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佛罗多从昏迷中醒来。而那枚,导致了这一切灾祸的根源至尊魔戒,则被暂时地,陈列在了埃尔隆德的会议大厅中央,一个朴素的石台之上。
埃尔隆德的会议,如期召开。
来自刚铎的继承人,博罗米尔。
来自幽暗密林的精灵王子,莱戈拉斯。
来自孤山的矮人贵族,吉姆利。
连同甘道夫、阿拉贡、以及中土大陆各个自由民种族的代表,都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的、小小的、朴实无华的金色圆环之上。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从那枚小小的戒指之中,所散发出的、如同黑洞般的、疯狂的吸引力!
它在低语。
对着博罗米尔,它低语着,刚铎的荣耀,以及,用它来击败魔多,重现人类辉煌的无上权力。
对着吉姆利,它低语着,莫瑞亚地底深处,那无尽的秘银宝藏,以及,矮人七戒曾经的辉煌。
对着莱戈拉斯,它低语着,精灵一族永不凋零的青春,以及,抵御时间流逝的……永恒。
贪婪、骄傲、野心、恐惧……
所有,埋藏在智慧生灵灵魂最深处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它,无限地,放大!
“不能销毁它!这枚戒指,是索伦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应该利用它的力量,去对抗敌人!”博罗米尔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第一个站了起来!
“利用?”埃尔隆德的声音,如同冰霜,“刚铎的执政官,你难道忘了,人类的意志,是多么的脆弱吗?”
“你说什么?”博罗米尔勃然大怒。
“够了!”吉姆利咆哮着,猛地举起了他那把巨大的战斧,“我早就看这该死的东西不顺眼了!让我,来终结这一切!”
说罢,他怒吼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战斧,狠狠地,劈向了那枚至尊魔戒!
铛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悲鸣!
战斧,如同劈在了一块,比钻石还要坚硬亿万倍的物体之上,瞬间,被震成了无数的碎片!而吉姆利,也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而那枚戒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毫发无伤。
甚至,连上面那段,用魔多黑语所铭刻的火红文字,都变得,更加的……耀眼了!
“啊啊啊啊”
伴随着吉姆利的失败,会议厅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开始浮现出,不同程度的血丝!矮人与精灵,开始为了上古的仇恨而互相怒骂!人类,则开始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彼此攻讦!
一场,本该是为了团结所有自由民而召开的会议,在至尊魔戒那无与伦比的蛊惑之力下,即将,彻底演变成一场,因为内讧而分裂的……闹剧!
甘道夫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紧握着法杖,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抵抗那股,如同精神瘟疫般的腐化之力,但,却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魔戒的蛊惑之力,即将达到顶点,让所有人,都彻底陷入疯狂的前一秒!
神殿,王座之上。
罗森,静静地,看着“全知沙盘”之上,瑞文戴尔那处,如同一个微型斗兽场般的混乱场景。
他看着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凡人,为了一件,他随手就能创造出亿万个的“小玩具”,而丑态毕露,互相攻讦。
他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
不耐烦。
“噪音。”
他轻声自语。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沙盘之上,那枚,正在散发着无尽红光的、小小的至尊魔戒模型……
轻轻地,弹了一下。
……
瑞文戴尔,会议大厅。
嗡
一声,不是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心灵最深处响起的、无法被形容的……“杂音”,猛然爆发!.
第127章 甘道夫的迷惘!众人失态,凯萨督姆之桥的守护者!
那感觉,就象是…….
就象是,你正在欣赏一首,由魔戒所谱写的、充满了蛊惑与诱惑的、让你沉醉其中的“魔音”时……
突然,有一个,你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存在”,强行地,在你耳边,用一百万个宇宙级别的扩音器,同时,播放了一首……完全不相干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之交响曲”!
那间!
那枚,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的至尊魔戒,突然,发出了一声,只有甘道夫、埃尔隆德、凯兰崔尔等少数几位至强者,才能勉强捕捉到的……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委屈”的……哀鸣!
