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项目里还有没有第二个张泽瀚？
资本市场看的永远是预期。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能替演员打包票。
所以各家机构给出的复牌首日预测出现了分歧。
乐观的人，预测是几日连续涨停，理由是《封神》和《芳华》两个项目所带来的利好预期，一部是青年男演员的全网征集和一部是青年女演员的全网征集，两大训练营的热度持续时间至少半年。
而且，这种大导演、大投资的项目体量，以及京圈资源的整合，足以覆盖乐试影业内容端的瑕疵。
悲观的人，预测的则是平开低走，理由是《半妖倾城》下架事件暴露了乐试在艺人风控上的短板，内容行业的核心风险恰恰是人的不确定性。
不过，分歧本身不是坏事，有分歧才有交易，有交易才有换手。
复牌当天早上八点，乐试网证券部的电话就开始响。
基金经理、券商分析师、财经记者，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对复牌首日股价有没有信心？
乐试的回答只有一个：公司基本面良好，重大资产重组进展顺利，新项目储备充裕，详情请关注公告。
同一时间，剧组的田曦微继续拍着戏，李依桐靠在沈墨边上作者，拿着手机翻财经快讯。
几大财经媒体的标题大同小异。
《乐试网今日复牌，生态化反能否再下一城》
《重磅收购落地，乐试网估值或迎重估》
其中不少提到了《半妖倾城》的影响，但措辞都很克制，用的基本都是短期冲击和瑕不掩瑜这类词。
“市场还是看好的人多。”
“正常。”
沈墨目光看着远处的田曦微，嘴上开始给李依桐解释。
“机构不看八卦新闻，他们看项目体量、看资源整合、看未来收益预期。”
“一部网剧下架，在他们眼里只是非经常性损益。”
“什么意思？”
“就是说只是一次性的、不会重复发生的损失。会计上可以单独列支，不影响对公司主营业务的判断。”
“所以，如果是正常股市期间，或许会对他短期内的股价造成一定的冲击，但是长期来看，没什么大影响。”
“更何况，这都是上周的事情了，为了冲抵这个负面新闻，他把冯晓钢的亿级项目《芳华》都抬出来了，再加上此前的《封神》，这放在任何一家影视公司身上都是超级利好。”
上午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阶段。
贾老板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盯盘，而是把整个证券部和品牌公关部的核心成员拉进了大会议室。
集合竞价的价格从开盘参考价开始缓慢上扬，买盘逐渐堆积，但卖盘同样没有退缩。
盘口上方的挂单和下方的托单在几毛钱的区间里反复拉扯，数字不停跳动，买卖双方的力度几乎完全均衡。
贾老板坐在主位，一只手扶着桌沿。
甘微坐在他左手边，她没有盯屏幕，反而盯着贾老板的侧脸。
她见过他在无数个关键时刻的表情，那种表情通常只有一种底色：信心。
但今天她在那张脸上看不到信心，当然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阴沉。
多年的夫妻经验告诉甘微，这是贾老板在不确定的时候的表现。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财经App的推送已经挤满了通知栏。
《乐试网复牌在即，市场分歧加剧，明星股东阵容能否提振股价？》
……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盘面价格在开盘后开始上下波动，幅度不大。
但这也就意味着，乐试影业收购事项的利好消息的确受到了影响，没能实现一条直线拉升涨停封盘的目标。
在开盘之前，乐试公关部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复牌首日涨停的宣传物料。
标题都预先拟好了：《乐试网复牌首日开盘即涨停，市场用脚投票选择相信》。
然而这篇通稿现在看样子是没法发出去了。
屏幕上盘口挂单的数字跳得很快，乐试网的总市值在一千亿的位置上下震荡，然后缓慢地向上移动。
不到两万手的买单反复出现，把价格推高后又出现抛压，机构在试盘，游资在试探，散户在观望。
直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才终于第一次涨停。
虽然涨停了，但没有被封住。
盘口上时不时有几千手的卖单砸出来，把封单砸开一个缺口，然后又被新的买单填上。
到下午开盘后盘整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接近两点的时候彻底封住。
当一整天彻底收盘的时候，贾老板下嘴唇上已经烙印上了深深的牙印，甘微看了看攥出了指痕的手心，不动声色地盖在了膝盖上。
张一谋、郭小四、冯晓钢、黄小明等人在收盘的时候是按捺不住的高兴，毕竟投入的资金现在获得了巨额的回报。
进场乐试影业最早的张一谋出资1200万元所占的股份，注入乐试网之后，浮盈超过1.29亿元，郭小四、冯晓钢等人浮盈在5000万左右，黄小明浮盈也超过600万。
刘滔、邓朝、孙红镭、陈贺、王保强等和墨痕关系较为亲近的艺人，都不同程度的接到了墨痕的暗示，没签约的话尽量别签约，或者尽可能在场外找下家接盘。
但是如此好的乐试入股的机会，又有几人能够拒绝的了呢。
最终他们几乎都签下了这个入股协议，然而在前几天《半妖倾城》的负面新闻爆发的时候，他们瞬间惊恐不已，难道真让墨痕说对了。
今天一开盘他们尽皆愁眉苦脸地盯着盘，还抱有一点期待，不过好在最后成功涨停，让他们又冒出了一丝庆幸，或许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甚至，他们还抱着一点希望，或许还能再涨涨。
在不同城市的办公室里，多家持有乐试网仓位较重的机构，在收盘涨停的盘面前松了口气。
但是关上电脑之前，他们还是在内部系统里把乐试网的评级从“增持”调整为“持有”。
理由：内容业务短期波动较大，建议观察新项目落地进度。
财经媒体则是用涨停收盘的标题报道了这一天的行情，不关注行情的人都以为乐试这一波成了。
