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阁下！”莱昂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强忍着泪水，抬起头，仰视着那个依旧在平静看书的男人，“我们……我们有一个不可能的委托，恳求您的帮助！”
直到这时，罗森才缓缓地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莱昂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如一潭万年古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对他们的突然下跪感到惊讶，也没有对他们口中的“不可能的委托”产生好奇。
莱昂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将导师安德森的遭遇，以及神明因《死者契约》而无法插手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他原以为，在听到这件关乎神明、法则与灵魂归宿的惊天秘闻时，对方至少会流露出一些凝重或惊讶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罗森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莱昂所期望看到的同情与悲悯，反而……闪烁起了一种莱昂完全无法理解的光芒。
那不是怜悯，也不是为难。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审视与探究的光芒。就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在听完一位病人家属对一种罕见绝症的描述后，他关心的不是病人的痛苦，而是这种病例本身所展现出的、独特的病理特征。
是的，就是这种光芒！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对未知事物本身的研究兴趣！
听完莱昂的叙述，罗森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其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身体微微前倾，平静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灵魂的归属权问题吗？”
他的语气，就像两位学者在探讨一个寻常的学术问题。
“因为临终前接收到了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导致原有的‘信仰链接’出现数据紊乱，从而被系统判定为链接无效……嗯，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课题。一个基于信仰的灵魂分配系统，其底层的逻辑鲁棒性，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系统？”莱昂茫然地重复着这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罗森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眼中的研究光芒愈发明亮：“因为一个瞬间的念头而否定一生的功绩，这种判罚机制本身就缺乏合理性。好吧，我正好需要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灵魂流转法则的第一手临床资料〃」。”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一种决定去邻居家串门般的随意口吻，对莱昂说道：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莱昂和其他圣武士们彻底懵了，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位学者的思维跳跃。他们谈论的是多元宇宙最基础的法则，是死亡与审判之主，怎么到了他口中，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拜访”的“医生”？
就在他们还处于极度的困惑与茫然之中时，罗森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向门口，也没有走向窗口，只是在这片由普通石质地板铺就的、平平无奇的空地上，随意地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步。
一步踏出，整个法师塔内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水，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猛地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原本坚硬的石质地板，在那一瞬间变得如同液体般柔软、虚幻。莱昂等人脚下的地面触感并未改变，但他们的视觉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罗森落脚的那片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旋转，深邃的灰色从虚无中渗出，迅速渲染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眨眼功夫，一扇一人多高、由不断旋转的灰色雾气构成的传送门，就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法师塔的正中央。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永恒与终结的绝对静谧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让四位圣武士的灵魂都为之冻结。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思维，都在这股气息面前被无限放慢，仿佛要被拖入永恒的沉寂。
他们是圣武士，他们曾直面过深渊的恶魔与地狱的魔鬼，但即便是最恐怖的上位魔物，其邪恶与混乱的气息，也无法与眼前这扇门后所透露出的、那种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的“死亡”概念本身相提并论。
这……这是通往哪里？冥界？死亡国度？
圣武士们彻底石化了，他们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能力、思考能力都在这超越了凡人想象极限的一幕前，被彻底摧毁。他们一生的信仰，他们对世界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这随意踏出的一步，踩得粉碎。
神明都无法干涉的位面壁垒……就这样……被走穿了？
罗森已经半个身子踏入了那扇灰色的传送门，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四个如同雕塑般跪在地上的圣武士，眼神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他用那淡然的、仿佛不带一丝情感的语调说道，“别让你们的导师等急了。”
莱昂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真的被抽离了身体一瞬。
当他的脚被迫迈出，踏入那扇由旋转的灰色雾气构成的传送门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瞬间攫住了他。温暖、光亮、声音、气味……所有属于生命世界的感觉，都在穿过那层薄雾的刹那被彻底斩断、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一种并非源于低温，而是源于“生命”概念被彻底否定的、绝对的、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冰冷。
整个过程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当莱昂的脚踩上“实地”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身后的三位同伴也几乎是同时踉跄着跌出传送门，那扇连通着法师塔的灰色漩涡在他们全部通过后，便悄无声息地收缩、闭合，最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断绝了。与生命世界的一切联系，都断绝了。
