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家?
那个曾经象征着幸福和体面的家,此刻像一个巨大的审判庭。
她要怎么面对婆婆焦灼的眼神,又怎么去抱自己那嗷嗷待哺的女儿?
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恶魔的气息,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战栗。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小姐,去哪?”
司机探出头,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张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报出了那个熟悉的地址:
“望海小区……”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一如她那轰然倒塌的生活。
丈夫入狱,家产冻结,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如今,连最后的尊严也被人踩在脚下。
绝望中,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响起那个小畜生离开前的话。
“你放心,今天我很开心。
你老公的事情,我会去弄的。”
那少年得意的笑脸,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而且,明天会有一件好事等着你。”
好事?
张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恶魔不来折磨她,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即便知道那是掺了毒的蜜糖,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万一……万一他真的能把全志捞出来呢?
只要丈夫能回来,这个家就还有撑下去的希望。
她一个女人,真的撑不住了。
车内的暖风吹得她有些昏沉,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离家十几个小时,按理说,胸口早该涨得像石头一样疼了。
可现在,除了微微的酸胀,那股熟悉的。
催着她回家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
张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是太累了。
是精神太紧张了,影响了身体。
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颠簸,她包里的手机“叮咚”一声,滑了出来。
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通知。
【尊敬的客户,您在“爱尚奢品”订购的商品已由专人派送,预计今日上午10:00送达望海小区,请注意查收。】
爱尚奢品?
张怡愣住了。
她最近连护肤品都只敢买平价替代,怎么可能去奢侈品网站买东西?
是诈骗短信吧。
她自嘲地想着,将手机塞回包里,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个少年轻佻的话语,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明天会有一件好事等着你。”
难道...是那个混蛋送的?!.
第20章 张怡:完了,孩子没奶喝了!(中秋节快乐!)
出租车在望海小区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股冷气灌了进来,张怡打了个激灵。她扶着车门,双腿发软,几乎是把自己从车里拖出来的。
昨晚那双伴了她许久的字母黑丝,早就在某个时刻,被那个恶魔撕成了碎片。此刻光着腿,晨风一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少年得意的脸,和身体到现在还残留的触感。
羞耻,恶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战栗。
视线扫过街角,一个绿色的十字标志刺入眼中。药店.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走了过去,脚步虚浮。
“你好,要什么?”
药剂师礼貌的抬头问道。
张怡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毓婷……要两盒。”
她可不想……一次就中了。
付钱的手指尖冰凉,抖得几乎拿不稳那几张钞票。
药盒揣进包里,像揣了块烙铁。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声音就喊住了她。
“张怡!”
张怡抬头,只见一个穿着不太合身西装的男人。
正抱着一大捧俗气的红玫瑰,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孙火旺?
他怎么会在这?
张怡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胃里一阵翻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孙火旺,你来这里干什么?”
孙火旺见她搭话,更来劲了,往前凑了两步,把花递过来:
“张怡,我……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好。
全志他……他也进去了。”
他压低声音,自以为体贴地说: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日子肯定很难。
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张怡,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呢?”
张怡冷冷地开口。
“所以……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孩子?”
孙火旺终于说出了目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不在乎你结过婚,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张怡笑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作多情的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所有的屈辱、恶心、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孙火旺手里的玫瑰花。
孙火旺以为她接受了,脸上喜色更浓:
“张怡,你……”
“啪!”
九十九朵玫瑰被她狠狠砸在孙火旺的脸上,花瓣和叶子散落一地。
“照顾我?”
张怡的声音不大,却淬着冰:
“就凭你?”
她一步步逼近,孙火旺被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公一出事。
我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谁都能上来叮一口?”
“是不是觉得,我张怡现在落魄了。
就该对你这种货色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孙火旺,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墙倒众人推的破鼓,还是男人一勾就走的贱货?!”
她每说一句,孙火旺的脸就白一分。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张怡,像一头发怒的母豹。
每个字都像爪子,挠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张怡说完,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抬脚,重重地从那捧散落在地的玫瑰上踩了过去。
高跟鞋碾过娇嫩的花瓣,发出的轻微声响,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孙火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被碾烂的玫瑰。
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异样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