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雷，坐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思虑片刻。
“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王忠雷在旁边的沙发上重重地坐了下来。
王忠君端起茶杯，小饮一口。
“他拿不到70的价格，我们就能拿到了吗？”
“别忘了，我们的减持计划，可不能让他给我们毁了。”
王忠雷瞬间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王忠君。
“他是看出了什么吗？沈墨可不是个莽夫，不可能恰好选在这个时间点找我们。”
王忠君点点头，欣慰地看着王忠雷，这个弟弟能力是有就是容易上头。
“他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提出，是算准了我们必定接盘。”
“而且还得感谢他。”
王忠雷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疑惑地看向王忠君。
“我不干他都算我仁慈了，还感谢他？哥，你别逗我。”
王忠君嗤笑一声，“我们需要多大的资金量、多密集的利好消息，才能顶住一个持股超5%的重要股东的减持公告带来的市场恐慌？”
“如果价格腰斩，我们本来能套现的资金，可能会直接腰斩。”
“如果我们按他的提议70接下，还能再以75的价格转出去。”
“这5%的股票，足够我们从中差价获利起码1个亿。”
“你说，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他。”
王忠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没找到有力的词句，只是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所以，哥，你的意思是……接？”
“就不能不接吗？让他去砸，我们能从12块做到现在的80，也照样能再次做回80甚至突破100。”
王忠君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别意气用事。”
“外人不知道，你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不想这么折腾我们创立的华亿，这里有我们的心血。”
“可是！”
“现在的股价，只是空中楼阁，虚的，随时都可能塌下去。”
“我们近期的所有利好增长点，手游概念、去电影单一化、主题影视小镇，哪一样经得起推敲。”
“不趁现在的高位套现，难道等到泡沫破灭，又去拍戏赚辛苦钱吗？”
“现在这个价格，我们减持的股份，起码能让我俩收入十几亿，有这钱在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就算华亿垮了，我们也能再创几个华亿起来。”
“更何况，还不一定会垮呢，到时候崩的是股价，我们华亿的班底、人脉可都还在，这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你说沈墨送我们的这一个多亿，我们要还是不要？”
王忠雷深吸了一口烟，一脸无奈。
“哥，我理解，但是，我们哪来那么多现金？我们自己还没套现成功呢！”
王忠君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
“现金流确实紧。”
“但是，黄小明、李辰、冯晓钢他们不是一直想成为华亿的股东吗？”
“我们也是时候团结一下华亿系的艺人，给他们一个成为华亿主人的机会了。”
“75的价格，每人0.5%，你去问一下他们。”
“就说这是看在他们这么多年合作的关系上给他们的福利，要知道这可比市场价低太多了。”
王忠雷的烟在指间燃了半截，他猛地吸了一口，眼神随着王忠君的话亮了起来。
“要不是你是哥呢？”
“这手段，着实了得！”
“这等于是直接将他们绑在了华亿的车上，就算后面华亿市值大跌，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了。”
王忠君看他终于跟上了思路，笑着点了点头。
“把沈墨的那句话带上，现在不想接手的话，过几天跑男上线，就不一定是这个价格了。”
“尤其是李辰，他可是深度参与《跑男》录制的，他比谁都清楚这节目的潜力。”
“明白！”王忠雷掐灭烟头，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一个一个私下谈。”
王忠君敲了敲桌面，继续补充道。
“双冰、章梓怡他们也可以联系一下，虽然他们离开了，但是把她们绑在华亿这辆车上，也是可以抬升股价的。”
“跟沈墨回复，他的条件，我们原则同意。”
“但交割时间、付款方式需要再敲定细节。”
“告诉他，我们很有诚意，也希望他能理解，这么大笔交易，总需要一点时间筹措。”
只有稳住沈墨不发减持公告，自己这边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分销。
“好，我让陈峻去沟通细节，拖他几天。”王忠雷心领神会。
“还有，”王忠君抬眼看着他。
“星爷那边分成纠纷的案子，让法务部再过一遍筛子。”
“沈墨选这个时间点，可能是知道了点什么。”
“至少，在沈墨这部分股权处理干净，我们自己的减持计划完成之前，要拖住星爷，别让他捣乱。”
王忠雷神色一凛：“我亲自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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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君的办公室里。
沈墨和王忠君握手完毕相对而坐，王忠雷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王忠君亲自为沈墨续了杯茶，“沈总这一进一出，时机把握得让人佩服。”
“现在尘埃落定，我倒是有点好奇，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二？”
“华亿这艘船，沈总觉得是我们的航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还是说……？”
直白一点，就是：你为什么跑？
沈墨接过茶杯，感受着温热的瓷壁，笑了笑。
“王总言重了。”
“我当初进来，是希望能和华亿化敌为友，持股算是个诚意。”
“我觉得华亿和我们墨痕，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贵在交心，再占着这点股份，反而显得生分，也限制彼此更灵活的合作可能。您说呢？”
话说得很漂亮，王忠君呵呵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沈总高瞻远瞩，接下来是有什么新的安排了吗？”
沈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不瞒王总，我们最近确实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领域。”
王忠君眼神一动，沈墨的“点金手”名声在外，他早就想分一杯羹了。
“沈总这是有新的发现？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一点？”
沈墨就在等他这句，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些。
“王总感兴趣？我们墨痕的三号基金，下个月初就要开始应募了，到时候您可以了解了解。”
他轻轻晃了晃茶杯，“我们欢迎任何投资人，尤其是像王总这样，刚刚完成资产优化，手里正好有充裕资金。”
“资产优化”四个字，直插王忠君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瞬间锐利了一分。
沈墨果然知道他们的减持计划。
王忠君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沈墨情报能力惊人，还是华亿内部？
他压下惊疑，笑道，“沈总消息灵通。”
“三号基金，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我到时候一定仔细研究，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可不能错过。”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留下了明确的接口。
“那我就期待王总的参与了。”
沈墨举杯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直旁听的王忠雷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豪爽。
“沈总，跑男明天就上了，虽然不再是我们的股东了，但是合作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开展的嘛。”
沈墨看向他，也笑了笑。
“王总说的是。跑男是大家的项目，我们一起助力这个项目更好。”
“而且，华亿的底蕴和资源，我们一直很看重，未来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王忠君也适时举杯。
“那就祝《奔跑吧兄弟》开门红，也祝我们双方，未来合作更上一层楼！沈总，请！”
“两位王总，请。”
看着秘书送沈墨离开，王忠雷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哥，这沈墨，真他妈是个搞子。”
“我以为完了，结果走之前还留下一个钩子。”
王忠君坐回自己的主位。
“他要是没这点本事，墨痕也走不到今天。”
“三号基金……让下面的人认真跟一跟。”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