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参观就此结束,列宾的助理给林锐一张名片,意思是有需要可以跟自己联系。
列宾等人很快离开简陋的健身房。
他下了一条命令,立刻查查教会在四十街区的资产,搞清楚林锐描述的『发展潜力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存在,具体数字又是多少。
另外还要收集街区的治安和基础设施状况,街区帮派数量,以及警方最近五年的案件分析报告,恶性案件占比,以及命案破案率之类。
总之,想把事办成,有许多前置工作需要完成。
等这些教会人员一走,林锐总算松口气,至少把今天的麻烦糊弄过去了。
老牧师却面色古怪的盯着他,问了句:「里昂,你好像在给列宾阁下挖了个大坑。」
林锐奇怪反问:「为什么觉着这是个坑?我说的情况都是真的,布朗克斯确实是房地产的价值洼地,极具增值潜力。」
「你说的是没问题。但......」老牧师转过身,一指阿德里安,「你的这位同伴明显不是混黑帮的。」
外人一走,强自镇定的阿德里安总算松口气,再也控制不住他双肩松垮,两股战战,目光呆滞,满头大汗,已经是精疲力竭。
就这心理素质那里像是混黑帮的?
(还有耶)
第67章 这老大也太废了
健身房,休息区。
林锐泡了两杯速溶咖啡,顺带给自己拿了一瓶饮料。
老牧师双手捧着杯子,带着长辈式的责备,问道:「里昂,你为什么要给列宾阁下挖这么大一个坑?」
林锐耸了耸肩,「因为光靠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这个慈善项目。人太少,它注定失败;人一多,又管不过来。
与其最后闹得一地鸡毛、大家灰头土脸,不如现在就画个足够大的饼,赶紧把『战略投资者』引进来,至少能先把局面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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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牧师没急着反驳,只是微微摇头,指正道:「布朗克斯的地产价值确实被严重低估了。
但真正值得下手的,不是四十和四十一街区那些地方,而是北面的五十、五十二街区哪怕四十二和四十四街区都比南边强得多。」
林锐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人突然按住了脉搏。
按正常人的想法,在房产上行周期,当然是离曼哈顿越近越先吃到溢价红利。
可现实残酷得讽刺:挨得最近的四十和四十一街区,二十年后仍是「烂到骨子里」的洼地,穷、困、乱、绝望层层叠加。
而远离曼哈顿的西北角却成了布朗克斯少有的「绿洲」,房价稳步爬升。
他能做出判断,是因为有二十年后的记忆。老牧师的判断纯靠自己本事……就像从未来偷看了剧本。
林锐强压住震惊,声音尽量平静:「那位列宾阁下……会意识到这一点吗?」
老牧师玩味地咧嘴一笑,狡黠道:「列宾是正统神学院出来的神父,他对地产、经济这些俗事一窍不通,也压根没兴趣去懂。」
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
老牧师握着咖啡杯,目光渐渐飘远,语气低沉的说道:「四十街区的贫困率高得吓人,犯罪率更是常年居高不下。
每年恶性案件超过三千起,凶杀数经常挤进纽约前三。
这里公共住房比例极高,却年久失修;失业率居高不下,学校破败,医疗资源捉襟见肘。
如果是我,绝不会把钱砸在这里风险太大,回报太渺茫。我会选北面的五十街区。
那里有成熟稳定的中产社区,绿化带连片,独栋住宅多,街道宽敞干净,几乎没有让人烦恼的『街头经济』。」
听到「街头经济」四个字,林锐忍不住低笑出声。
四十街区什么都缺,唯独「街头经济」最发达:毒品、抢劫、敲诈,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居民出门都尽量开车,否则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博格牧师,」林锐追问,「你会提醒列宾阁下吗?」
老牧师嘴角一歪,笑得有些鸡贼又无奈,「过去几年,我几乎是跪着求教会关注四十街区的贫困求他们多投点住房、食物、医疗救助。
可那些人呢?钱全砸在面向富人的豪华筹款晚宴上,香槟、黑领结、慈善拍卖……
底层穷人的苦,他们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直直盯住林锐:「你今天的这番『演说』给了我很大启发。
也许我过去的路走错了。与其低声下气求他们办事,不如设个局,引诱他们来投资。
四十街区的风险确实高,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惊人。
前提是要有强有力的执行团队,至少三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还得把政府、警方、社区力量全部整合起来。」
老牧师的目光盯着林锐,「这事靠你确实不行。」他又看向阿德里安,嘴角一撇:「靠他更不行。」
林锐立刻接上:「那靠你呢?」
「靠我?」老牧师神情一滞,眼神瞬间失焦,像被什么无形的重物击中,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是十年前……」
话没说完,难以言喻的痛苦从胸口涌上来,像旧伤被撕开。老牧师抽搐般摇摇头,拒绝再往下想。
咖啡杯被重重搁在桌上,溅出几滴褐色液体。
他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没再说一句话,背影佝偻着走向出口,消失在健身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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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的目光缓缓转向阿德里安。
那个墨西哥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捧着咖啡杯,两眼无神。杯子里的咖啡早已凉透,他也恍然不觉。
前不久,他信誓旦旦地宣扬「这世上有两种黑帮」,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称得上凶厉。
