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义又拿出一份文件，“第三个方面，断他们的资金链。”
他指着文件上的数据，“墨痕的资金主要来源是几个方面，两个基金外加电视电影的收益。”
“表面上看，这次赎回潮他们是扛住了，但如果我们再加一把火，引发更大的赎回潮……”
王忠雷眼睛亮了，“你们找人去各个投资板块的论坛以及投资人群里再散点消息。”
周明义点点头，“我们可以直接明确说，沈墨这次出不来了，就说墨痕为了填补之前的赎回潮已经把流动资金用光了，他们的资金链已经近乎断了。”
“然后再造一些假消息，就说李依桐正在变卖资产填窟窿，或者说李依桐在沈墨进去之后就开始转移资产，准备跑路，毕竟他们没公开恋爱、没结婚，她不会为了一个进去的男人坚守。”
“恐慌这种东西，只会越传越真。”
王忠雷点点头，“行。这事你亲自安排。”
周明义推了推眼镜，“第四，人才战。他们挖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挖他们的人。”
王忠雷皱眉，“墨痕那边，都是沈墨一手带出来的，挖得动？”
“挖不动核心，就挖边缘，只要挖几个，然后一宣传，人心总是会浮动的，谁又愿意为了他死守呢。”
周明义说，“比如那几个刚签的新人，陈兴旭他们不是已经递了解约申请吗？”
“剩下的，比如李献、曾舜希、周野、章若喃，价钱到位，不信他们不心动。”
王忠雷沉默了几秒，“可以，安排人去接触下。”
周明义点点头，然后顿了一下，“还有最狠的一刀。”
王忠雷看着他，“说。”
周明义的声音压低了，“李依桐的命门，不只是公司。还有她自己。”
王忠雷的眼神变了，“你什么意思？”
“她和沈墨的爸妈还在老家。”周明义的眼镜上闪过一道光芒。
“让人去她们老家附近转一转，拍几张照片，寄给她。什么都不说，她自己就会乱。”
王忠雷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老周，这事过了。”
周明义看着他，“王总，这不是过不过的问题，这是战争。战争里，没有底线。”
王忠雷盯着他，目光复杂，“我说，过了，为了已经进去的沈墨，这疯女人都到这程度了，要是用家里人威胁，你想过后果吗？”
周明义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明白了。”
-----------------
墨痕安排的公寓里，周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表情复杂。
今天早上，一个自称华光传媒的人打了她的电话，加了她的VX。
签字费20万，违约金公司全包，两年内保证三部女主戏，只要她愿意过去那边。
20万，免违约金，也就是说，加上此前墨痕给的20万签字费，白赚40万。
两年三部女主戏，而墨痕这边，因为明年6月份考大学，所以目前公司没给她安排大角色，只是偶尔客串或者出演小配角。
门被推开，章若喃提着箱子走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发什么呆呢？”
周野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没、没什么。”
章若喃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人想挖你？”
周野愣住了，她咬了咬嘴唇，“你怎么知道？”
“因为也找我了。”章若喃的声音很平静。
周野张了张嘴，“你……你回了吗？”
章若喃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
章若喃看着她，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因为我还没瞎。”
这个回答让周野直接愣住了。
章若喃继续说，“野子，你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是沈总亲自面试的，对不对？公司是怎么培养的？专业老师教导，安排食宿和学校。”
“你再想想，那边的人，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你有多少，只知道你是墨痕看重的新人，培养了几年了，在好几部电视剧里出过镜。”
“他们也许单纯就是想挖你过去当筹码，说不定还没有真的培养你的能力，等哪天不需要你了，随手就扔了。”
“现在虽然公司好像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对我们的实际影响大吗？几乎没有，该拍的剧继续拍，该上班的继续上，该练习的也继续练。”
“真的出大问题了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状况呢，你说是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周野的肩膀，“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转身走了，刚从《灿烂又孤独的神》剧组杀青回来的她，急需睡一顿饱饱的觉。
周野坐在原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兴旭发来的消息，这是在某次墨痕内部大会的时候，通过另一个练习生朋友王玉文认识的。
【陈兴旭：我准备签了，你要不要一起？】
周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了，我想再等等。】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扣在地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可是墨水！我居然犹豫了！可是，真的好有诱惑力啊！
也不知道墨痕什么时候才能重视自己呢，毕竟她也想在银幕上发光啊。
