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归来》票房好，我替他们高兴。国产动画电影能站起来，是好事。我愿意看到更多的国产电影站起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态度，又没有给记者留下做文章的空间。
但记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冯导，《大圣归来》已经8亿了，《老炮儿》有信心超过这部动画电影吗？”
冯晓钢的笑容淡了一点，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警觉。
“我们不跟任何人比。”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一点，“但是在我心中，《老炮儿》不比任何电影弱。”
记者们没再冯晓钢这里捞到任何好处，索性直接把话筒转向了吴凡凡。
“凡凡，你对《老炮儿》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吗？”
吴凡凡坐在冯晓钢旁边，表情带着一种年轻人不加掩饰的自信。
“我希望能破10亿。”
话音落下的瞬间，记者们的眼睛全亮了。
10亿。
《大圣归来》拼到现在才到8亿，吴凡凡一开口就是10亿。
这恐怕不仅仅是期待，这更是在给《老炮儿》立flag啊，也是在给《大圣归来》递刀子，赌你们破不了10亿。
这一瞬间，记者们已经在心里拟好了标题：《吴凡凡放话10亿，大圣归来不够看》《老炮儿剑指10亿，冯晓钢：我们不比任何人弱》。
采访环节结束后，后台的休息室里，冯晓钢把吴凡凡叫到一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你刚才太冒失了。”
吴凡凡愣了一下：“冯导，我只是说我希望。”
“你希望什么不重要。”
冯晓钢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非常严肃。
“媒体会直接写，你觉得《大圣归来》不如《老炮儿》。”
“你信不信，明天一早，满世界都是‘吴凡凡瞧不起国产动画’的标题？”
吴凡凡张了张嘴：“可我没有这么说。”
“媒体会管你有没有这么说吗？”
冯晓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
“华亿已经倒了，你觉得自己比华亿还厉害吗？”
吴凡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反正我不想再跟墨痕作对。”
冯晓钢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竞争票房，可以。”
“行业外的手段，我不想再体验了。”
“至于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负责吧。”
说完，冯晓钢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了吴凡凡的心上。
吴凡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走出房间的冯晓钢掏出手机，打开微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祝贺《大圣归来》取得国产动画电影新纪录。】
配图是一张《大圣归来》的海报，孙悟空站在山顶的那个画面。
发完之后，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旁边，李毅峰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去给他加把火。烧一烧。”
李毅峰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我觉得四大顶流变三大，也挺好的。”
经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白。”
第二天一早，各类《老炮儿》的宣传稿像雪花一样铺满了网络。
《冯晓钢暌违多年再演男主，老炮儿情怀杀。》
《吴凡凡李毅峰双顶流同框，颜值炸裂。”》
但真正引爆舆论的，是那些夹在正常宣传稿之间的、带着刺的文章。
《吴凡凡放话十亿，大圣归来不够看？》
《冯晓钢：老炮儿不比任何电影弱这是在内涵谁？》
《十亿vs八亿，吴凡凡在挑战国产动画！》
文章下面的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吴凡凡的粉丝拼命控评。
【凡凡只是说希望破十亿，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媒体断章取义！】
【支持凡凡，支持老炮儿！】
【取证！】
《大圣归来》的影迷也不干了。
【你一真人电影拉踩我们动画电影干嘛？】
【看我们大圣有热度就硬蹭是吧？】
【看我们8亿，你们就跳出来喊10亿？】
【吴凡凡演过什么？代表作是什么？哦，是大碗宽面啊？】
【不是顶流吗？让顶流自己扛一部片子试试？】
两边的粉丝打得昏天黑地，路人在中间吃瓜看戏，热搜一个接一个地上。
“你看，冯晓钢这滑跪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依桐靠在沈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手机举到沈墨面前，月牙眼里全是笑意。
沈墨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当然快。前几个月不是才让陈道铭带话求饶了吗，不可能转头就挑事儿，真要这样，那就不是老炮儿，是炮灰了。”
李依桐看向他，“那吴凡凡呢？需要应对吗？”
沈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跳梁小丑。”
“交给王静和林薇吧。”
李依桐挑了挑眉：“你倒是甩手掌柜当得顺手。”
沈墨看了她一眼，在她嘟嘴的脸蛋上轻轻一吻，“这不是花时间陪我们雪姐吗！”
“呀！”
李依桐翻了个白眼，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大白天的呢！别把我妆弄花了！”
沈墨嘿嘿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既然已经弄花了，那就再花点吧……”
说着，又凑了上去……
12月22日，《大圣归来》票房破9亿。
从8亿到9亿，只用了5天，速度没有慢下来多少，口碑也还在发酵，自来水还在安利，那些原本对国产动画不屑一顾的人，也在走进电影院，然后红着眼眶出来。
同一天，墨痕收到了一纸通知。
《大圣归来》密钥延期，下映时间从原定的12月29日，推迟至1月29日。
多了一个月，这个月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意味着《大圣归来》将正面撞上《老炮儿》，意味着两部电影要在同一个档期里短兵相接，意味着这场关于票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消息公布当天，就有记者采访了墨痕动画的CEO王静。
她站在墨痕动画的一间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大圣归来》手稿，每一张都是手工绘制的，每一张都带着铅笔的痕迹和橡皮擦过的灰。
记者问她：“《大圣归来》密钥延期了，王总对票房目标有调整吗？”
王静想了想，嘴角掀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前我们的目标是十亿。”
“但看目前的样子，影迷朋友们的支持，让我们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破十亿了。”
记者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王静抬起头，看着镜头，目光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至于延期之后，我们的目标，希望是十五亿。”
记者愣了一下。
十五亿，比现在的9亿多出6个亿，虽然看起来好像还有接近40天的时间，但是，有想法看这部电影的影迷，后面只会越来越少。
“当初墨痕做这部片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不大，她没有笑，“我们说要做全年龄段动画电影，有人说我们疯了。”
“我们说要做国人自己的动画，有人说我们不自量力。”
“我们说要打破动画电影纪录的时候，有人也以为我们在开玩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面墙。
那些手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张都是一段熬过的夜，每一次修改都是一场团队跟自己较劲的战争。
“现在呢？”
她收回目光，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是在认真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记者张了张嘴，想追问什么，但看到王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了，答案就在那面墙上，就在那部电影里，就在那些坐在电影院里哭成狗的观众的脸上。
记者收起录音笔，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王静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墙，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票房数据。
9.2亿，距离15亿，还差5.8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