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奥布莱恩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躲闪，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但林浩然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林先生，联盟的财务状况，确实非常糟糕。”
拉里奥布莱恩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今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整个1982-83赛季，全联盟的总收入只有1.18亿美元。”
林浩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拉里奥布莱恩继续说道：“全联盟年度亏损在15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23支球队里，有17到18支在亏损。
真正能赚钱的，只有湖人、尼克斯、76人、凯尔特人这几支大城市球队，而且赚的也不多，而欠球员的延期工资加上欠银行的贷款已经超过了8000万美元。
很多球队的账上现金是负数，发工资都要靠老板私人借钱或者银行的短期贷款，赛季中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发薪日到了，球队没钱，只能紧急找联盟借钱。”
林浩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NBA现在很惨，但没想到惨到这个地步。
“电视转播合同呢？”林浩然问道。
拉里奥布莱恩苦笑了一声：“CBS的电视转播合同是四年前也就是1978年签的，四年时间总收入是7550万美元，平均一年不足2000万美元！
而且合同随时可能被终止，CBS对我们的收视率非常不满，经常把总决赛放在深夜11点半录播，甚至直接不播。
他们觉得NBA是‘毒品联盟、黑人联盟、暴力联盟’，不愿意投入资源。”
“门票收入呢？”
“平均票价9.88美元，场均观众只有1.01万人，很多球馆能坐1.8万到2万人，但经常只有一半的上座率，小球市甚至只有三分之一，门票收入连场馆租金都覆盖不了。”
林浩然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拉里奥布莱恩继续说道：“赞助、商品、海外市场，这些基本上等于零，企业怕NBA的负面形象，不敢赞助我们，没有球衣广告，没有大牌赞助商，没有全球化，没有海外转播，球星卡和周边商品的销量低得可怜。”
“那成本呢？”林浩然问道。
“成本才是最大的问题。”拉里奥布莱恩叹了口气，“没有工资帽，没有奢侈税，没有分成制度，有钱的球队疯狂砸钱，没钱的球队只能卖核心球员、摆烂。
球员平均年薪已经涨到了24.6万美元，顶薪球员像摩西马龙，签了6年1320万美元的合同，年薪220万美元。
您知道76人队的老板买球队花了多少钱吗？1000万美元，他签一个球员花的钱，比买整支球队还多。”
林浩然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NBA，确实是一个畸形的市场。
球员薪资失控，球队亏损严重，整个联盟处于崩溃的边缘。
“最可怕的是，有4支球队已经挂牌出售很久了，完全卖不出去。”拉里奥布莱恩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两个月前在加州圣地亚哥科罗纳多酒店召开的老板会议上，我们甚至讨论过直接解散4支球队，减少薪资支出，让联盟续命。
这个议题差一点就投票通过了。”
“差一点？”林浩然问道。
拉里奥布莱恩苦笑了一声：“因为大家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多米诺骨牌就会倒下，今天解散4支，明天就可能解散8支，后天整个联盟就没了。
所以大家咬牙撑着，但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林浩然，继续说道：“正如林先生所说的那样，如今缺资金才是联盟的最大问题，球员们已经威胁要罢工了。
联盟欠他们的延期工资超过8000万美元，他们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下个赛季开赛前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球员工会很可能宣布罢工，到那时候，NBA就真的完了。”
“奥布莱恩先生，那您还让我收购球队，岂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林浩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不见半分怒意，反倒笑着问道。
拉里奥布莱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林浩然说得对，以NBA目前的财务状况，任何收购球队的行为都是在接盘一个无底洞。
除非有把握让整个联盟起死回生，否则投进去的钱就是打水漂。
“林先生，我……”拉里奥布莱恩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浩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奥布莱恩先生，您不用解释，我理解您的难处，也理解联盟的处境，正因为如此，我才提出要40年的商业权。
您想想，如果我只接手五年或者十年，我投入大量资金和资源把联盟盘活了，授权到期，联盟把我的成果收回去，那我图什么？
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回收我的投入，来享受我的劳动成果。”
拉里奥布莱恩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脑子飞快地转着。
林浩然说的有道理，商业开发确实需要时间。
NBA现在是一个烂摊子，要把它打造成一个有全球影响力的品牌，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如果只给五年或者十年，林浩然确实没有动力去投入。
“林先生，40年太长了。”拉里奥布莱恩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您要知道，联盟的商业权是各位老板的集体财产，40年的授权，意味着在他们有生之年都无法收回这个权力。
况且，一旦将商业权交出去，联盟岂不是名存实亡？到时候，球队老板必定集体反对，这个条件，我不可能说服他们接受。”
林浩然笑了笑，说道：“奥布莱恩先生，您先别急，我还没把话说完，我前面说，我可以解决如今联盟的资金问题，只要联盟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为联盟提供5亿美元的低息贷款。
这笔钱不仅可以用来支付球员被拖欠的8000万美元工资，还可以用来补贴那些濒临解散的球队，帮助它们渡过难关。
