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话，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攻击旗下艺人，不如攻击公司老板。”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涉及沈总和李总的舆情。一旦发现苗头，不惜代价往下摁。”
听完阳天真的话，林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局，设得挺精妙。”
阳天真看着她，“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都是小事，现在可还没出现什么不可翻盘的事。”
林薇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找沈总聊聊，你刚才说的那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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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早已收工下班，此刻只有休息室还亮着灯光。
“公司发公告了！”
白璐突然兴奋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紧接着拿出了手机。
那条微薄发出去不到几分钟，转发破万。
评论区里，风向正在肉眼可见地发生转变。
她看着那些评论，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看到那些照片，她突然明白了，当初沈墨为什么要让她定期去看望女孩，还让李佳陪同一起。
原来，不只是为了安慰对方，不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内疚。
更是为了某一天，当真相被恶意扭曲的时候，能站出来替她说一句“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搂着田曦微的李依桐，然后瞬间又转换了方向，不经意间和搂着自己的李吣的对上了眼神。
李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抿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刘皓存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刷着评论。
其实，她还是看到了不少质疑和愤慨的言论。
【刘皓存这事儿虽然是她家人的原因，但是终归是害了别人一辈子啊！】
【她就没有一点负罪之心吗？还演电视演电影上综艺表现得这么开心。】
【墨痕这些材料其实就是想说一个事儿，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即便是别人瘫痪了！】
【一个小女孩的后半辈子啊，就这么毁了！】
……
突然，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墨痕传媒又发了一条消息。
难道田曦微引发的舆论应对公告也出来了？
她好奇地点开，却猛地怔住。
墨痕传媒转发了一个个人微薄账号所发的视频。
视频里的女孩，她很眼熟，甚至每隔几个月，她就会飞过去看她一眼。
女孩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轮椅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挥手和视频打招呼。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跳像是停了一拍。
“大家好啊，感谢大家关心我，非常谢谢！”
“皓存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她经常来看我，跟我分享练舞的快乐和痛苦，给我讲娱乐圈里见到的明星趣事，帮我带来他们录给我的祝福。”
“其实完全不用的，不是她的错，也不完全是她妈妈的错，我自己没练好不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吗。”
刘皓存的眼眶开始泛红。
“每次她来看我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我猜大概是试图想让我开心吧。”
“好几次她走的时候，我其实偷偷看到了，她差点没忍住眼泪。”
视频里的女孩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又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爸说，姐姐每次走的时候都转给他几万块钱，说是自己的心意，爸爸很愧疚，说自己知道不应该收，但是为了我还是接了。”
“姐姐说，她会一直来，直到她走不动的那天，除非，我嫌弃她了。”
“可是，我又怎么会嫌弃有这样一个姐姐呢？”
女孩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但她还是努力地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毕竟她说，她要带着我的那一份更努力地跳舞、演更好的电视电影，把所有的荣誉都要分我一份呢。”
“谢谢你，皓存姐姐！”
视频结束。
屏幕变黑。
刘皓存怔怔地看着那块小小的黑色方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手机屏幕上，那些刚刚还在滚动的评论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水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想起女孩的父母花白的头发，通红的眼眶和怒极的话语。
她想起自己躲在医院的走廊里，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肩膀抖得像筛糠。
她想起沈墨把那份合同推到她面前，说“签了字，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想起每一次去看女孩，都要提前做好几天的心理建设，然后在回来的飞机上哭成泪人。
她想起女孩第一次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愣了好久，然后借口上厕所，在洗手间里蹲了十分钟。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那些从来不敢对人说的愧疚，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
“我凭什么还能笑？我凭什么还能跳舞？我凭什么还能演戏？”
此刻，被视频里女孩的一席话，轻轻地、温柔地，击得粉碎。
“谢谢。”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李吣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刘皓存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积压了太久的，终于被释放的哭声。
像是背负了几年的石头，终于有人帮她卸了下来。
此刻，她终于彻底释怀。
李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
白璐的眼眶红了，别过头去假装看手机。
李依桐抱着田曦微的手紧了紧，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Duang大一只田曦微躺在李依桐怀里，看着刘皓存哭成那个样子，嘴角却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那个笑容看起来又傻又丑，但她就是忍不住。
存子终于哭出来了，这是好事。
“笑！你还知道笑！”
白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人家哭成那样你笑什么笑！”
田曦微被拍得往李依桐怀里缩了缩，嘴巴噘得老高。
“我……我高兴不行吗！”
“高兴什么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我不管。”
田曦微把脸埋进李依桐的怀里，闷闷地说，“存子好了就行。”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她真的忍不了。
李依桐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璐看着她这幅不争气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参与，现在不就解决了吗！”
“小田儿。”
“嗯？”
“下次再冲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田曦微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委屈。
“桐姐！我都这么惨了你还……”
“惨什么惨。”
李依桐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是惨，你是惨得活该。”
“你墨哥现在还在外面给你擦屁股，你在这儿傻乐。”
田曦微的嘴巴噘得更高了，但眼眶又开始泛红。
“那……那墨哥生我气了吗？”
李依桐看着她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
“不知道。”她叹了口气，“你自己问他去。”
“我不敢……”
“不敢？你骂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田曦微把脸埋回李依桐怀里，“我怕他骂我……”
李依桐被她气笑了，“你怕他骂你？你怕他骂你你还发？”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