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线所不及的地方，都被马卫国挡住了。
马卫国的力气很大，手臂很硬，陈锋的脚底和对方手臂的两次碰撞并未占到任何小便宜，反而觉得好似蹬到了石头一般。
力气大，手臂肌肉硬，这是第一感觉。
其次则是，陈锋刚才若是选择正面攻击的话，马卫国可就不仅仅是挡下，还有可能会试图抓住他的脚底或者脚踝，或者用另一只手反击。
攻击对方最难防守，或者最不想防守的位置，才是先攻优势的有效运用。
另外一点则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洪拳修炼者的脚步是肯定追不上他的。
陈锋再一次绕着马卫国转圈圈，目光则落在对方的双腿之上，当然，肯定不是从正面攻击马卫国双腿，而是从后面。
“好快。”
这是小张和小白两人以旁观第三视角发出的内心感叹。
几人最开始在《超时空救兵》剧组认识陈锋时，压根就没把他当成同行或者国术修炼者，而是将陈锋归纳为‘小白脸演员’亦或者‘功夫爱好者’这一行列中。
后来随着和陈锋的交流越来越多，在陈锋的红包攻势和诚恳态度影响下，两人在心底已经承认了陈锋‘国术爱好者’的身份。
之后，陈锋在横店郊区农家大院一个月的苦练，让这两个小家伙直接折服了。
那一个月陈锋的表现，简直比他们刚入门练习功夫时还要积极和刻苦。
短短几个月，两人是亲眼见证了陈锋功力的越来越深。
每一次拍摄视频或者剪辑视频就是一次见证。
上次小张一脚被陈锋踢趴后，两人在心底已经彻底的服气了。
打不过这牲口了。
进步这么快，修炼这么努力，真是个牲口。
长得帅还这么努力修炼功夫，麻蛋压根不给人活路啊，真是个牲口，还好陈锋不是做武指，抢他们生意。
不知不觉中，在两人眼中，陈锋已经和他们的师叔马卫国处于同一个层次了。
当然，你要问他们陈锋和马卫国谁更厉害，那肯定是马卫国了。
毕竟，陈锋才练了几天功夫？
回到马卫国这边，他这黝黑粗糙的汉子内心中也止不住的惊讶，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刚才仅仅只是这一次照面的攻击，仅仅只是两脚发起的两次碰撞。
马卫国就判断出了陈锋出腿的速度和角度，以及脚上的力量大小。
力量肯定是不如他，但陈锋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人，进入到一个真正的练家子行列中。
这尼玛才多久？
他可是一步一步看着陈锋从新人进步到现在的练家子行列中的，总共也就半年左右。
速度和出腿角度已经无可挑剔，陈锋脚上的力量若是再大一些，他的接、档就没如此轻松了。
“可千万不能阴沟里翻了车。”
马卫国不由得在心中提高了警惕，随着陈锋不断转动的步伐，他也开始不断调整起脚步来。
陈炳林办公室内，随着拍摄进入到尾声，剧组的一些其他问题开始暴露出来。
第一是预算问题，原本预算1000万，目前剧组已经花了接近800万，有人说，不是还剩下200万吗？
最后几场戏，拍完还有多的。
账不能这么算，这200万中，还有不少是压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劳动佣金，也就是影片完工后需要给付的那一部分佣金。
这些加在一起，约莫有100万。
还剩下100万的活动拍摄资金。
问题是，这100万里面，还要留几十万出来等影片上映后进行宣传。
若可支配的流动资金只剩下几十万，那后面的这几场戏就没法拍了，要么降低规模和人数，压缩时间。
要么就彻底砍掉最后的宣传经费。
二选一。
这也是陈炳林办公室今晚灯火通明的原因，因为管预算和经费的制片人陈经理也来了。
刚才几人在办公室内争吵了老半天，除了导演陈炳林和制片人陈经理外，还有一个副导演，和武术指导乔大锤。
制片人陈经理的态度就是……说好了预算1000万，这是写在合同里面的，不可能再增加，爱奇艺总部那边也不会同意，总不能让他私人掏钱往里面垫付。
即便他愿意垫付，最后公司那边给报销吗？
如果拍摄电影说超支就超支，那要他这个制片人干毛？
你当你是张国师，还是冯裤子，亦或者是陈馒头？
陈炳林只是一个新人导演，在制片人陈经理面前没太多讨价还价的权利，再说，他也不占理。
管账这门活儿，还是很考验能力的，和很多大学生一样，1号拿到生活费，花着花着，到了月底就没钱了，哪怕你月头计划的好好地。
最后几人争论了半天……主要是陈炳林和陈经理两人争论。
得出一个大致范围内的共识，这最后的几场戏，那场雨中的打戏，不等下大雨了，下次随便来点小雨就开拍。
以及最后大结局前的那场高潮群殴戏，从原定的50多人的背景演员，减少到20多人。
这样的话，应该能砍掉部分经费。
至于宣传经费这块，陈经理也松了口，最后留出10万块在爱奇艺平台首页拉个横幅就完事了，最多……他利用自己的关系，让后台的运营人员给所有用户在影片上映当天弹个后台消息。
两人相当于各退了一步。
碰头会基本上开完了。
乔大锤和副导演率先出门，站在门口心事重重的抽烟，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吸引。
“咦，他们这是在干嘛？”
