡乱猜测，不如用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她安心，也避免伤害到她。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眼底带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刻意掩饰的愧疚，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茜茜，妈妈不骗你，妈妈确实喜欢他。
但是妈妈心里清楚，你和他在戏里要饰演情侣，这份缘分来之不易，妈妈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影响到你的演艺之路，更不能让你觉得难堪。
所以，妈妈和他之间，尽量不会有任何逾越的关系，你放心就好。”
这话半真半假，喜欢是真的，那份克制与隐忍，却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这个谎言能让女儿安心，能让女儿继续专注于表演，不会因为这件事分心，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