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第54节

  意识始终受限于肉身,无法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老牧师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闪现。他低喝一声:「里昂,这就是你的作用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指向林锐的胸口,有隐约的银灰色光点在跳动。

  「有你引领,我才能走出这座囚笼。避难所是我的锚点,也是我的牢笼。你是钥匙也是唯一的引路人。」

  话音落下,烛火骤然暴涨,映得整座大厅明灭不定。

  残缺神像的断臂微微颤动,地面碎裂的石块在不断跳动,整个避难所都在共鸣。

  莫莉缩在林锐身后,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吓人。」她先呆了三秒,猛然举手,「我也要出去打怪物!」

  (还有耶)

第76章 不好,撤退!

  过去,老牧师在梦魇空间里始终固守自己的精神堡垒那座残破的中世纪避难所。

  林锐跟着他,斩杀些游荡在外围彻底没救的堕落者:那些现实中在小教堂附近晃荡的流浪汉、瘾君子、被毒品和绝望彻底啃噬掉灵魂的残渣。

  梦魇映射到避难所周边,范围极小,现实中换算过来,不过百米方圆刚好是教堂后巷到佩勒姆公园入口的那一小段街区。

  可今晚不同。

  化身灰袍巫师的埃森博格站在避难所拱门前,法杖拄地,杖头暗红晶石亮起稳定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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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望向无边黑暗,低沉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决绝:「我已经封闭了十年,也该走出去。」

  林锐对这个提议充满兴趣每次午夜入梦,他都有一个清晰的「现实锚点」,就是入梦时所在的位置。

  入梦后能触及的人、事、物,从未真正远离锚点。他暗想:「如果我能走远……会不会产生灵魂出窍的状况?」

  老牧师提出构想,林锐加以附和,莫莉积极响应,三人很快离开避难所,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踏出避难所,世界骤然异化。

  小教堂所在的街区褪去现代的钢筋水泥,化作中世纪的木石塔楼:歪斜的尖顶屋、布满裂纹的石板路、挂着生锈铁灯笼的窄巷。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焚烧的松脂和隐约的血腥。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纽约的霓虹污渍,而是一片压抑的阴云铺满天空。

  队伍中有林锐,就仿佛有一层气泡,屏蔽周围的黑暗。老牧师举起法杖,白光如路灯般绽开,照亮前方十几米范围。

  莫莉兴奋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铲除一个叫洛基的恶灵。」老牧师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他是这片区域最卑劣无耻的家伙,祸害了太多人。」

  「猎魔人,我和洛基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对付他一个还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洛基身边还有许多堕落者守卫,我一旦陷入围攻就逃不掉。你必须尽全力将他们斩杀,一个不留。」

  林锐心下了然。

  现实中的洛基是佩勒姆公园附近臭名昭着的贩毒头目,手底下养了十几号亡命徒。

  相比小打小闹的「鬼火帮」,洛基才是真正盘踞一方的毒枭。「刀疤」克里斯活着时,都得低头找他「进货」。

  如果莫莉当初真的跟乔治混进帮派,十有八九会被当做「贡品」献给洛基先被「享用」得风光无限,再被玩残、玩死。

  现在老牧师要动手,对林锐的「课后延时服务」计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少,附近几个街区能干净许多。

  三人深入黑暗,避难所的白光渐渐黯淡,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莫莉起初还兴高采烈,东张西望,可没走多久,寒意就顺着脚底往上爬。

  她开始打哆嗦,小手死死抓住林锐的皮甲衣角,恨不得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里昂……好冷……这里好吓人……」她声音发颤,平日里嚣张的小太妹此刻像只受惊的猫。

  林锐一手握着燃烧的电光剑,一手提着老牧师分给他的提灯灯芯燃烧,放射白炽灯的魂火,只能照亮三五米的范围。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微弱的避难所灯光,确认方向没偏。稍不留神,就可能在无边梦境里彻底迷失。

  老牧师却越走越稳。他走在最前,仿佛被囚禁多年后重获自由,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走动一段距离,都能看见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漂浮出无数熟睡的灵魂他们幻化成各自梦中的模样。

  正常人,梦里还是自己;磕药成瘾的,形体扭曲成畸形的怪物;穷凶极恶的,灵魂早已腐烂,化作獠牙毕露的恶鬼,眼睛里燃烧着贪婪与疯狂。

  林锐握紧剑柄,火焰在剑刃上噼啪作响,随时准备应对从黑暗里扑出的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老牧师忽然停住脚步。

  「到了?」林锐眯眼朝浓雾深处望去。

  黑暗中,浓雾如活物般翻涌,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雾气后方,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散发恶臭的粗陋要塞用腐烂木头、锈铁和人骨胡乱堆砌,墙头插满削尖的木桩,桩尖挑着风干的人头。

  守卫全部异化成面目可憎的半兽人:猪头、狼脸、长着复眼的畸形怪物,手持生锈的巨斧和钉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可诡异的是要塞大门洞开,血肉横飞。这里的守卫正在遭到屠戮。