然而，仔细看正文，才会发现这些媒体都不同程度地提到了“盘中多空分歧明显”“早盘一度震荡”“市场对乐试影业收购后的整合效应仍存观望”等言论。
翻译成白话就是，涨停了，但没有预想的那么漂亮，或许还会涨，但是上方空间有限，相较之前大打折扣。
乐试网的股价今天涨停了，贾老板知道自己应该高兴。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个涨停只是勉强地封住的。
毕竟各大机构都看得出来，乐试网收购乐试影业，充其量是他贾老板的左手换右手，此次利好更多的是因为几十位明星股东的加入和绑定所带来的。
然而这些利好消息，已经在前几天的《半妖倾城》负面新闻的冲击下，已经不是那么利好了。
现在更多的是被《芳华》和《封神》两部大制作的官宣热度给硬顶上去的。
今天的行情有涨，但是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机构资金入场，更多的是散户投资者在加仓。
最让他警觉的不是股吧论坛里那些看空的声音，而是今天没有任何一个明星股东分享自己的喜悦。
放在以前，复牌涨停的时候，微博上早就该铺满“恭喜贾总”“乐试加油”的动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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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除了我根本没有人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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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室出来，拍摄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这一场是这部电影的重头戏名场面。
曾国详光是布光就调了近四十分钟，一方面是给沈墨三人一点时间，另一方面的确他也在犹豫，用冷光还是暖光。
冷光太残酷，暖光又太温情，但这场戏需要的不是其中任何一种，是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最后他还是决定让灯光组把主灯撤掉，只留了两盏侧逆光和一面反光板，让整个浴室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沈墨坐在曾国详旁边，从监视器里见证这个名场面的诞生。
因为这个画面涉及到李依桐脱衣服露出内衣的画面，她又是墨痕的副董事长，所以曾国详早早地为这场戏更换了几位女摄影，拍摄现场除了她们，全部清空。
当时副导演还觉得麻烦，现在看到沈墨坐在监视器前，他只觉得曾国详这个安排极其有先见之明。
“各部门准备。”
这场戏的前一部分是苏家明搂着喝醉酒的安生（田曦微）刚走到出租屋门口，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七月（李依桐），七月起身直接拉着安生就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监视器的画面里，这个逼仄的出租屋，只剩下了李依桐和田曦微两人。
“ACTION!”
田曦微直接扑到了李依桐身上，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肩头，带着哭腔和酒气地说道：“你说我上次干嘛要骂你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骂你的。”
田曦微在念完这句台词之后，眼眶直接泛红，剧本上写的是醉醺醺地哭诉，但她的情绪更投入。
因为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剧本里的情节，是前世她和李依桐因为沈墨而吵架，自己的脾气比李依桐更爆，但是她没有哭，反而是自己骂完了躲在厕所哭了很久。
出来之后李依桐什么都没说，只是买了杯她爱喝的奶茶，放到了她的掌心。
李依桐接着按照剧本，把她放倒在了沙发上，田曦微闭上了眼，手指摸向了口袋里的烟。
打火机亮起，一道烟雾从她的口中吐出，声音从刚才的哭腔切换成一种故作轻松的低哑。
“一个月之前我男朋友突然就死了，他老婆就把我给莫名其妙地赶了出来，连行李都不让我收。”
“多亏家明让我住在他家。”
摄影机从李依桐的侧面缓缓推进到正脸，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嘴角一丝极淡的抽动闪过。
七月在听，但她不信，她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好闺蜜在一起，她难受，她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崩溃。
田曦微继续推进台词。
“七月你说的对，你跟你妈妈说的都对。”
“我就是命不好！”
田曦微被烟呛得突然咳嗽了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没有浪费这个意外，反而借着这股真实的气管痉挛把安生那一瞬间的脆弱和狼狈推到了极致。
李依桐本能的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向了田曦微，然后猛地怔住，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李依桐听到田曦微咳嗽，会下意识想过去。
七月听到安生咳嗽，也会下意识地想过去，但区别是，七月心里还是纠结中带着些许愤恨的，所以李依桐收回了这个动作。
田曦微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跑向了浴室马桶。
她跪在地上弓着腰干呕着，后背剧烈起伏。
“七月，快点救救我，我太难受了。”
李依桐走了过去，粗鲁地一把拿起墙上的淋浴喷头，打开对着田曦微就淋了上去。