四位圣武士僵硬地站在原地，用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并有勇气去抬眼打量这个世界。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足以让任何凡人理智蒸发的景象。
这里没有天空，或者说，整个天穹就是一片永恒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昏黄色。那光芒均匀地洒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却不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反而像是一层凝固的、陈旧的绝望，给所有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死寂的颜色。在这种诡异的光线下，不存在任何影子，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极其不真实，仿佛一幅画技拙劣却又恶意满满的画作。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荒野。没有一根杂草，没有一只昆虫，甚至连一块颜色稍有不同的石头都找不到。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细腻的灰色尘埃，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莱昂有种可怕的直觉，这些尘埃，或许就是亿万年来，无数灵魂在这里被彻底磨灭后留下的残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那不是任何物质的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层面的“终结”与“死寂”。仅仅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让几位圣武士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抽走。他们胸口挂着的、用秘银打造的战神圣徽，此刻冰冷得像一块从深冬湖底捞起的顽铁，上面那属于神明的微弱神圣光辉，在这里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被感知。
“咕……咕嘟……”
一位年轻的圣武士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一种看到了宇宙终极真相，而这个真相本身就是一种酷刑的、最深沉的恐惧。
但这一切，还仅仅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板。
真正让他们的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是远处的景象。
在荒野的尽头，有一条“河”。
它无比宽阔，缓缓地、沉默地流淌着，从视野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河水不是蓝色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莱昂凝神望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哪里是河水！那分明是由无数、无数、亿万个半透明的人形灵魂汇聚而成的洪流！
那些灵魂，没有面容，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以一种绝对的、机械的麻木姿态，随着“．｀河水”的流动而向前漂浮。他们彼此紧挨，却又没有任何交流。整个长河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哀嚎，没有哭泣，只有一种由亿万个体的绝对沉默所构成的、令人发疯的压抑。
而在那条灰色灵魂长河的更远处，在地平线的尽头，莱昂看到了一堵“墙”。
那是一道横贯了整个天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邪恶的巨墙。它若隐若现，表面似乎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黑烟般的负能量光晕。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莱昂仿佛也能听到从那堵墙的方向传来的、响彻灵魂的、由无数痛苦与哀嚎交织而成的噪音。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永不停歇的折磨。
无信者之墙！
这个只在最古老、最恐怖的教会典籍中才被提及的、所有凡人最终的梦魇，此刻，就这么真实地、蛮横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噗通！”
终于，一名圣武士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视觉与精神冲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灵魂的尘埃之上。他的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另外两人也是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靠着彼此才能勉强站立。
莱昂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维持站姿的人，但这不过是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被一种更加荒谬的感觉所占据。
因为，在这片连神明来了都要皱眉的、代表着宇宙终极负面情绪的死亡国度里，有一个人，正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而自在。
罗森。
他背着双手，缓步走在最前面，来自冥界的、能冻结灵魂的寒风吹不起他的一丝衣角。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705u.com-读书会首发”的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或凝重，反而带着一种……一种学者进入一座收藏丰富的博物馆，或者说，一位城市规划师在审视一座年代久远、布局混乱的古城时，那种充满了审视、评估与批判性思考的眼神。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几人的不堪，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看来你们的身体对这里的环境参数有些过敏反应。”他平静地说道，语气和刚才在法师塔里讨论学术问题时没有任何区别，“这很正常，生命体的结构，本身就是为了对抗‘熵增’而存在的，而这里，就是‘熵’最完美的体现。放松点，把这里当成一次特殊的……生态环境考察。”
生态……环境……考察？
莱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对方用一种极为平淡的方式，反复碾压。
罗森没有理会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远处那条沉默的灵魂长河。
“你们看到了，那就是这个位面最主要的景观，灵魂之河。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巨大的‘灵魂数据流’。所有在主物质位面死亡的凡人灵魂，只要没有被特定神明的神力直接接引，其灵魂信号最终都会被这里的法则所捕获，进入这个初级处理队列。”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这些“学生”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又指向了远方那堵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墙。
“而那个，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地，或者说，你们导师即将被送达的‘终端’无信者之墙。它是这个灵魂处理系统的‘废料回收与建筑模块’。所有在经过审判后，被判定为‘无价值’、‘不合格’的灵魂，比如信仰不坚定者，或者彻底的无信者，最终都会被投入那里，成为墙体的一部分，用来加固位面，并震慑后来的灵魂。从资源利用的角度看，设计得……相当粗糙，而且不人道。”吉.
