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表面是在请托照顾,实际上是在表态,墨痕的艺人在墨痕的剧组,不会搞特殊,不会耍大牌,该守的规矩一样不少。
刘滔和蒋昕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刘滔笑着点头:“沈总放心,剧组里大家都是一家人。”
蒋昕也跟着说道:“对啊,互相照应嘛。”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
刘滔和蒋昕虽然年纪比沈墨和李依桐大,入行也早,但此刻站在一起,姿态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半格。
不是她们故作姿态,只是下意识的,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资本的分量可比资历重得多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哥!桐姐!”
田曦微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过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沈墨转头,就看到了三个身影,田曦微跑在最前面,白璐跟在后面,李吣走在最后面。
田曦微冲到面前,头发还有点湿,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身上还穿着戏里的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长裤。
“你们怎么才来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巴却噘得老高,不过片刻便扯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梨涡深深浅浅地露了出来。
李依桐伸手帮她理了理跑歪的衣领:“早上睡了会儿回笼觉,起晚了。”
“回笼觉?起晚了?”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李依桐和沈墨之间转了一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自己是给墨哥打的电话啊,桐姐怎么会知道。
“想什么呢!”李依桐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脸微微泛红。
白璐走过来,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看了沈墨一眼,很快移开目光,然后挽住李依桐的胳膊:“桐姐这回笼觉我可真羡慕啊,中午在我们剧组一起吃午饭呗。”
李依桐被她这一说,更不自在了:“好啊。”
白璐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着李依桐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
李吣站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目光从沈墨脸上掠过,又落在李依桐身上,最后回到田曦微身上,什么都没说。
刘滔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对蒋昕使了个眼色,蒋昕会意,笑着说:“滔姐,咱们先去补个妆,让她们年轻人聊。”
刘滔点点头:“沈总,李总,你们聊,我们先去准备了。”
目送两人走远,田曦微这才一把拽住李依桐的胳膊:“桐姐,走走走,去我们休息室。”
白璐和李吣也跟了上来,几个人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休息室不大,是剧组给演员临时搭的简易棚,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一张小茶几、一个衣架,角落里堆着剧本和零食。
“条件有限,”白璐一边说一边拉过几把椅子,“墨哥桐姐,你们将就一下。”
沈墨摆摆手:“挺好的,你们今天要拍到什么时候?”
“下午还有两场,拍完大概五六点吧。”
田曦微一边说,一边挤到了李依桐旁边,半个身子都靠了在她身上,像一只黏人的小猫,脑袋还在她肩上蹭了蹭。
李依桐挪了挪位置,让她坐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理了理她跑歪的衣领:“累不累?”
“还行,”田曦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就是昨晚玩太晚,今天差点没起来。”
白璐坐在沈墨对面,翘着二郎腿,姿态松弛得很,她看了田曦微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今天早上迟到了,还被汪导说了。”
田曦微瞪了她一眼,然后哼唧哼唧着瞥了一眼李依桐,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把锅甩了出去。
“还不是怪桐姐!早上搂着我不松手,差点没起得来!”
“咳咳……”
李依桐被这话噎了一下,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沈墨,然后脖子一梗,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早上就往我胸口钻,闹着要喝奶?!”
“噗”
李吣正坐在不远处的化妆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水,本来在安安静静地当背景板,谁知李依桐这句话一出来,她直接被呛住了,手里的水洒了一地,弯着腰咳得肩膀直抖。
沈墨无奈地瞥了一眼李依桐,嘴角抽了一下,忍着笑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李吣面前,伸手帮她轻轻地拍着背。
李吣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田曦微那边又开始大放厥词。
“那不是软软的,脸贴着舒服吗?”
声音理直气壮,语气天真无邪,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李吣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她端着空杯子坐在那里,伸出手指着两人。
“呀!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好歹都是大明星了!”
她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而且,沈墨还在呢!”
说着她转头就看向了沈墨,而沈墨却昂着头看天花板,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数这里装了几盏灯。
田曦微和李依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白璐靠在椅背上,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话。
“这有啥,墨哥见的次数比田儿多了去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墨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蹭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椅子上装了弹簧,大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出去跟导演聊聊,你们继续。”
“哐啷”一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前后不过两秒。
白璐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说了什么,旁边就传来了李依桐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梦研呐”
白璐后背一凉,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李依桐笑得眼睛弯弯的,田曦微也站了起来。
“桐姐!桐姐!有话好好说……”
白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田曦微,你要干嘛?!”
田曦微活动着手腕,笑嘻嘻的,“不干嘛,跟梦研姐玩玩。”
“墨哥!救命啊!”
门外,沈墨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动静和此起彼伏的尖叫,笑着摇了摇头。
“梦研呐,有时候实话可不兴说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节哀。”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沈墨转头,就和李吣四眼相对,沈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伸手把身后的房门重新关上。
门里面持续传来田曦微的怪叫和白璐的求饶,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但门外却很安静。
沈墨低头看着李吣,李吣抬头看着他,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笑意。
“就这么几句话你就想跑?”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调侃,“那以后我要是加入进去,你岂不是头得大死?”
沈墨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他悄悄牵起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压低了声音,“我们的吣姐,深明大义、体贴温柔,肯定不会让我为难的。”
李吣白了他一眼,耳根又悄悄红了,她稍作用力地甩了甩手,没甩掉,就任由他牵着,嘴上却是不饶人。
“少来这套。”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李吣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忽然拽了拽他。
“跟我来。”
她没等他回答,拉着他就往走廊另一头走。
沈墨被她牵着,穿过走廊,拐了一个弯,这里是道具间的区域,比刚才那边更安静,灯光也暗了一些。
李吣在一扇门前停下来,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然后拉着沈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李吣反手把门锁了。
这是一间堆放道具的小仓库,不大,三面都是架子,上面摆着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旧沙发,窗户被架子挡了一半,透进来的光不多,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昏黄的色调里。
李吣站在门口,背靠着门,伸手环住了他的后颈,脸上那层清冷的表情褪去,目光灼灼,眼眸深处,尽是深情。
她踮起了脚尖,仰起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带着一点凉意,和刚才那杯水里残留的茶味。
开始很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然后突然手臂收紧,整个人贴了上去。
沈墨的手缓缓落在了她的腰上,她比他矮不少,沈墨怕她踮脚费力,慢慢地弯下了腰。
她的嘴唇从凉变热,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整个人宛如一团被点燃的火。
淡淡的咂舌声,夹杂着气息缠绵的细微声响,和衣料摩擦的。
半晌之后,她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带着一丝怨气和惩罚。
沈墨闷哼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急促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气还没喘匀。
就三个字,但里面的东西,是她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沈墨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
她缩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衬衫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脸上的红晕虽然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有眼底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拉着沈墨在沙发上坐下,旧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沈墨的手搭在她的腰侧,她靠在他的肩窝,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衬衫的纽扣,一圈一圈地转。
“桐姐真的做得很好。”
她没有抬头,突然开口,手指还在转那颗纽扣。
“她一个人扛下了整个公司,应对了外界所有的恶意,还帮你安抚了所有的女人,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李吣的声音很轻,“这个位置,她站得稳,也站得应该。”
她抬起头,看着沈墨的眼睛:“所以我不会去抢,不想抢,也抢不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沈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吣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你以为我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