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顾不上这么多了。
孙火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衫，大胆地冲了上去。
“那个…女神，这么巧啊。”
强行挤出一个自以为最温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到张怡身边。
“你也是去出差的吗？”
张怡正竭力对抗着低血糖带来的阵阵眩晕。
而且嘈杂的声音，让张怡都格外羞耻。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她心头一惊。
她侧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让她厌烦的脸。
孙火旺。
大学时就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死舔狗。
听到“出．〃差”两个字，张怡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自嘲，猛地窜了上来。
“出差，哈哈哈！”
“老娘是去度假的，SB！”
一声清晰的辱骂，让周围几个偷瞄的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张怡吗？
孙火旺也懵了。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脸上的错愕就变成了近乎病态的狂喜。
女神骂我了！
女神竟然用这种词骂我！
这说明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病娇的孙火旺没有感到一丝的羞耻，反而格外的欣喜。
“对对对，俺的女神。”
孙火旺连连点头，姿态放得更低了：
“女神怎么可能会去工作呢，是去享受生活的，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打嘴。”
看着眼前这个卑微至极，恨不得跪舔自己鞋跟的大学同学，张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唾弃。
发自内心的唾弃。
既唾弃他，也唾弃被这种人追捧的自己。
而且…
她猛地想起了那个小畜生。
那个只给了她十分钟换衣服时间的恶魔。
手腕上的表盘显示，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分钟。
只剩下最后六十秒。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盖过了低血糖带来的虚弱感。
她不能迟到。
绝对不能。
“没什么事，就赶紧滚！”
张怡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急促，她甚至懒得再多看孙火旺一眼。
“没有的东西！”
这些低俗粗鄙的话语，从前是绝对不可能从她张怡的口中说出的。
而且张怡一向注重自己的言行与体面。
可现在…经过了高北宁那非人的养成与调教后。
张怡内心的某道枷锁，似乎已经被彻底打碎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的反差人格正在逐渐浮现。
孙火旺被这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
“好的，我这…这就滚。”
他一边说，一边恋恋不舍地后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举起手里的纸袋。
“但是…女神，这是我刚买来的早餐，还热乎着。”
【群161530319】
纸袋里，飘出新鲜面包的香气和牛奶的甜味。
“女神饿吗？”
看着孙火旺手里那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面包和那盒温热的纯牛奶。
张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低血糖的症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眼前甚至开始发黑，双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她非常想吃。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着那份能够补充能量的食物。
但…
时间。
那个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来不及了。
恐惧最终战胜了生理的本能。
张怡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身形。
她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甚至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踩着那双超过十公分的水晶高跟鞋，她猛地转身。
用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快步朝着VIP候机室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决绝。
孙火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呆呆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紫色的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极光丝袜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水晶高跟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决绝的、高傲的、又带着一丝仓皇的背影，让孙火旺看得痴了。
他似乎看到了…
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交大校园里。
被无数人仰望，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的校花！
她还是那个女神。
永远都那么遥不可及。
……
“．‖我的乖乖张阿姨，你终于要来了么？”
宽敞而安静的VIP候机室里，高北宁懒洋洋地窝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随意的滑动着手机里的游戏界面，上面的人物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厮杀，特效绚烂。
但他并没有投入其中。
他特意把游戏的声音调到了最小的位置，只剩下微不可闻的电流声。
因为今天的张阿姨，很乖。
从接到命令，到换好衣服出现在大厅。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反抗。
对于听话的宠物，主人总是要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奖励的。
比如，让她在承受惩罚的时候，能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高北(吗得好)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自己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彻底驯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手机上的计时器，从“09:59”跳到“10:00”的那一瞬间。
哒…
一声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候机室门口准时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敲击在高北宁的心上。
高北宁没有抬头。
只是将手机屏幕熄灭，随手丢在了一旁。
候机室的门，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推开。
一道穿着紫色旗袍的婀娜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逆着光，身形被勾勒成一道完美的剪影。
脸上没什么血色，但依旧维持着一种冰雕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