第174章：在法则面前讲道理！冥界使者，当场崩溃
这番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却又带着一种把神圣与恐怖彻底消解的魔力，狠狠地敲击在四位圣武士的心头。
冥界，凡人灵魂的终点站，诸神都必须遵守其法则的领域，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个“设计粗糙”的“灵魂处理系统”？那条承载着无数灵魂归宿的冥河，是“初级处理队列”？而那堵让整个多元宇宙都闻之色变的、由痛苦构筑的无信者之墙，仅仅是……“废料回收模块”和“建筑材料”？
莱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和其他三位同伴，像几只受惊过度的鹌鹑，在听到主人的呼唤后，下意识地、紧紧地凑到了罗森的身后。
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他们就本能地意识到，在这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光、力量、勇气、信仰，都变得一文不值。唯一能让他们感到一丝虚幻“安全感”的，只有眼前这个将死亡国都当成博物馆来参观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甚至颠覆神权认知的历史时刻。
而他们，只是这个历史时刻中，最渺小、最无助、最派不上用场的……观众。
在罗森这位超然的“导师”带领下，这场在冥界进行的“生态环境考察”继续进行着。他们沿着那条由亿万麻木灵魂汇成的灰色长河，沉默地向前行走。
莱昂和他的三位同伴已经从最初的理智崩溃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但这种恢复，反而让他们感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与无力。他们像一群初生的、闯入了钢铁丛林的幼兽，紧紧地跟在罗森身后半步的距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个充满了终结与死寂的世界里，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阁下……我们……我们要去哪里找安德森导师？”莱昂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看着那条无边无际、所有灵魂都长着同一张麻木脸孔的“数据流”，心中一片茫然。在这里找人，不，找一个特定的灵魂，这比在大海中捞一粒特定的沙子，还要绝望亿万倍。
罗森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的语气说道：“找？为什么要用这么低效率的动词？在一个信息完整的数据库里，我们只需要‘检索’。”
话音未落317，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常人无法理解的、仿佛由无数宇宙法则交织而成的数据流光。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莱昂等人却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整个冥界空间，似乎都以他们为中心，发生了一次微不可查的、极其轻微的“共鸣”或“刷新”。
“找到了。”罗森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我看到那家商店了”。他朝着河流下游的一个方向微微颔首：“就在前面那个河湾的岸边，一个临时的‘灵魂分拣站’。”
四位圣武士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数公里之外的灰色荒野上，看到了一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那里似乎是一个突出于河岸的小型平台，一些形态各异的灵魂被从主流中分离出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过程快得匪夷所思，轻松得令人发指。莱昂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整个冥界，都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书房里的一张地图，他可以随意地在上面圈点、放大，找到任何他想找的东西。
当他们靠近那个所谓的“分拣站”时，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平台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些黯淡的、正在缓慢运转的符文法阵。而在平台的中央，正有十几个灵魂形态各异的个体，茫然地站立着。他们与河中那些彻底麻木的灵魂不同，他们的形态大多还保留着生前的特征，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困惑、恐惧或不甘的情绪。
莱昂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被其中一个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灵魂，即便失去了肉体，也依旧保持着如同山岩般坚毅的轮廓。他身上穿着由灵魂能量构成的、带着战神坦帕斯徽记的全身板甲，只是那甲胄的光芒，显得极为黯淡。他的面容，正是莱昂等人无比熟悉、无比敬仰的导师安德森！
“导师！”莱昂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失声喊了出来。
安德森的灵魂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他那迷茫的眼神微微一动，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困惑与不甘。他似乎认出了自己的弟子，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灵魂形态却不允许他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平台周围的空气猛地变得更加冰冷，三道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705u.com-读书会首发”邃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浮现。那是三个身穿破旧黑袍、连兜帽下的面容都被浓郁的阴影所笼罩、看不清丝毫细节的人形生物。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柄由死亡能量凝结而成的、闪烁着灰色寒光的巨大镰刀。
死神使者！死亡与审判之主，奇兰沃的仆役！
他们不是生物，不是亡灵，甚至不是神明。他们是法则的具现化，是冥界秩序最基础、最无情的执行者。
他们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杀气或威压，只有一种“程序开始运行”的、冰冷而精准的机械感。其中两名使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安德森灵魂的左右两侧，手中的镰刀交叉，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逃离的路径。
而第三名使者，则走到了安德森的面前。他那被阴影笼罩的兜帽下，似乎亮起了一对毫无情感的、针尖般的红色光芒。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没有握持镰刀的手，掌心之中，一个由无数扭曲、哀嚎的符文构成的、散发着极致负能量的烙印，正在缓缓成型。
“无信者之印”！
一旦被打上这个烙印，安德森的灵魂将彻底失去所有进入神国的可能性，他那属于圣武士的、荣耀的灵魂本质，将被彻底污染、剥离，然后，他将被押往远方的巨墙，成为那永恒痛苦的一部分！
“不”莱昂双目欲裂，想也不想，拔出腰间的长剑就准备冲上去。他身后的同伴们也同样怒吼着，身上爆发出此生最强烈的圣光，准备与这些冥界的法则执行者拼命。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一步，就感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又绝对坚固的墙壁上。
是罗森。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没有能量护盾，没有法则结界，但莱昂等人那足以撼动山岩的冲锋之力，却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抬手面前，如同撞上了一整个世界的重量，被瞬间消弭于无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稍安勿躁。”罗森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的愤怒，属于‘情感’的范畴，而他们，只处理‘逻辑’。用情感去冲击逻辑，是最低效的行为。”
说完，在莱昂等人惊骇、不解、焦急万分的目光中，罗森放下了手，然后独自一人，迈着那仿佛丈量过宇宙的、从容不迫的步伐，缓步走上前。
他走得很慢，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惊动一粒灵魂尘埃。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了目瞪口呆的圣武士们，走到了那个即将行刑的死神使者身后，然后，旁若无人地，挡在了死神使者和安德森的灵魂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正准备将烙印按下的死神使者，它的手臂，就那么僵硬在了半空中，距离安德森的额头，仅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另外两名手持镰刀、封锁着安德森的使者，也同样如同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整个“行刑”的流程，就因为这个男人的介入，被强行中断了。
死神使者们没有愤怒，没有困惑，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些情绪。他们只是……停下了。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系统中，在他们那只为处理“生”与“死”而构建的法则视野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法被识别的“错误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