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火焰被他的动作唤醒,骤然暴涨,化作一米多长的炽红光刃,重击在鬼影胸前。
目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踉跄后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仅仅一击,却抽干了林锐大半力气。他拄着剑喘息,额上渗出冷汗,手臂微微发抖。
老牧师举起法杖,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地说道:「猎魔人,你平日缺乏锻炼。这样的体力,是无法与邪恶对抗的。」
林锐苦笑着抹了把脸:「您要是和我一样,从小只被要求埋头做题,体育课都没上过几节,身体也不会好到哪去。」
「往后你得加强训练。」老牧师不再多言,提起灯杖,转身继续前行。
林锐望向地上不再动弹的鬼影,问道:「我们不彻底消灭这些恶灵的爪牙吗?」
「堕落者亦是可怜之人。」老牧师头也不回,「我无权夺走他们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恶灵奴役,直至消亡。」
林锐若有所悟。他蹲下身,将提灯凑近那张被黑雾缠绕的脸。光线刺破雾气,映出一张枯瘦肮脏、须发纠结的面孔。
「是个流浪汉,还是磕药磕多了,病入膏肓的那种。」林锐见过这张脸。
白天他在教堂外摆摊分发救济,这名流浪汉出现过。其两眼通红,精神不正常,很有攻击性。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在博格先生的梦里?」老牧师心怀悲悯,林锐却没那么多顾忌。他想做个实验。
火焰剑再次挥出,精准划过流浪者鬼影的咽喉。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也没有惨叫。黑影只是抽搐几下,便彻底静止。
其缠绕周身的黑气如烟散去,一道朦胧的人形虚影从中飘起,缓缓上升,消失在浑浊的夜色里。
这是……解脱?
林锐怔然。
「里昂,跟上。」十几米外,老牧师的声音传来,「别离我太远。若是单独遭遇恶灵,你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林锐压下疑惑,快步追上。
一老一少沿破碎的街道缓慢巡视,每遇到一盏路灯便停下。
老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旧油壶,示意林锐为灯盏添油。许多灯早已熄灭,需重新点燃。
忙碌约一小时后,巡视结束。
重新亮起的路灯让教堂周围多了几片朦胧的光区。
一些堕落鬼影从藏身的阴影中蠕蠕而出,蜷缩在光晕边缘,仿佛在汲取一点虚幻的温暖。
「博格先生,这样做……有意义吗?」林锐望着那些黑影,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老牧师疲惫的摇摇头,「我无法远离教堂,无法铲除深藏黑暗的恶灵,更无力驱散这无边的夜。
我只想做些什么,尽可能守住一点光,不让它彻底熄灭……或许有一天,奇迹会发生。」
他带领林锐返回教堂。「今晚到此为止。谢谢你帮忙。但作为一名猎魔人,你还不合格。你必须变强,否则迟早被黑暗吞没。」
话音落下,周遭的梦魇空间忽然开始崩解。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剥落、破碎,最终陷入混沌。
林锐感到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再睁开眼时,他正躺在教堂宿舍柔软的床上。
四周宁静,夜色温柔。
他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血火嘶吼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无比清晰:「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属性点加一。」
虚拟屏幕随之展开,五项属性依次浮现:
【力量】决定战斗的强度
【体质】决定生命的韧度
【精神】决定思维的疆域
【敏捷】决定行动的速度
【魅力】决定交流的回响
回想梦中那一剑之后的虚脱,林锐没有犹豫,将增幅加在了最薄弱的【力量】上。
一种隐约的直觉在他心中浮现:那个梦魇空间,恐怕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真实,也更加凶险。
-----------------
隔天天亮,老牧师照例早起,走到厨房却发现林锐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餐。
「早上好,博格先生。」林锐抓着平底锅在煎鸡蛋。旁边的烤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焦黄的面包片弹了出来。
平底锅一颠,锅里的煎鸡蛋翻了个面,继续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又稳又准。
力量从『5』提升到『6』,数值上还是很低,但从比例上讲,已经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林锐颠勺颠锅,力量控制的游刃有余。老牧师在餐桌旁坐下,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等吃就行。
「里昂,你经常做家务吗?」
「是啊,总是要学会照顾自己的。」
「现在美国的孩子都不会做家务了。」老牧师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以后你做三餐,我按十美元时薪支付报酬。」
林锐哈哈笑了笑,谢绝道:「博格先生,你没必要为这点事付费。我不是专门给你提供服务,我自己也要吃饭的。
再则,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落脚点,避免我露宿街头。我很乐意做点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激。」
知恩图报,老牧师看林锐真是越来越顺眼。
林锐又问道:「您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具体内容,醒来后就忘记了。」老牧师答道。
吃过早餐,老牧师要外出。他每天都能收到各种捐赠信息,然后开车去弄些救济物资回来。
这些物资往往都是快过期的水果、面包、饮料之类的。没办法长期囤积,只能定期去拉。
「你愿意留在教堂,还是跟我出去?」老牧师觉着林锐的主动性和协作性很强,身边多个帮手,还是挺好的。
「我跟你一起。」林锐不愿意待在教堂。这地方太小,正式人员就老牧师一个,实在无趣。
老牧师去开车,林锐站在教堂门口等着,就看见街道对面停着一辆警车,不一会又来了一辆医院的车。
出什么事了?
