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凭借着自己与时间宝石那仅存的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联系，模糊地“感知”到了，罗森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修改历史。
他是在……编辑现实。
他一出手，不止清除了卡斯利亚斯和所有的黑暗圣徒。
还展现了犹如神迹一般的力量，将这次大范围袭击的一切影响，全都恢复了。
顿时，一股她这一生，七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中，从未体验过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灵魂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个思维念头！
那不是恐惧。
恐惧，是面对可以理解的、强大的敌人时，才会产生的情绪。
是对自身可能会受到伤害的担忧。
而此刻，古一所感受到的，是一种……
对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可以随意定义“存在”与“虚无”的、可以任意修改现实剧本的、至高力量的……
敬畏！
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第27章 罗森回归！卡玛泰姬震撼，他直接抹除了敌人？
当罗森的身影，如同一个从未离开过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不带一丝能量波动地，重新回到卡玛泰姬训练场的原点时。
整个世界，依旧静止。
他看了一眼那些如同被时光琥珀完美封存的雕塑般，脸上还凝固着决绝、紧张与赴死决心的法师们。
然后，随意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然而，这声响却仿佛是创世神对这个被强行截断的时间断层，下达了“继续”的、不容置疑的最终指令。
刹那间。
被强行禁锢、从宇宙主干上野蛮剥离的时间长河，在失去了那至高意志的束缚之后，再次……奔流！
在惯性的作用下！.
“为了卡玛泰姬！”
“杀！”
莫度和王那只蓄势待发、即将踏入传送门的脚，终于重重地落下！
他们口中那压抑了许久、凝聚了全部意志与勇气的决死冲锋怒吼，也终于从喉咙里猛然爆发了出来，声震四野！
训练场上，所有法师的身体恢复了行动。
他们的魔力在瞬间被催动到极致，橙色的法阵光芒在每个人的手中绽放，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就要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传送门。
在他们看来，虽然罗森停止了时间，但三大圣殿的护卫法师，依然危在旦夕！
立刻就要去支援那些，在他们“感觉”中已经陷入绝境、命悬一线的同伴！
然而……
下一刻，当他们看到传送门，三大圣殿中的景象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没有被禁锢，但他们的意志却被之前那匪夷所思的景象所冻结。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比刚才时间静止时，还要更加茫然、更加不可思议的、近乎于滑稽的表情。
因为，之前印象中惨烈无比的、火光冲天的战场，并没有出现。
传送门对面，那冲天的火光，熄灭了。
那肆虐的、腐蚀万物的黑暗能量，消散了。
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建筑的崩塌声与魔法的爆炸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从末日狂想曲的最高潮，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按下了静音键，又回到了那份诡异的、令人心慌的宁静之中。
“怎么回事？”
莫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持法杖，浑身肌肉紧绷如铁，以一种标准的战斗姿态，警惕地踏入了伦敦圣殿。
然而，他看到的却只有满地的、安静的废墟，以及那些同样手持武器、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守护法师们。
敌人呢？
前一秒，还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们岌岌可危、几乎要全军覆没的黑暗信徒呢？
都去哪了？人间蒸发了吗？
“是……是幻觉吗？”
斯特兰奇看着自己那双还凝聚着绚烂法术光芒、准备随时投入战斗的手，他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股真实的危机感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可眼前的现实却在无情地嘲讽着他的感知。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不，不是幻觉。
那三大圣殿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废墟，那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淡淡的、带着一丝硫磺味的黑暗能量气息，都在无声地证明着。
刚才那场危及整个地球维度的突袭，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发动了这场突袭的所有敌人，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从现实这幅画卷上，一点不剩地……抹掉了。
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混乱之中。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集体产生了战争幻觉时。
只有一个人，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尊法师古一。
她转过身，看向罗森。
那双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蕴含着敬畏、疲惫、震撼、以及一丝奇异解脱的、无比复杂的眼眸。
深深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常，仿佛只是散步归来的年轻人。
她知道他做了什么。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震撼！
那不是屠杀，更不是驱逐。
屠杀会留下尸体，驱逐会留下痕迹。
而罗森所做的，是一种……从时间的根源上，进行的、最高权限的、神明般的……“格式化删除”！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而刺骨，仿佛要将西伯利亚的寒风都吸入肺腑，才勉强压下了心中那股几乎要再次让她放弃思考的惊涛骇浪。
她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疲惫与作为守护者最后责任感的复杂语气，开口说道：
“你……抹除了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在绝对安静的图书馆中引爆的炸弹，瞬间将所有还处于混乱与茫然中的法师们，彻底炸懵了！
那是一种，比时间静止更加让他们感到思维凝固的、源自于认知层面被彻底颠覆的……极致震撼！.
第28章 多玛姆？维度领主？解决他需要那么麻烦吗？
“抹……抹除？”.
第一个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哑惊呼的，是莫度！
他那张一向以坚毅和刻板著称的、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脸上。
此刻的表情，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坚不可摧的“自然法则”大厦，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他的双眼圆瞪，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抹除存在”这一行为的可怕。
这已经不是魔法！
魔法，无论多么强大，都依旧是在宇宙既有的规则框架内运行。
而“抹除”，这是对宇宙最底层的规则、对因果定律本身进行的、最粗暴的、最不讲道理的……践踏！
这是一种……连他所知的、最古老的神明都该为之战栗的、绝对的禁忌之力！
他看着罗森的眼神，充满了凡人仰望神明时的眼神！
紧随其后的，是王。
这位守护着卡玛泰姬所有知识与秘密、心性早已磨砺得如同万年磐石的图书管理员。
此刻那张总是稳如泰山的脸上，也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名为“骇然”的缝隙。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都为之一滞，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将眼前的罗森看穿。
在他的脑海中，那座储藏着无数禁忌知识的宏伟图书馆，正在疯狂地自行翻页、检索！
然而，即便是那些用鲜血和生命写下的、记载着最古老、最禁忌的黑暗卷轴里。
所描述的最强大的弑神法术，也仅仅是“摧毁其形态，禁锢其灵魂”。
而“抹除存在”，这个概念，只在描述宇宙诞生之初、法则混沌时期的古籍中，被一笔带过！
那是属于创世神明的权柄！
他看着罗森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着一个活着的神明！
至于斯特兰奇，这位刚刚才踏入魔法世界的天才医生，则彻底陷入了思维的宕机状态。
他的科学世界观早已被摧毁得连渣都不剩。
但即便是用他那刚刚才艰难建立起来的魔法世界观。
也完全无法理解“抹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这比时间倒流、比空间传送，要来得更加的……不合逻辑！
更加的……无法理解！
如果一个人能被从存在层面上抹去，那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事情，所引发的所有因果，又该如何计算？
这个世界难道不会因此而崩溃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被强行输入了“1+1=苹果”这种悖论指令的、早已过载的超级计算机。
除了发出一片空白的、混乱的嗡鸣声之外，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罗森，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