-----------------
下午四点，帝都电博影院后台。
李依桐坐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张画了一半妆的脸，化妆师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扫过，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全是别的事，基金赎回的数字，华亿的反击，网上的舆论，还有……
沈墨，第三天了。
“李总。”化妆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好了。”
李依桐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一条星空蓝的礼服短裙，看起来光彩照人，但她自己知道，她很疲惫。
“谢谢。”她站起身，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晚上不仅是《捉妖记》的首映礼，更是她李依桐自沈墨进去、接任临时董事长之后的首次公开亮相。
为了撑起台面，也为了彰显底气，她今天算是把墨痕旗下能凑齐的都凑齐了。
田曦微、白璐、李吣、王楚燃、刘皓存是自不必说。
还有刚从《灿烂又孤独的神》杀青结束的孟子艺、从魔都结束《极挑》拍摄的迪丽热芭。
墨痕旗下签约的李献、沙益、王保强、张松文、朱一隆、张若云。
以及好闺蜜杨蜜、刘师师，圈内好友胡哥、孙红镭、黄垒、黄博等等。
可以说是群星云集，当然，为了不抢掉电影主创团队的风头，其他人都是轻装打扮。
众人依次从后台走向影院。
帝都电博影院IMAX厅足以坐下1200人，这些人里面，大部分是影迷和粉丝，但是也有不少的媒体记者。
不只是娱乐圈的、还有很多几乎不会出现在首映礼的财经圈媒体。
等到主创团队一进入影院，现场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星空蓝的女人身上。
虽然今天的主题是《捉妖记》，但大家更关心的显然是她。
“李总气色不错嘛！”
李依桐走过来的时候，企鹅影业CEO孙仲怀看着她笑呵呵地调侃道。
作为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出品方，他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左边是导演，右边就是李依桐的座位，其他主创团队成员分列两侧。
李依桐点点头微微一笑，“孙总起色也不错嘛，一点没受影响。”
孙仲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李总，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沈墨了。”
李依桐没接话，看向了前方的大银幕。
主持人在台上简单介绍之后，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捉妖记》是一部喜剧奇幻片。
银幕上，她穿着古装，抱着胡巴，那个“李依桐”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银幕下，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她突然有点羡慕。
孙仲怀偏过头，小声说，“你演得真好。”
李依桐愣了一下，“谢谢。”
“李总不用客气。”孙仲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进去配合调查了，但是被举报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一天就出来了。”
“就我被调查的内容而言，那件事上，沈墨肯定没事的。”
李依桐的心跳猛地一顿，但面上还是保持镇静，“我知道。”
“李总既然知道，怎么还如此紧绷呢？”孙仲怀看着她紧握的手，轻声问道。
李依桐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毕竟第一次当董事长，让孙总见笑了。”
孙仲怀将目光转回大荧幕，“李总当得挺好的，过多担心了。”
“担心那些，还不如期待一下，这部电影，能拿多少票房，我们能分多少钱。”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可得不老少赚了，孙总，我等着你的庆功宴。”
“开场就开香槟吗？”孙仲怀失笑，“不过也的确是实话，这片子，质量不错，李总演得很好，当初邀请你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走上台，请主创团队依次发言，导演第一个，感谢了一圈人，最后特意提到李依桐。
“感谢依桐，把最好的表演呈现给了观众。”
轮到李依桐的时候，掌声瞬间就热烈了起来，她抬手下压，全场又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捉妖记》是一部很可爱的电影，胡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希望大家喜欢它，就像喜欢我一样。”
然后接着是其他演员，每个人都说了一些场面话，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观众。
感言结束，主持人刚提起进入提问环节，台下就瞬间举起了一片手。
李依桐微微一笑，拿过话筒，“我知道大家感兴趣什么，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咱们只聊电影相关的内容。其他的……”
“等首映礼结束之后，我们再聊。”
话音刚落，台下举起的手瞬间消失了三分之二，那些财经记者讪讪地放下手，娱乐记者们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