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通往地狱的希望。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女性,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职场丽人。
一个昨天晚上几乎失身的女人,她怎么会不明白高北宁要她去他家的目的。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黑丝和高跟鞋”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请求。
那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臣服与屈辱的入场券。
那是救她丈夫的代价。
关上门,张怡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混乱的脑袋里经历了多少次天人交战。
尊严?她的尊严在昨天被那个姓王的领导撕扯的时候,就已经碎了一地。
脸面?等刘全志真的被判刑,她沦为罪犯家属,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她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脑海里,女儿细弱的哭声和婆婆绝望的脸庞不断交替浮现。
许久。
许久。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光着腿的张怡,走到婴儿房门口。
“妈,我等会要出去一趟,找几个老朋友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忙……”
她的语调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婆婆正抱着孙女轻轻地晃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了光。
“真的?”
“小怡,你……你找到门路了?”
张怡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她打开衣柜,那里面挂满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战袍。
名牌的套装,优雅的连衣裙……每一件都代表着她过去风光的日子。
她的手划过那些衣物,最后,停留在一个从未打开过的包装袋上。
是她上次去香港时买的,巴黎世家的字母丝袜。
她撕开包装,取出那薄如蝉翼的黑色织物。
冰冷的丝线划过皮肤,一点点向上攀升,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
那一个个黑色的字母,像一道道枷锁,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然后,她从鞋柜的最深处,拿出了一双几乎没怎么穿过的红色高跟鞋。
八公分的细跟,鞋面是惹眼的猩红色。
当她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时,客厅里的婆婆都看愣了。
黑色的紧身春衫,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黑色的包臀裙下,是那双被字母黑丝包裹着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长腿。
脚下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更是增添了一抹决绝的艳色。
这样的张怡,美得让人窒息,也危险得让人心悸。
“小怡,你……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婆婆喃喃道,眼神里是纯粹的惊艳和期许。
她以为,儿媳妇这是要用自己最美的姿态,去为儿子博一个前程。
“那……那你注意安全,好好和那些人求求情,我们家全志……就全指望你了……”
老人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她抱着孙女,含着泪看向自己的儿媳,目光里满是托付。
“妈,不要哭了。”
张怡走到婆婆面前,假装镇定,泪水却只能死死往肚子里咽。
她低头,看着在婆婆怀里被逗得咯咯笑的女儿.
第11章 张怡:今天我一定好好款待
那纯真的笑脸是刺穿她心脏最柔软处的一把刀。
她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只要能保下这个家。
只要刘全志能出来。
再大的委屈,再深的屈辱,她都能承受。
“今天我一定……好好款待他们。”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妈,我先走了,我把家里的现金都放茶几上了,你和孩子这几天省着点用。”
换好高跟鞋的张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装修华丽的客厅。
这里曾经是那么的温馨,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现在,她要亲手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去为这个家的未来铺路。
“咔哒。”
冰冷的防盗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一响。
高跟鞋的细跟敲击着冰冷的人行道,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成了这条路上唯一的旋律。
张怡的目光没有焦点,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风吹过她的脸颊,很冷,但她感觉不到。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凭着一丝执念,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丈夫戴着手铐的冰冷触感,女儿咯咯的笑声,婆婆布满泪痕的脸,还有高北宁那张稚嫩又邪恶的脸……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旋转,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这条路,她希望永远没有尽头。
可现实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就在一个街角,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刻意做作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
“哟,这不是我们局里的大美人,张怡吗?”
张怡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是刘芳雪,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城建局的老同事。
刘芳雪今天也穿了一双快赶上高跷的松糕鞋,强行拔高了她不到一米六的身材,紧身连衣裙勒得腰间赘肉若隐若现,却用一条夸张的LOGO腰带死死捆住,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那双嫉妒的眼睛,像X光一样,从上到下把张怡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腿上那印着字母的黑丝上。
“啧啧,小怡姐,你老公这才进去几天啊?
你就穿得这么……隆重,这是要去哪儿高就啊?”
刘芳雪阴阳怪气地说着,尾音拖得老长。
旁边一个女同事立马接腔,捂着嘴笑道:
“人家这叫未雨绸缪,你看这巴黎世家的丝袜。
这小红高跟鞋,一看就是要去办大事的。
刘局长倒了,可张大美女这张脸和这身段,还怕找不到下家?”
另一个男同事也跟着起哄:
“就是,以前是局长夫人,我们高攀不起。
现在嘛,说不定以后咱们见了,得改口叫别的‘夫人’了!”
哄笑声四起,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张怡最痛的地方。
这些话,把她心里最不堪的自我怀疑,血淋淋地掀了出来,摊在众人面前。
她要去做的,不就是他们嘴里说的这些事吗?
刘芳雪见张怡脸色煞白,却一言不发,心里更是得意。
她踩着那双滑稽的高跟鞋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小怡姐,妹妹我提醒你一句,现在这世道,想捞人可不容易。
光长得好看没用,还得……活儿好才行啊。
你这身打扮,够‘敬业’!”
“敬业”两个字,她咬得又轻又狠。
张怡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终于有了反应。
慢慢地、慢慢地抬起眼,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一片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芳雪。
刘芳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那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
“滚。”
一个字,从张怡的唇齿间挤出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冷意。
刘芳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再骂几句。
却被张怡那眼神震慑住了,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你……你神气什么!
我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拉着其他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听着那些人渐行渐远的嘲讽,张怡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猩红色的高跟鞋。
真刺眼啊。
她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终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