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花旗银行未来的执掌者,如今的副总裁约翰里德。
如今,董事长沃尔特瑞斯顿已经开始逐步让权,全力培养这位接班人,因此许多工作都交给约翰里德来处理。
而伯纳德·阿诺特看到里面居然是约翰里德,也感到很惊讶。
以往接见他的,不过是花旗贷款部门的主管,没想到今天与他见面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约翰里德。
现在,其实整个美国金融圈都知道,约翰里德会成为下一任花旗董事长兼总裁,而且这个时间,不用太久了。
因此,伯纳德·阿诺特心中既惊讶又忐忑。
他不知道花旗为什么会派这么高级别的人物来见他,这让他隐隐觉得,今天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伯纳德·阿诺特如今终究还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奢侈品教父,更不是全球首富,只是纽约一名名不见传的地产公司老板,规模在整个纽约来讲都排不上号。
如果不是花旗给了他贷款,他甚至没有资格走进这栋大厦的会议室。
面对约翰里德这样的人物,他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值得约翰里德亲自接见的,惟有那些巨头公司的执掌者。
而他,可达不到这种地步,远远达不到!
“阿诺特先生,请坐。”约翰里德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与伯纳德握了握。
伯纳德·阿诺特在会议桌旁坐下,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里德先生,不知道您今天约我过来,是想谈什么?”伯纳德·阿诺特试探着问道。
约翰里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阿诺特先生,别着急,其实今天喊你过来商量及评估贷款方案并不是主因,主因是有一位来自香江的朋友想见你,他马上就到。”
伯纳德·阿诺特闻言,更加惊讶了。
来自香江的朋友,居然值得约翰里德这种身份的人亲自作陪?
这人的来头得有多大?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香江的富豪不少,但能跟约翰里德平起平坐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而他认识的,更是只有包裕刚这位大名鼎鼎的船王,以及林浩然这名最近几年赫赫有名的富豪。
其他富豪,他就不认识了,毕竟香江离他太远了,哪怕他知道那边的金融业很强,贸易业很强,可这些和他一个做地产的法国人,实在是没什么交集。
“里德先生,不知道这位香江的朋友是……”伯纳德试探着问道。
约翰里德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阿诺特先生,别着急,他马上就到。”
其实,约翰里德此刻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伯纳德·阿诺特确实还很年轻,1949年出生的他,如今才33岁。
可是,相比之下,林浩然更年轻。
在伯纳德·阿诺特到来之前,约翰里德又研究了一番对方的资料。
这位年轻人在法国的经历,确实算得上是一名难得的商业奇才,22岁进入父亲的土木工程公司,然后劝说父亲解散建筑部门投资房地产并取得成功,公司资产大涨,28岁成为公司首席执行官,3年前成为公司总裁。
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在法国地产界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资料显示,这位来自法国的地产老板,来到美国之后却过得并不如意,但他犯了一个很多成功者都会犯的错误,把在法国成功的经验,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美国,结果水土不服,碰得头破血流。
不过,约翰里德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尽管项目滞销、资金紧张,伯纳德并没有像大多数开发商那样降价抛售。
他还在扛着,还在等,还在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这说明这个人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或者说,他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
这种品质,在商场上比一时的成败更重要。
不过,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值得他去关注。
毕竟,在纽约州,像阿诺特家族经营的地产公司,多不胜数,比他规模大的、比他成功的,大有人在。
真正让约翰里德愿意抽出时间来见伯纳德的,不是阿诺特家族在法国的那些产业,而是林浩然对这个人表现出的浓厚兴趣。
能让林浩然看中的人,必然不简单。
这是约翰里德在过去几年里总结出的经验。
从香江到美国,从金融到地产,林浩然看中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人,最终都被证明是极具价值的。
所以,尽管伯纳德目前在纽约的处境很糟糕,约翰里德依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亲自出面作陪。
可直至现在,他都看不出,眼前这位年轻人到底有哪些地方值得林浩然这位世界级的商界巨擘如此关注。
论资产规模,阿诺特家族在美国的地产项目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美元,连林浩然的零头都不到。
论个人能力,伯纳德·阿诺特在法国的成功固然亮眼,但在美国的表现却乏善可陈。
论人脉资源,一个初来乍到的法国人,在美国连本土银行都搞不定,又能给林浩然带来什么?
