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楼梯上摔下去、后脑勺撞在墙上、以为他和李依桐都死了的女人。
是那个带着两辈子的记忆、两辈子的委屈、两辈子的爱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还是一杯奶茶就能哄好的小田儿?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田曦微一定会原谅他,因为她爱他。
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可笑得像一个小孩子的童话。
她爱他,所以她一定会原谅他?
这是什么逻辑?
爱不是免死金牌。
也不是她活该受委屈的理由。
她爱他,所以她应该接受他有别的女人?
她爱他,所以她应该理解他的“无法拒绝”?
她爱他,所以她应该在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她爱他。所以呢?所以她活该?
他想起她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比愤怒和委屈都可怕的东西。
是失望,那种失望不是一天建成的,是这半个月里,每一次他来剧组、每一次她看到他、每一次她发现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那些默契和互动,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
他以为他是在挽回,但在她眼里,他可能只是在证明。
你看,这就是他,他对谁都好,他对谁都温柔,他对谁都说“无法拒绝”。
你田曦微,不是特别的。
她爱他,但她不会因为爱他,就让自己变得不特别。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盯着窗户的缝隙。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真当我田曦微离了你不行?”
说出这句话的她,不是冲动,而是真的生气了。
她会不会真的离开?
她推开众人走出去的时候,刚才推开他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她没有赌气,她是真的要走了。
他想起前世,她跟他吵架的时候,最狠的也不过是“不想理你”,然后噘着嘴坐在沙发上,等他来哄。
或许,自己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从他脑子里切过去,把那些黏糊糊的、纠缠不清的东西一刀切开。
他一直在拖,从她恢复记忆的那天起,他就在拖。
他以为只要他拖着,一切就会有转机。
他以为只要他两边都不放手,总有一天大家都能接受。
他以为他可以什么都抓住,什么都不失去。
但田曦微的今天这一砸,把所有的以为都砸碎了。
他不能什么都抓住,他不能什么都拥有。
他不能既要李依桐的两小无猜,又要白璐的奋不顾身,又要李吣的默默守候,又要孟子艺的明目张胆,又要迪丽热芭的隐忍克制,又要田曦微的两世情深。
他以为自己不是贪心,他以为自己是不舍得,舍不得身边的每一个。
但不舍得,就是最大的贪心。
他想起李吣说的那句话,“他不渣你,不是更好吗?”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他现在才明白,他一直在做的,恰恰就是渣她。
他用“照顾”的名义把她留在身边,用“妹妹”的身份给她一个位置,用前世的承诺拖着她今生的未来。
他以为这是保护,这是克制,这是为她好。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想不想要这样的好。
她不想。
小田儿从来都不想当他的妹妹,她从雾都追到帝都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当他的妹妹。
老田儿也从来都不想当他的之一,从前世约定好结婚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当他的之一。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
李依桐不想去管,所以能够相安无事。
但田曦微不是李依桐。
他在想,他要是放手,她会不会更好?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给不了她唯一,给不了她全部,甚至给不了她第一。
他给不了,那他凭什么不放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还是热的,鼻尖还是酸的,只是眼泪还是没掉下来。
或许,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不是不要她了,只是该选一个对两个人都好的结局。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膝盖有点僵,站起来的时候骨头都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旧沙发坐垫上还有他留下的凹痕,深深的,像一个永远恢复不了的印记。
他看着那个凹痕,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田曦微已经走了,连地上的化妆品和剧本都没捡。
茶几上他带来的那杯奶茶还在,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水渍。
旁边是那束花,这两样他送的东西,她也一样都没带。
白璐、李吣,还有孟子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个不算阳光的弧度。
他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茶几中间的花,静静地发呆,像一个迷路的人一样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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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会收田曦微的,但是如果再这么纠结反复下去,就成了死矫情苦情戏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修罗场得来来回回多次,有对立有冲突才好看。
剧透一点的话,就是短暂的放手,是为了剧情更好的展开。
说一嘴的目的,是怕有些读者看到我说放手就删书了。
最后,月底了!求月票!!!
第295章 把周野和章若喃给我【三合一,加更12.13】
第二天一早,田曦微走进墨痕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差点没认出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没有化妆,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曦微”,然后才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早上好啊”。
田曦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早。”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自然,但却带着一丝客气和疏离,以及一丝从容。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走动的员工,但每当他们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打招呼。
田曦微回以一个微笑和点头,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很稳,不急不缓。
她走过走廊,在沈墨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
“进来。”
沈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昨晚明显没有睡好。
田曦微推门进去。
沈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这身正式的西装,清冷知性的妆容,是他前世从没见过的样子。
田曦微手里拿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很厚,但边角被捏得有点皱,像是攥了一路。
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田曦微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然后把信封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沈墨的面前。
“解约合同。”
田曦微的声音不大,却让沈墨的心为之一颤。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垂下时的细小动作,却又显示出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沈墨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眉头拧着,手指还捏着那支笔,笔尖抵在文件上,墨水浸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沉默了很久。
“真要到这个地步吗?”
田曦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的笑是冷的、硬的、带着刺的,但今天的笑是暖的、软的、没有攻击性的。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梨涡浅浅的样子,跟平时笑起来一模一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释怀。
她接受了有些事情回不去了,接受了他不是她一个人的,也接受了自己还需要往前走。
“既然你舍不得她们。”
“那我也应该做个了断,不是吗?”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办法反驳。
田曦微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光柔了一点。
“我们都有共同的未来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