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璐打断他，“但，汪导，我现在真的静不下心来，拍不好的。”
她伸出手掌立在身前，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汪导，您不用劝我了。”
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因为我延期拍摄造成的损失，您记下来。后面我个人全盘补上，您不用找公司要多的预算。”
汪骏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啊……”
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白璐冲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片场门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李吣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等我呢？”白璐挑眉。
李吣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朝外面点了点。
白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她轻哼一声，“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过转角，李吣突然开口。
“你怎么说的？”
“直说。”
“同意了。”
“嗯！你呢？”
“一样。”
站在车旁，白璐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李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白璐看出来了，她的眼眶比平时红。
“吣姐哭过了？”
“没有。”
“嘴硬。”
李吣没接话，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白璐跟了上来坐在了她旁边。
“吣姐。”
“嗯？”
“你说，墨哥会没事吗？”
李吣沉默了两秒，“会。”
白璐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也觉得。”
只是她的眼角不经意间闪过了一道晶莹。
车子发动，驶向墨痕大楼的方向。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白璐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想起那个男人。
想起他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想起他抱着她的时候，心跳声就在耳边。
和现在一样，耳边响起急促的心跳声，只是，这次是自己的。
“我是你捡回来的，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她在心里喃喃地默念着这道话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他还没输，她也不能输。
道路很顺畅，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公司大楼，李吣和白璐并肩走进电梯，没有等坐在下一车的两人的助理。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白璐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
“吣姐。”
“嗯？”
“你说，他到底有多少女人？”
李吣转过头看她，白璐没回头，还是盯着那个数字，“我就是好奇。”
李吣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那你排第几？”
李吣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无奈地叹气。
“重要吗？”
白璐终于转过头，看她，“不重要，但我好奇。”
李吣对上她的目光，“他都进去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吗？”
“至于排第几”她顿了顿，“等他出来，你问他！”
白璐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吣姐你这人……真没劲。”
李吣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
沈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白璐刚要推门，被李吣拉住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然后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两个人凑在一起往里看，宽大的办公椅上，李依桐和田曦微挤在一起。
李依桐缩在田曦微怀里，闭着眼睛，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田曦微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动不动。
白璐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依桐。
那个永远笑着的、永远温柔的、永远开朗的桐姐，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突然有点鼻酸。
李吣轻轻地推开了门，脚步声惊动了田曦微，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李依桐也睁开眼，看向门口，白璐和李吣站在那里，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场景，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狗东西，帮你处理公司，还得帮你处理女人！
白璐开口，“我们请了假的，造成的任何额外费用，我自己补上。”
李依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今天事发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们啊……”
白璐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桐姐。”
“别一个人扛。”
李吣站在白璐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我们都在呢。”
李依桐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哽咽了几声，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白璐伸手，握住了李依桐的手，很凉，比自己的凉多了，然后她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李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覆在了李依桐的手背上，三只手叠在了一起。
田曦微看着她们，突然笑了，“喂，你们是不是忘了我？”
她说着，把手也伸了过来，叠在了最上面。
李依桐看着叠在一起的四只手，再看看眼前的三张脸。
她突然觉得，那千斤重的担子，好像没那么重了。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白璐撇嘴，“谢什么谢，我可不单纯是为了你。”
李依桐微微一笑，挑了挑眉，“那你为了谁？”
白璐别过脸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吣难得地接了一句，“为了那个混蛋。”
田曦微转着脑袋左看右看，看不明白，索性跟了一句，“对对对！那个混蛋！”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白璐看她哭了，瞬间急了，“哎哎哎，你怎么又哭？我们不是来惹你哭的！”
李依桐摇头，伸手擦眼泪，“不是，我是高兴。”
“高兴还哭？”
“嗯，高兴才哭。”
白璐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人真奇怪。”
李吣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刚才在车上也哭了。”
白璐瞬间炸毛，“我什么时候哭了？！”
李吣面无表情，“你盯着窗外的时候，眼眶红了。”
“那是风吹的！”
“车里没风。”
“……”
田曦微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白梦研你也有今天！”
白璐转头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你眼睛不也是红的！”
“我也是沙子！”
“哪儿来的沙子？”
“……”
这回轮到李吣嘴角上扬了。
李依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三张脸，她突然想起沈墨。
“错的是他，不是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行了，闹够了，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