约翰里德想不通,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林浩然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逻辑,既然他愿意花时间见这个法国人,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作为盟友,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约翰里德放下咖啡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前,亲自打开了门。
伯纳德·阿诺特也有些紧张地站起来,他很好奇,到底是香江哪位富豪,他认不认识?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修长,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面容清俊,眼神深邃而沉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和笃定。
伯纳德·阿诺特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林浩然。
对对方的容貌,他太熟悉了,哪怕双方从来没有见过面。
去年到今年,有好几次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这位年轻人,伯纳德·阿诺特想不熟悉都难。
更何况,他还拿林浩然当作了自己的人生榜样。
一个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从香江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起步,短短几年间就建立了横跨金融、地产、快消、酒店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个人资产数百亿美元,在华尔街呼风唤雨。
这样的成就,让同样出身商人家庭的伯纳德·阿诺特既敬佩又汗颜。
“林……林先生?”伯纳德·阿诺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他的手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约翰里德口中“来自香江的朋友”,竟然是林浩然本人。
林浩然走进会议室,目光落在伯纳德身上,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阿诺特先生,久仰大名,感谢你能来。”
伯纳德·阿诺特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伸出手来。
当他的手与林浩然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他才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林浩然的手温暖且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伯纳德·阿诺特连忙回应道:“林先生说笑了,相比您,我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我真没想到,是您要见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在法国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事迹,到美国之后,更是经常看到您的新闻,一直把您当作榜样,没想到能有幸见到您本人,更没想到您会主动见我。”
如今的伯纳德·阿诺特,终究还没有成为一方大佬,在面对林浩然这样的人物时,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
这不是刻意的奉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对成功的敬畏,对财富的敬畏,对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的敬畏。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能够让花旗未来接班人亲自作陪的香江朋友,也唯有林浩然了。
毕竟,林浩然是花旗银行执行董事兼股东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此前他根本不敢想而已,毕竟林浩然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是林浩然,那个他只在报纸和杂志上见过的传奇人物。
而林浩然听到对方把他当着榜样,不禁笑了笑,没想到,前世大名鼎鼎的世界首富、奢侈品教父,居然是他的粉丝!
他松开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阿诺特先生客气了,来,坐下聊。”
约翰里德让人送来一杯咖啡之后,却是主动退出会议室,将空间留给林浩然与伯纳德·阿诺特。
虽然他很好奇,林浩然见伯纳德·阿诺特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些场合他不适合在场。
林浩然喊伯纳德·阿诺特过来,肯定是和商业有关,至于是什么商业合作,这是别人的机密。
如果对方愿意,可以主动告诉他,而他却不能主动去问。
这是基本的商业礼仪,也是对盟友的尊重。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伯纳德·阿诺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提问。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那微微发颤的手指和不时吞咽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林浩然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中的茶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伯纳德·阿诺特身上。
这位后世大名鼎鼎的法国奢侈品巨头酩悦轩尼诗-路易威登集团老板,在后世可是传奇人物。
多次登顶世界首富、其家族掌控的LVMH集团旗下拥有路易威登、迪奥、纪梵希、芬迪、宝格丽等数十个顶级奢侈品牌,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
但在1982年的今天,33岁的伯纳德阿诺特还只是一个在纽约地产市场上碰得头破血流的法国商人,一个项目滞销、信心遭受严重打击的“失败者”。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将在一年多后回到法国,以敏锐的商业嗅觉收购即将破产的迪奥,然后以此为核心打造出一个横跨全球的奢侈品帝国。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法国人,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多次成为世界首富。
但林浩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会让花旗安排这次会面。
实际上,他也可以先于伯纳德·阿诺特,亲自进军奢侈品行业,抢先将那些有名的奢侈品品牌收购下来,比如路易威登、迪奥、纪梵希、芬迪、宝格丽等等。
但是,他却没有这样的打算。
如今,他掌控的集团企业实在是太多了,表面的企业也不少,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如果再往奢侈品市场进军并且垄断这个行业,那他在公众面前的曝光度就太高了。
他没有很强的政治靠山,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就算他亲自出马进军奢侈品行业,收购这些奢侈品大牌,他也不一定能够把这家奢侈品集团经营得好,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
与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瞎折腾,不如找一个懂行的人来操盘,他在背后提供资金和资源,坐享其成。
所以,他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能够站在台前替他冲锋陷阵的人。
而伯纳德阿诺特,显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能够从奢侈品行业这个非常卷的市场冲出重围,最终打造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伯纳德的商业嗅觉和运营能力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