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曼哈顿上东区,那栋他住了十几年的豪华别墅,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家具、艺术品、古董,连同那栋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房子,全部被拍卖抵债。
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银行家们,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
那些曾经对他趋之若鹜的媒体,如今忙着把他写成笑话。
那些曾经与他有过利益往来的政客,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乔治索罗斯,从华尔街的神坛上,彻底跌落了。
现在,他蜷缩在布鲁克林一间逼仄的廉租房里。
窗外是嘈杂的街道,偶尔传来警笛声和争吵声。
这里与曼哈顿上东区的优雅宁静,简直是两个世界。
再过两个小时,他需要再次去一趟法院,出席关于他个人破产的听证会。
这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曾经,他是各大法院的座上宾,以专家的身份出席各种听证会,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而现在,他成了被告席上的那个人,需要向法官解释自己为什么无力偿还债务,需要恳求债权人给他一条活路。
索罗斯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曾经,他拥有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宅,拥有汉普顿的度假别墅,拥有伦敦的公寓,拥有瑞士的滑雪小屋。
他的书房里挂着毕加索的真迹,他的酒窖里藏着拉菲和罗曼尼康帝,他的车库里停着劳斯莱斯和法拉利。
现在,什么都没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墨西哥债务危机的新闻。
屏幕上,墨西哥城街头的混乱场景触目惊心。
银行被砸,商店被抢,人群在街头与警察对峙。
记者用激动的声音描述着这场“拉美历史上最严重的债务危机”。
索罗斯看着这些画面,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我就说,墨西哥政府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他们迟早要违约。”索罗斯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可我现在,却连一杯庆祝的酒都买不起。”
他曾经无数次精准地预测过市场的走向,曾经无数次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在别人贪婪时恐惧。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是时机不对,只是低估了那个叫林浩然的年轻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运气不好,不是时机不对,不是低估了对手。
是他自己,太过贪婪,太过自信,太过不择手段。
他以为可以操控一切,却不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电视里,记者继续播报着最新的消息。
“墨西哥财政部长萨利纳斯刚刚宣布,已经向香江富豪林浩然先生发出正式的邀请函,邀请林浩然先生访问墨西哥并且商讨商业合作事宜,并计划授予他‘墨西哥荣誉公民’的称号。
萨利纳斯表示,林浩然先生在墨西哥最困难的时候选择支持墨西哥,他的信任给了墨西哥人民巨大的信心……”
索罗斯闭上眼睛,靠在破旧的沙发上。
“林浩然……”他喃喃自语,“你赢了,赢得很漂亮。”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定在这场危机中赚得盆满钵满。
他也知道,那个年轻人现在一定被墨西哥政府奉为上宾,被媒体视为救星。
而他自己,只能蜷缩在布鲁克林的廉租房里,等待法院的破产听证会。
命运,真是讽刺。
墨西哥城。
总统的电视讲话刚刚结束,恐慌就已经蔓延到街头。
改革大道上,人们从写字楼里涌出来,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总统的讲话,电视机前围满了神情紧张的市民。
“比索要崩了!”
“快去银行取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银行门口,很快排起了长龙,人们焦急地等待着,想要取出自己的存款。
有人甚至带着行李箱,准备把所有的现金都取出来,生怕银行破产让他们一无所有。
但很快,他们发现银行柜台上的现金已经告急。
“对不起,今天的现金已经取完了,请明天再来。”
“明天?明天比索还能值多少钱?”
愤怒的储户拍打着柜台,但银行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摇头。
此事发生得太突然,墨西哥国民根本没有时间做好准备。
他们以为,政府会像之前那样,总能找到办法渡过难关。
他们以为,那些华尔街的分析师说的“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是真的。
他们以为,只要再等一等,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银行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开始咒骂,场面逐渐失控。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试图强行冲进银行,被保安拦了下来,双方扭打在一起。
“让我们进去!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你们银行和政府是一伙的!早就知道会出事对不对!”
警察赶到现场,试图维持秩序,但愤怒的人群根本不买账。
有人开始朝警察扔石子,有人开始砸银行的玻璃。
刺耳的警笛声、愤怒的吼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整个街区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墨西哥城国际机场。
几架私人飞机正在紧急起飞。
那些在墨西哥投资的外国商人,此刻正带着家眷和细软,匆匆逃离这个即将崩溃的国家。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身后跟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们甚至来不及办理正常的登机手续,直接通过特殊通道冲上飞机。
停机坪上,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一架又一架私人飞机腾空而起,带着那些曾经看好墨西哥未来的投资者,飞向迈阿密、飞向纽约、飞向伦敦。
候机大厅里,普通旅客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知道,这些逃离的富人,带走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乱了,整个墨西哥,因为总统宣布债务违约,彻底乱了。
墨西哥城、蒙特雷、瓜达拉哈拉……全国各大城市,同一时间上演着相似的场景。
……
当墨西哥总统宣布违约的时候,香江这边,已经是8月12号的晚上了。
这么特殊的日子,林浩然自然一直关注着墨西哥那边的动静。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担心自己干预墨西哥,让其提前爆发危机,是否会影响这次危机的爆发。
如今,当看到墨西哥总统宣布债务违约的那一刻,林浩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历史,终究还是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前进了。
虽然他提前干预,让索罗斯的阴谋提前曝光,让墨西哥政府提前获得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让市场暂时恢复了信心。
但那些根本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林浩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红袍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回味甘甜。
今晚,他并没有去旧山顶道别墅那边,而是回到施勋道别墅这边。
再有一个月左右,郭晓涵的预产期也到了,他得多陪陪她。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郭晓涵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浩然哥,还没睡?”
林浩然站起身,扶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在看墨西哥的消息,你怎么也还没睡?”
郭晓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睡不着,想陪陪你。”
林浩然笑了,轻轻揽着她的肩。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郭晓涵忽然问:“墨西哥那边,怎么样了?”
林浩然简单说了一遍。
郭晓涵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些普通民众,真可怜。”
林浩然点点头,说道:“是啊,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
墨西哥债务危机属于典型的“资源诅咒”案例。
曾经,他们以为发现了无尽的财富,他们以为石油会带给他们一切,他们以为借钱投资未来是正确的选择。
但他们忘了,财富从来不是靠借来的,而是靠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林浩然虽然同情,却不会因此而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