在美国,看热闹是非常危险的事。若是像傻狍子似的过于好奇,一不小心会挨枪子。
林锐也不敢凑过去,就远远看着两名穿黄色反光背心的『收尸人』放下个担架,将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装进裹尸袋,上了车。
尸体被翻动时,林锐惊讶发现那张脸自己见过,正是在梦魇空间试图袭击却被他反杀的流浪汉。
「见鬼,我在梦中挥剑,现实中的人真死了?」
老牧师从车库开车过来,也看到了被收殓的尸体。他跟路边的警察相熟,还特意问了句。
「有个流浪汉死了。」警察答道。
「我认识这家伙。」老牧师指了指尸体,「比格.鲍威尔,原本华尔街的投资人,曾经风光过,但一场离婚毁了他。他怎么死的?」
「谁知道?这片街区的流浪汉太多了。」警察耸耸肩,「没发现明显伤势,应该是药物过量终结了他的生命。
挺好的,我看他死的没啥痛苦,再也不用担心怎么熬过今年的冬天,也不用对自己的堕落而不甘。」
老牧师听得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了在副驾驶的林锐一眼。
林锐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老牧师摇摇头,「我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那个流浪汉出现在我的梦里。当时......」
老牧师眉头紧皱,明显回忆起什么,但没继续说下去,只苦笑道:「算了,一场梦而已。至少那可怜的家伙解脱了。」
(还有耶)
第5章 发救济
老牧师要去一家在曼哈顿的『全食』超市,在中央公园的正对面。
这超市销售天然有机食品,包括无糖、素食、无麸质之类的健康概念。
超市内灯光明亮,柜台和冷柜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熟食,特别适合有所追求的中产阶层选购,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
每到晚上,没能销售掉的熟食必须被处理。
,??9
如果当垃圾扔,还要交一笔垃圾处理费。所以超市宁愿将食物送给『食物银行』,或者干脆让慈善机构运走。
老牧师的小教堂没有足够大的冰箱,没法让大量食物存放过夜。
但他有人脉,有关系,能让超市的主管将处理的食物存放一晚,隔天上午再来取。
林锐抵达超市仓储区时,已经有好几个偌大的食品箱摆在固定区域。
有个巨肥的黑人大妈在指挥卸货,看到老牧师时只随便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摆在地面的食品箱,就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里昂,把这几个箱子搬上皮卡后车厢。」老牧师吩咐道。他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每次来搬这些箱子都挺困难的。
林锐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是冷冰冰的奶酪三明治、鳕鱼汉堡、寿司卷和黄金炸鸡。
说实话,这些食物真不差,都有简单包装。
用微波炉『叮』一下,它们就能变得热腾腾,香喷喷,弄去街边摆摊卖个几美元一份,绝对不愁没销路。
林锐『当年』就打过类似主意,但必须偷偷摸摸转售慈善捐赠物资进行私人获利不仅仅是不道德,还是违法的。
他搬箱子时,老牧师向黑人大妈表示感谢。大妈倒是对林锐颇感兴趣,笑问道:「博格先生,你多了个帮手?」
「是的,他叫里昂。」老牧师回头看林锐一眼,很高兴的介绍了几句,「我年纪大了,开车还行,搬东西实在有些为难。
那孩子很聪明也很勤快,我收留他也是在帮我自己。否则搬这几箱食物就够我累的。」
黑人大妈点点头,却意有所指的继续道:「这小子长挺帅的,个头也高,就是偏瘦了点。
哪怕以时尚圈的审美,他也是一流货色。我打赌,他很快会被什么人看上,不会在你的小教堂待太久。
毕竟纽约别的没有,机会遍地都是。」
人类的审美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浓眉大眼,面相方正的男人,无论什么族裔都会很帅。
更何况,林锐年轻,英气勃勃,很有活力。就在他搬食品箱的一小会功夫,超市仓储区的工人就对他不断侧目。
就连男人都觉着这小伙长的令人赏心悦目,或者『心怀妒忌』。
「嗨,小子,你想赚点外快吗?」黑人大妈主动喊道。
林锐搬了六大箱食物,身体微微发热,有些冒汗。他走前几步,笑道:「当然,我正穷着呢。」
林锐的银行帐户里还有父母东拼西凑来的五千美元,这是要给他入学的学费杂费和生活费,都是血汗钱。
按纽约的消费,这点钱根本不够花。
他在登上越洋航班时,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吃苦,要打点黑工赚钱养活自己。
可上辈子到了美国就受当头棒喝论吃苦,谁能拼得过老墨?
Z国人来美国,是抱着发财的心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