它那耀武扬威的、灼热的火红铭文,如同被泼了一盆来自绝对零度的冰水,瞬间,黯淡了下去!
而会议厅内,所有,那些正因为狂热而争吵不休的各族代表,都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
他们只觉得,自己那颗,被贪婪与野心所彻底填满的、滚烫的大脑,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地,“物理降温”了!
博罗米尔那狂热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吉姆利那暴怒的咆哮,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人,都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彼此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狰狞与丑态,又看了看自己那因为过度激动而紧握的拳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混杂着后怕、羞愧与……深深的困惑的表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失态?
而又是什么力量,将自己,从那即将堕入疯狂的悬崖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甘道夫和埃尔隆德,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比之前在风云顶时,还要深沉亿万倍的……
骇然!
一场,即将让自由民世界,彻底分裂的内部危机……
又一次。
因为那只,来自更高维度的、神秘的“手”,一次,轻描淡写的……
“弹指”。
而,烟消云散。
夜,10再次降临瑞文戴尔。
但,没有人能够安然入睡。
白天的会议,那场如同闹剧般的争吵,以及最后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的“集体清醒”,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尤其是甘道夫。
这位灰袍的埃斯塔力,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瑞文戴尔那能够俯瞰整个山谷的、最高的露台之上。他没有去凝望天空中那片依旧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神秘天幕,而是低着头,任由那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那雪白的长须。
他的心中,充满了迷惘。
一种,他活了数千年,经历了无数风雨,都从未有过的、深沉的迷惘。
风云顶,戒灵的“犹豫”。
瑞文戴尔,魔戒的“哀鸣”。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都指向了同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能
有一股,未知的、强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已知力量之上的意志,正在悄然地,干涉着这一切。
它,不是索伦。索伦的邪恶,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绝不会去阻止戒灵的杀戮,更不会去压制魔戒的魔性。
它,也不是维拉。那些居住在阿门洲的“主神”,早已被“禁止干涉中土事务”的古老律法所束缚,即便出手,也绝不会用如此……隐晦,而又……霸道的方式。
那……它,究竟是谁?
又或者说……
它,究竟是……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最深沉的谜团,困扰着甘道夫那颗,号称“中土最睿智”的大脑。
他转身,走进了埃尔隆德那间,收藏着无数第二纪元以来珍贵文献的秘密书库。
书库之内,寂静无声,只有古老的羊皮卷轴,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甘道夫点燃了他的法杖,那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一排排高耸入顶的书架。
他开始,疯狂地,查阅。
他翻遍了,所有关于“埃努的大乐章”的创世神话,试图从那些最古老的音符之中,找到一丝,不属于伊露维塔,也不属于米尔寇的……第三种旋律。
没有。
他读完了,所有记载着双圣树光辉与黑暗的“精灵宝钻”史诗,试图从那些,由最纯粹的光明与最深沉的黑暗所交织而成的故事里,找到一抹,既非光明,也非黑暗的……第三种颜色。
没有。
他甚至,查阅了,那些由努门诺尔的先王们所留下的、关于“世界之外”的、充满了禁忌与猜测的航海日志。
依旧,一无所获。
仿佛,那个神秘的存在,是凭空出现的。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去,也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历史之中。
它,就像那片金色的天穹一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
查阅文献无果之后,甘道夫,并没有放弃。
他来到了瑞文戴尔最隐秘的、一处能够隔绝所有凡世窥探的冥想室。
他盘膝而坐,将法杖放在膝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要做的,是最后,也是最大胆的尝试。
他要,以自己那身为“迈雅”的灵魂本源,跨越无尽的贝烈盖尔海,跨越那道早已被设下了魔法屏障的“世界之墙”,向着那片,早已不问世事万年的、众神之地维林诺,向着那些,曾经与他一同聆听过创世神曲的……维拉们,发出精神层面的……祈祷与问询!
他的灵魂,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纯白色的意志之光,挣脱了肉体的束缚,飞向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