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用了三百年的时间，不眠不休地研究，放弃了所有的娱乐和欲望。
才勉强能借用时间宝石的力量，在时间长河中，像一个无助的溺水者一样，艰难地、逆流一小步……”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世界观在崩塌。
“而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罗森那双蕴含着宇宙始末的眼睛。
“他用了一秒钟……”
“就从一个旁观者，成为了这条长河的……”
“主人。”
这个残酷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对比，像是一柄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神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根名为“逻辑”与“常理”的弦，在这绝对的力量与天赋面前，彻底地……
崩断了！
天才？
用“天才”这个词汇来形容他，都是对“天才”这个词的侮辱！
神明转世？
就算是创造了阿戈摩托之眼的维山帝亲临，也不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就将一枚与自己神格并列的、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无限宝石，彻底消化、完全掌控！
那么……
他到底是什么？
古一的大脑，在逻辑崩断的废墟之上。
进行着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运转。
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无法想象、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去解释的终极现象，寻找一个哪怕是最荒诞的答案。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让她彻底绝望的、唯一的结论。
他不是在学习法则。
他也不是在使用法则。
他……
就是“法则”本身！
当这个终极的、超越了她所有认知极限的答案，如同创世神谕般，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瞬间。
古一那颗承载了数百年智慧、推演了无数种未来、面对维度魔神大军压境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强大无比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审视与考验，都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任何意义。
就好像一只蚂蚁，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制定了最完美的计划，想要去考验太阳的热度。
何等的……可笑。
古一，这位守护了地球七百多年的、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至尊法师。
第一次……
也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次。
彻底地……
放弃了思考。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第21章 罗森：滥用时间魔法有代价？我来创造一个没有代价的！
这片空白，并没有在古一的脑海中持续太久。
因为，一股比她个人认知更沉重、更古老的东西，强行将她的神智，从那片虚无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那是，她作为至尊法师，守护了这颗星球七百多年的……责任感。
她可以放弃思考，但她不能放弃守护.
于是，古一那双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守护者的最后光芒。
她看着罗森，看着他胸前那枚正散发着柔和绿光、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阿戈摩托之眼。
用一种前所未有地干涩、沙哑的嗓音，说出了她一直以来信守的、也是对所有触碰时间者最严厉的警告：
“罗森，我得提醒你！”
“操控时间……必然，会付出代价。”
“每一次的回溯和预知，每一次对既定命运的干涉，都会在原本平稳的时间长河中，产生无法预料的涟漪……”
“这些涟漪，会汇聚成新的、通往未知灾难的、危险的时间分支……最终，引来那些以吞噬时间维度为生的、最恐怖的存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罗森一道平淡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的声音，轻轻地打断了。
“所谓的‘代价’，所谓的‘涟漪’……”
罗森将那枚阿戈摩托之眼从胸前摘下，握在手中，像握着一个普通的、没什么稀奇的玩具。
他看着古一，平静地说道：
“那不过是，使用者自身的能力不足，在粗暴地拨动了时间的河水之后，却没有能力将因此产生的波纹，重新抚平罢了。”
“既然有涟漪……”
罗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古一感到无比陌生的、仿佛神明在俯瞰凡人“一加一等于二”般简单问题的微笑。
“那么，把它抹平不就好了？”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由更高维度真理打造的巨锤，狠狠地击穿了古一那刚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抹平……就好了？
他说得，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仿佛卡玛泰姬数千年来，无数代至尊法师都为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宇宙铁则，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手修复的、不值一提的系统Bug？
“你看。”
罗森似乎是觉得，单纯用语言来进行这种跨维度的降维解释，效率太过低下，也太过枯燥。
他决定，进行一次现场教学。
他握着阿戈摩托之眼的那只手，随意地，对着空气，轻轻一捏。
嗡
一圈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投入绝对静止的宇宙中心湖面的第一颗石子，产生的不是涟漪，而是整个宇宙时空的回响。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到凡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古一来说，整个世界，在她那已经提升到极致的、超越了凡人所有感官的灵性感知中，开始了无比诡异、无比恐怖的倒流！
远处，莫度和王那因为震惊而夸张地张大的嘴巴，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他们脸上的惊骇表情，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般，一点点褪回平静。
天空中，一只刚刚从训练场上空振翅飞过的飞鸟，身体瞬间僵硬，然后以一种彻底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生命法则的姿态，滑稽地、一帧一帧地，倒飞了回去，最终消失在它之前出现的屋檐之后。
空气中，一颗刚刚在午后阳光的光柱中悠然飘落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牵引着，划出一道完美的逆向轨迹，丝毫不差地，重新回到了它十秒钟之前所在的空间坐标。
时间，被精准地、粗暴地，倒退了整整十秒钟！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在古一那超越了物质维度的“时间神视”之中，她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代价的诞生！
就在罗森发动时间倒流的刹那，就在那唯一的、笔直的、宛如水晶般纯净的主时间线的侧面。
一条全新的、散发着混乱与不祥的紫色气息的、通往某个未知黑暗未来的“时间分支”。
如同从健康的世界树主干上，猛然滋生出的一根狰狞的、扭曲的、长满了倒刺的黑色毒藤。
正在疯狂地、贪婪地，汲取着主时间线的能量，试图成长壮大！
她甚至能从那条若隐若现的分支之中，感受到一种……
被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窥视的、冰冷刺骨的恶意！
那恶意跨越了维度的障壁，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住手！”
古一大惊失色，本能地，出于那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长达七百年的守护者职责，大声喊道！
她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下意识地就要狂暴涌动，双手已经摆出了斩断一切虚妄的法印，要去斩断这根可能会给整个宇宙带来无尽灾难的“时间毒刺”！
然而，她的动作，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反应，却都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因为，她看到，罗森的另一只手那只一直空着、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只是在面前的空气中，随意地、仿佛在拂去衣袖上一丝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般，轻轻地……
一挥。
没有咒语。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法阵闪耀。
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甚至称不上是魔法的、轻描淡写的动作。
以及，一股无形的、凌驾于时间法则之上的、代表着“修正”、“删除”、“格式化”的、更高维度的意志，如天威般降临！
然后……
在古一那已经彻底凝固的、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那条刚刚诞生的、狰狞扭曲的、散发着足以污染整个现实的恐怖气息的危险时间分支，那道宇宙的狰狞伤疤，那个时间的恶性肿瘤……
就那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从时间的画布上，轻轻地、温柔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
抹去了。
它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封印，而是被彻底地“抹除。”
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那个“可能性”本身，都被一同从因果律中删除了。
整个时间线，在她的神视之中，再次恢复了它那完美无瑕、光滑如镜的、唯一的、笔直的姿态。
仿佛，之前那次粗暴的、足以在卡玛泰姬历史上记下最黑暗一笔的、足以引发连锁灾难的时间倒流，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所谓的、必然会产生的、沉重无比的“代价”，只是一个……可笑的、幼稚的、不攻自破的谎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