  半兽人守卫们像被什么无形巨力撕扯,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惨叫、骨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浓雾里,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正挥舞着某种巨型武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身影周围,魔力如黑潮涌动,扭曲着空气。

  老牧师的法杖光芒骤然暴涨,照亮了那身影的轮廓林锐看清那身影,瞳孔猛缩。

  那是一头巨熊。

  一头未能入睡,却投影到梦魇空间的暴力巨熊。

  原本士气高涨的老牧师立马偃旗息鼓,对林锐低声道:「猎魔人,快走。这高阶恶灵太厉害,我们打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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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中,洛基的巢穴是一家他亲手经营的私人酒吧,藏在佩勒姆公园北侧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酒吧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

  平日里,这里的深夜总是声音嘈杂、烟雾缭绕,音响和尖叫能传出半条街。

  可今晚,酒吧门口的安保混混倒在血泊中,里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大多保持着临死前扑倒的姿势,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拔出的刀或枪。

  狗熊一样的西蒙诺夫站在吧台中央,握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每一具尸体,枪口对准太阳穴或后脑,扣动扳机。噗、噗、噗……的挨个补枪。

  林锐前几天见过的摄制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们穿着一次性防护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手套上已经沾满暗红色的液体。

  有人拉开随身带来的黑色裹尸袋,有人检查酒吧是否有监控录像,有人用工业吸尘器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动作娴熟。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还有最后一个活口。

  一个朋克发型的女混混瘫坐在破烂的红色沙发上,染成萤光绿的莫西干头已经被汗水和血浸得塌下去。

  她胸口中了一枪,白色背心被染成深红,左手死死按着伤口,右手颤抖着握着一把袖珍的德林杰双管手枪。但她连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得不放弃手枪,转而掏出随身的手机,手指按出『911』的号码,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西蒙诺夫走了过去,在女混混面前缓缓蹲下,高大的身影把灯光都完全挡住。

  女混混起头,瞳孔里满是绝望和求生的本能。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溅在地板上。

  西蒙诺夫伸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指间抽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轻轻摇头:「别费劲了。还能说话吗?我问一个问题洛基在哪里?」

  女混混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她想开口求饶,想说「我不知道」和「放过我」,可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肺叶被子弹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胸腔里搅动刀片。

  西蒙诺夫静静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他站起身,退开两步,起手臂,竖起三根手指触及右肩到左肩,胸前到前额,画出小十字。

  「我并非有意要杀你,希望你安息。」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女混混头部中弹,猛地向后仰去,撞在卡座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酒吧外,一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巷尾,车窗半降。

  卡佳坐在后排,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领口露出一点丝质衬衫。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点燃,只是用指尖转来转去。

  车内音响放着极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低吟与巷子里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西蒙诺夫推开铁门走出来,走到车窗外。

  卡佳侧头看他一眼,问道:「清理干净了?」

  「没有。」西蒙诺夫摇头,「跑了领头的洛基。他估计会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卡佳轻轻「嗯」了一声,把香烟插回烟盒,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零点十七分。

  「没关系,把现场处理干净就行。」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疲惫,「我得回去补个觉。

  天亮后还要去找那位埃森博格牧师谈生意……还有那个叫里昂的小滑头。我觉着他蛮有趣的。」

  (还有耶)

第77章 演技大幅进步

  天还没亮,阿德里安就从睡梦中醒来,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了无生趣。

  这是纽约皇后区的地下室里,天花板低得压抑,头顶的水管偶尔滴答漏水,砸在塑料盆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浑浊的空气充斥着异味,狭小的空间被几块泛黄的旧床单和布帘勉强分割。这地方住四户人家,九口人,挤的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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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家庭都尽量不越界,可呼吸声、咳嗽声、哭闹和抱怨,还是像潮水一样漫过布帘。

  六点半,阿德里安麻木的爬起来,进了地下室唯一的小卫生间。

  仅仅一平米的卫生间非常小,有大片的水渍从墙根爬到天花板,那是去年一场洪水留下的痕迹。

  纽约靠海,飓风一来,城市内涝,地下室首当其冲。雨水能在几分钟内从街面灌进来,把人活活淹死。

  去年就有邻居一家四口没来得及跑,全泡在齐腰深的污水里。阿德里安每次刷牙都忍不住头看一眼天花板,担心洪水来临。

  他挤了点牙膏,机械地刷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该如何赚钱:餐车?有车,没许可,街头摆摊被同行举报,轻则罚款,重则遣返。

  健身房零工?林锐那儿勉强能混口吃的,可赚不到真金白银。

  安德森夫人的「体验游」倒是红火,可她要的是能让人一看就发抖的恶棍,自己这副憨厚农民脸,顶多演个被抢劫的路人甲。

  或许,再去求一求,当个路人甲也是好的。

  刷完牙,他匆匆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妻子已经在煤气灶前忙活,用最小的火煎『塔可』,生怕油烟触发火灾报警器。因为房东发现一次就可能把所有人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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