副导演咦了一声，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寻着味儿走了过去。
乔大锤就有经验多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陈锋这家伙又在拍摄视频，公器私用。
第二反应则是……马卫国也被他叫上去了，小张小白估计也在。
若是在平时，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已经下了班。
但今天比较敏感啊，办公室内的两个大佬刚刚吵完架，为了拍摄场景大小，进度问题，经费预算问题吵了一架。
你们这些家伙倒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大半夜的还留在剧组里面为自己拍摄短视频素材？
这尼玛要是被屋子内的两个大佬知道，说不定嘴巴都会气歪。
站在资本家或者管理者的眼中，他们会这么看，“王八蛋，为什么不多排练一下明天要拍摄的戏份？为什么不多琢磨一下角色的内心，这么有精力，是不是白天上班在划水？”
“还有那个马卫国，你不是负责指导群演的吗？上次拍的都是什么玩意，这一天天的，经费全部被这些人给浪费了。”
资本家或者管理者的视角和出发点，和下面打工仔的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
这会发现已经晚了。
乔大锤心中叫苦不迭，暗自将陈锋和马卫国骂了一遍。
他随后转身冲进办公室，对着愁眉苦脸的陈经理说道：“陈制片，外面有人在比武切磋，要不要出来看看？”
“真的吗？是哪个？”
陈经理果然来了兴趣。
上次在《超时空救兵》剧组，不就是陈经理看了陈锋的切磋场面后，对陈锋有了一次深刻的印象吗？
今天这事既然瞒不住了，那就索性挑开，尽量向对陈锋有好感的陈经理挑开，后面的陈炳林心中即便有些小意见，也无足轻重了。
“走走走，出去看看热闹，换一下脑子。”
“陈导，你也一起出来瞅瞅。”
陈经理拉着陈炳林胳膊，两人三步并作两步一起冲出来。
在陈锋和马卫国没注意到的20多米远的一处阴影下，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剧组工作人员，除了副导演外，还有掌镜头的首席摄影师，负责布景的美术指导，以及两个帮忙打杂的场务。
今天的这场大佬间的会议直接决定了后续的拍摄方向，和所有人息息相关，会议结果没出来前，几人回去心里也不踏实。
于是，正好被他们逮住，看了一出好戏。
“这是弹腿对洪拳，陈锋和马卫国马师傅在切磋。”
“你们没发现这陈锋的腿法风格中，有李小龙的影子吗？”
“这个我知道，陈锋的确在模仿李小龙，我是听武行团队里面的两个小家伙说的。”
“现在的年轻演员，还有喜欢功夫的，啧啧，太少了，愿意吃这个苦的人太少了。”
“别说了，好好看。”
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像围观吃瓜子的老鸟一般，一人一根烟，目光炯炯的落在场中。
陈锋和马卫国的PK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了。
在窥到了马卫国的‘短板’后，陈锋将心中灌顶得来的经验，结合实战情况，不断地进行微调。
他将攻击的部位从马卫国的后腰调整到马卫国的双腿腿窝和小腿上，多用鞭腿，一触即退，马卫国这边果真难受起来。
追，追不上。
挡，挡得难受。
马卫国已经不在乎是否在进行拍摄，直接开喷了，“陈锋，你这家伙怎么像个猴子似的，真尼玛的狡猾，敢不敢和我硬碰硬？”
陈锋边打边笑，“不敢。”
两人皆气喘吁吁，又分外的投入和较真，已经慢慢的打出了火气。
马卫国已经忘记了2000元酬劳费的事，他现在满心的在想……臭小子，别让我抓住你的腿，等下肯定给你来个大的，让你好好爽一爽。
落在旁观的这些剧组工作人员眼中，现场的这幅画面就是一场活灵活现的老鼠拉乌龟。
老鼠灵活，乌龟笨重。
老鼠会主动寻找进攻机会，不断地兜圈圈，而乌龟则被动防御，既有狼狈的一面，又好似固若金汤。
“乔师傅，你也是练洪拳的，你怎么看？”
旁边工作人员早就发现了乔大锤，这不是一个现存的解说员吗？
还是专业解说员。
乔大锤眯着眼道：“陈锋在进攻，我师弟在防守。”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这还要你说？我们眼睛看不出来？
他们想要的是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专业解说啊。
“乔师傅，你具体说说，我们也算是半个圈内爱好者了，如今电视上的那些拳击啊散打啊什么的看不懂，还是我们的国术有意思。”
开口的是剧组的首席摄影师。
乔大锤吸了一口烟道：“弹腿，步伐比较灵活，而陈锋的步伐中好像融合了一些李小龙的蝴蝶步，他始终掌握着先攻优势。”
“我师弟，学的是洪拳，洪拳的大部分功夫都在手臂上，手臂就是一座桥，是通向对手的一座桥，大部分的发力和攻击方式都是通过手臂来完成的，至于下盘方面，学洪拳的都是手上攻，脚下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