可现在,精心维持的「黑帮」外壳没能维持住,被剥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普通中年移民的内核疲惫、慌乱、渺小。
不等林锐开口,阿德里安先崩溃了。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咕哝,声音破碎得不成句:「里昂,对不起,我……我……」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杯沿,肩膀一耸一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责罚。
其实林锐早就隐约察觉到,阿德里安的「凶狠」多半是表演,甚至演得不太像样。
一个真正的黑帮老大,总该有几个能呼来喝去的手下,有捞钱的路子,有管理的手段,而不是老老实实在超市开卡车、在街角餐车卖塔可。
但这不是坏事。
林锐从没想过要跟真正的帮派势力沾边,更不愿身边藏着一个心思扭曲的疯子。
阿德里安的「假凶狠」反而让他安心至少,这是个能被掌控的普通人,比较安全。
林锐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阿德里安的肩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许再许诺给他找份更稳当的工作。
可话还没出口,健身房玻璃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消瘦的身影快步冲进来,直奔两人面前,对阿德里安说道:「叔叔,我把你交代的事办成了。」
是卡尼,前两天在监控室摸鱼被林锐逮个正着,本该直接开除。
阿德里安求情才让他留下,顺带交代了另一件事:去查清楚林锐感知到的那股恶意,到底是谁在暗中盯着。
此刻的卡尼完全变了样。
他双手带着血迹,仔细看,卫衣的前胸也被深红浸透,袖口、裤腿、甚至白色运动鞋上都溅满血迹。
阿德里安被卡尼这副模样吓到,呆若木鸡。倒是林锐反应快,问了句:「办成了什么?」
卡尼呼吸急促,神情却颇为兴奋,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林锐上次列印的「刀疤」克里斯画像。
那双十几岁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瞳孔放大,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兴奋让他全身轻颤,指尖都在抖。
「B,我查到这个人,他是乔治的叔叔,叫克里斯,绰号『刀疤』。你说他是个麻烦,所以……我把他解决了。」
Fuk,我让你去查,没让你动手林锐脑子里炸开一声闷响。废渣老大手下,居然冒出来一个真狠人。
他继续问道:「人死了?」
「是的,绝对死了。」卡尼重重点头,前两天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我在一家酒吧碰到他。他喝多了,去厕所。我跟进去,从后腰给了他一刀。
他痛得惨叫,想拔枪反击。我就把他按在地上,又往脖子上捅了几刀。血喷得很快……然后我就走了。」
林锐的喉咙发干:「有人看见你动手?」
「有。厕所里还有两个男人在撒尿。他们吓傻了,只顾嗷嗷叫,没人敢拦我。」卡尼的语速很快,像在等待表扬。
事情搞大了,酒吧肯定是有监控的。
林锐本想锁定恶意来源,然后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梦魇空间动手干掉对方,没想到卡尼为了邀功,先把人给干掉了。
但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更不是翻脸撇清关系。
林锐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现金厚厚一叠,大多是从那个被他扇耳光的老女人那儿搜来的,上千美元。
他把大半塞进卡尼手里,剩下的扔给还在发呆的阿德里安,低声喝道:「给卡尼找个地方躲起来。
半个月内,别让他露面。换衣服、换地方、别用手机。明白?」
卡尼接过钱,眼睛亮了。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血迹染红的牙齿,仿佛终于被「老大」认可,不用再担心被遣返墨西哥。
阿德里安还呆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钞票,眼神空洞,像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自己只是个街头卖『塔可』的「假老大」,却突然发现,手下有个随时能杀人的小弟。
(还有耶)
第68章 故意的
林锐还得再去一次监控室,把今天的监控录像都给删了,特别是卡尼出现的画面,一定要覆盖掉。
当他完成这一切,就听到监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卡佳斜靠在门口。她端着一杯伏特加,冰块轻轻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当,「里昂,你在做什么?」
林锐让屏幕回到桌面,语气尽量随意:「呃……盯一会儿监控。」
卡佳轻轻低笑,身姿摇晃,带着浓烈的酒气靠近,「撒谎。你在删监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锐条件反射地一脚踢开旁边的转椅,椅子「咔」地卡在她脚边,挡住其去路。
「怎么?你不喜欢我?」卡佳笑容不变,语调却骤然转冷,像冰水浇下来。
「我不喝酒,也不喜欢你身上那股过于浓烈的酒味。」林锐直视她的眼睛,没退半步。
卡佳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很惊讶因为自己喝酒就被男人拒绝。但她体表代表中立的深蓝色中闪出更多的红色亮点。
「如果有谁能拒绝一杯甘冽的伏特加,那他一定不少俄国人。」
她没再往前逼,更没有坐在林锐提过来的椅子上没,反而优雅地退后三步,坐在监控台对面的旧沙发上。
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叠,一只黑色高跟鞋「啪嗒」滑落,翘起裹着黑丝的光洁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