贷款利率可以做到比银行低两个点，还款周期可以拉长到十五年，前五年甚至可以只还利息不还本金。”
林浩然的策略很简单，那就是砸钱！
而且，不过是借钱罢了，这些钱迟早也会回来的。
如今NBA联盟处于濒临倒闭的情况，根本没有银行愿意给他们继续放贷，所以林浩然的条件虽然苛刻，但拉里奥布莱恩根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5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对于现在的NBA来说，就是救命钱。
拉里奥布莱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5亿美元，低息，长周期，前五年只还利息，这个条件，简直是为NBA量身定做的救命钱。
那些濒临解散的球队老板，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对林浩然感恩戴德。
相比之下，联盟商业权，反而显得没有那么过分了。
毕竟，如果NBA都破产解散了，商业权就是一纸空文，分文不值。
而联盟商业区交给林浩然这样的商业天才，或许真能让联盟起死回生，让联盟收益大增！
更何况，林浩然愿意拿出5亿美元来救NBA，换几十年的商业权，那也是承担了很大风险的。
这笔买卖对联盟来说，似乎并不亏。
第959章 未来奢侈品教父：要见我的是林先生就好了！
包厢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这位NBA总裁此刻被林浩然的五亿借款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但他毕竟是在政坛和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5亿美元虽然诱人，但40年的商业权不是小事，此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确定得了的。
毕竟，一旦答应了，那么NBA商业权可就不归联盟管了，相当于外包给别人了。
而他这位NBA总裁的权力，也将大幅度削弱。
而联盟是23支球队共同组成的，说到底，整个联盟有23个股东，他拉里奥布莱恩不过是联盟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虽然名义上是总裁，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老板们的投票表决。
而将商业权从联盟中剥离出去，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权力的问题。
40年的商业权授权，这种级别的决定，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在思考，思考这种可行性，思考如果将此事告诉那23支球队的老板，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林浩然也不着急，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
说实话，原本他的野心更大，得知如今一支球队不过是卖一两千万美元的时候，他甚至考虑将整个NBA的23支球队都买下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收购整个NBA，看似以他如今的身价，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似乎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毕竟，他如今可动用的现金可是高达几百亿，拿出几亿美元像玩似的。
就像手中有几百块，去买几块钱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可他非常清楚，这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先不说23支球队的老板愿不愿意卖，就算他们愿意，美国国会和司法部也不会坐视不管。
反垄断法不是摆设，一个人垄断全美四大职业体育联盟之一的NBA，这种明目张胆的垄断行为，肯定会招来联邦政府的调查和起诉。
更何况，NBA乃是美国职业篮球联赛，代表着的是美国的颜面，由一名非美国国籍的华裔掌控整个联盟，这在政治上就是不可接受的。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光是打官司就能把他拖得筋疲力尽。
而且有些球队老板宁愿让联盟砍掉4支队伍，宁愿欠一屁股债，也绝对不会把整个 NBA打包卖给一个华裔。
有些白人老板本身就有种族歧视，他们再再亏，也不会让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骑到自己头上。
这是林浩然前世就明白的道理，在美国，种族问题永远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他可以收购一两支球队，那些白人老板可以接受，因为那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但要把整个NBA都买下来，那就不是商业行为了，那是“入侵”，他们不会容忍的。
在美国，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不买球队，拿下商业权。
球队老板们可以继续当他们的老板，继续在球馆里享受观众的欢呼，继续在媒体面前风光无限。
但联盟的钱袋子，攥在他手里。
这才是最聪明、最安全、最长久的掌控方式。
仅仅是借出去5亿美元，就有很大可能性获得NBA联盟的商业权，这五亿美元是借，不是给，这相当于白嫖了NBA几十年的商业命脉，他实际上并不需要出任何资金，这难道不香吗？
当然，前提是拉里奥布莱恩能说服那23位老板。
至于林浩然已经构思过的其它布局，比如地产布局、奢侈品行业布局、好莱坞布局等等，他自然不会因为NBA的事情而搁置。
这些布局是并行推进的，彼此之间并不冲突。
NBA商业权只是他临时起意在美国布局商业版图中的一块拼图，虽然重要，但不是全部。
要不是这位总裁突然要前来见他，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会投资NBA，毕竟美国的投资机会太多太多了。
不过既然机会送上门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需要五亿美元的贷款，便有可能获得40年的商业权，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这笔钱是借出去的，不是白给的，本金迟早要收回来。
或许是过了一分钟，也或许是过了五分钟，拉里奥布莱恩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开口说道：“林先生，您的这个想法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40年的商业权授权，我实在没有把握说服各位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